景冬辰心里想不明白,觉得母后是宫斗久了,所以看谁都暗藏心机。
周瑶之于他,除了民心和讨好太后的那些贡献,最有吸引力的一点其实是,这是他弟弟喜欢的人。
“周小姐可曾听说,七日之后,母后要为我们几个皇子选妃?”
“我属意——”
“你”字说了大半,尾音将落,太子上前一步,抬手想捻起一缕周瑶的长发,指尖刚触到青丝末尾,手腕就被猛地抓住。
?
他下意识挣脱无果,皱眉侧头,发现身旁站着自己笑吟吟的弟弟。
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皇兄。”景初存带着微笑,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分毫不减。
景冬辰甩了两下才挣开。在女人眼前大丢面子,顿时上火,皇家礼教都抛到脑后了。
“初存,你喜欢她对吧?”
周瑶本来闪身就能躲开太子的手,这点局面也足够体面地应对。
可曦王却突然出现,她本就心乱,听到这里难免呼吸一滞。
太子的话连珠炮似地冒出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个冰纹砚台?”
“其实我压根不喜欢那种麻烦的风雅物件,但是见你喜欢得不得了,我就开口要,母后果然让你把东西送给我。”
“还有去年开春,洛家送来的那幅画,我一看就知道你喜欢,所以早早就让人送到我府里了。”
他眼中精光乍现,因激动而有点微喘,“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所有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
周瑶瞳孔一沉,感觉心底涌上一层针刺般的疼。
景冬辰明显并不清楚曦王的身世,以为弟弟与自己是一母所出,却依然如此对待他。
这个弟弟不如自己尊贵,可以随意欺负,甚至故意欺负,这已经成为他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想法。
景初存大概也是习惯了,笑容完全不动,语气还是和煦如春风,说出的话却好似刚拔出鞘的利剑,带着寒冷尖锐的锋芒。
“这一次不会了。”
景冬辰噎了一下,气得眼睛圆睁。
在他冒出更多口无遮拦、惊世骇俗的话之前,周瑶赶紧说:“二位殿下,请冷静。”
“还有,太子殿下,斗胆直言一句,臣女并非物件东西,也不配承蒙您关注。”
“现在宴席已经开始了,父亲还在等您。”
这便是委婉地暗示他闭嘴走人了。
太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曦王,一甩袖子要进屋,还不忘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他离开后,花园里只剩两人相对,气氛恍惚有些沉闷窒息。
曦王好像对他那句“这一次不会了”所包含的重大意义浑然不觉,转过头来径直看着她,视线温柔却炽热,好似他们头顶的绚烂日光。
周瑶只觉心跳怦然,在眼前人的灼灼目光中很快败下阵来,侧过身也想遁走。
“多谢曦王殿下相助,现在请入席吧。”
“稍等,周小姐。”
景初存伸出手臂,堪堪挡在她身前,如果她继续往前走,就会碰上。
她耳尖一红,定在原地。
“刚才皇兄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题,其实我也想提一句的。”
不用明说,两人都知道是七日后的选妃。
“到时候,你会来吗?”
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就像小石子砸在她的心上,给本就不平静的湖面带来更多的层叠涟漪。
被砸得大脑一片空白的周瑶,真没有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心乱如麻,悸动纷扰太多,只想先逃避过去再说。
可景初存明明是最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此刻却好像完全看不懂她的肢体语言。
不仅拦着不让走,那手臂还隐隐收紧,靠近了她的腰侧。
周瑶屏住呼吸,有点害怕两人被其他宾客撞见。
到时候再有流言蜚语起来,千雨千雪或者黎睿问起,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否认。
“曦王殿下,不好意思,只是此地瓜田李下,倘若宾客看到您与我离席太久,可能会有交往过密之嫌。”
景初存翘起唇角,很顺从地移开了手,“好的。”
她刚松了一口气,又听他说:“但是,周小姐,我有个问题。”
“我刚才一直站在远处,看着皇兄和你站在一起,也是这个距离,还说了不少话。”
“为什么你不觉得和皇兄相处是交往过密呢?”
周瑶本要往宴会厅走,抬起的脚猛地顿住,感觉全身绷紧,热度顿时又染红了脸颊。
身后人却还不肯放过她,微微倾身,鼻息凑近她的耳畔,勾进颈部一阵战栗。
“还是说,你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