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起身,他就从背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圈紧,将纤细白皙的皓腕攥在自己手中。
“别走。”
周瑶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因为叫她别走,而是那声音里深埋的感情太过浓郁和滚烫。
像是某种情绪在心底挤压了太久太久,终于要说出口。
“你想调查真相,我就告诉你真相。”
“只要你别再只身犯险。”
“别再......离开我。”
手腕处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那是另一个人的体温,也是她自己波澜乍起的心绪。
见周瑶没有抗拒,景初存食髓知味地往前两步,将她的半个掌心都窝在手里。
烟花在周瑶脑海里炸开,仿佛思绪瞬间清空归零。
在边关的小屋里,或许有过那么一瞬间,她没有惦记两国战事,也不关心夺嫡纷争,不再执着于遥远的真相。
在片刻的时光里,她愿意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瑶慢慢回过身,双手交错时,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系列微痒的触感,就像她养的那些灰色的鸽羽。
虽然五官还是陌生,但她从未如此确定过眼前人的身份。
“曦王殿下。”
他眉眼一弯,扬起手,准备取下易容的面|具。
周瑶定神看着,屏住呼吸。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点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突然,院门吱呀作响,秦双一阵风似地从院子冲进了里屋。
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拎着张鸽子刚送来的纸条:“好消息,西兰国的人撤走啦!”
说完后他才感受到屋里尴尬的氛围,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
景初存抬起的手一顿,周瑶也顾不上从脸颊蔓延到耳尖的火红,上前接过老师手里的纸条。
老驯鸽人在玉安镇也有几个固定的“眼睛”,都能证实,这片镇子终于又能得到和平了。
她转身把纸条递给曦王,眉眼一弯:“少侠,多谢你的贡献。”
他也笑了:“那,也谢谢你。”
秦双向来乐天,眼下有了好事,更是激动得东跑西颠,一边帮师娘准备晚饭,一边从角落里搬出珍藏的酒。
“少侠,今晚你也得喝,咱们不醉不归!”
当天晚上,老师果然是第一个喝醉的,抱着师娘的手不放,被书红嗔为“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羞耻”。
几人帮忙把秦双送回卧室,师娘也休息了,堪续说要自己原本的住处看看。
所以最后,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景初存也喝了很多,处在半醉半醒的边缘。
作为王爷,他出入各种尊贵奢华的宴席,却从不允许自己多喝,不敢有任何一刻放纵。
可今天,他似有意似无意地任由秦双劝酒,半倚在桌边,看着周瑶烛光下的动人眉眼。
突然,周瑶吹灭了灯。
屋内一下陷入黑暗,适应一阵子后他们才看见彼此影影绰绰的轮廓。
他看见周瑶莞尔一笑,眸光流转,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景初存明白她的用意,缓缓抬手,取下了自己的易容。
周瑶终于看见了他的脸,哪怕早有准备,依旧心里一乱。
然后,猝不及防地,他凑到了她面前,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酒气迷离中,他抬起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唇角,徘徊流连,最后沿着流畅的下巴,无师自通地滑进了她的脖颈。
周瑶睁大了眼睛,却仿佛全身都被定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徒然地感觉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呼吸急促,甚至忍不住发出声音。
景初存缓缓倾身过来,鼻息炽热。
那双温柔和煦的桃花眼,此刻晦暗深沉得过分,蕴蓄着无穷的念想,和隐隐约约的冲动。
他抵住她的鼻尖,灼灼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莹润红唇。
“可以吗。”
也许是因为醉酒,声线都变了一些,微微沙哑,呼吸声变成压抑的喘息。
周瑶怔愣着,徒劳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在世人面前清朗矜贵的曦王,眼下彻底变了一个人,征求着她的许可,却用动作让她无法脱离。
景初存单手捧起她的脸,如同对待世上最名贵的珍宝。
一个小心翼翼的吻落在她唇边,接着又是一个,温柔轻盈,细细碎碎。
醉鬼不懂掩饰,也不知满足。
见得到了怀中人的默许,呼吸加重间,顺势将人压下,不管不顾地加深。
他将头埋在她的长发和脖颈间,将最后一个吮吻落在锁骨处。
院子里远远传来了一声鸽子的清鸣,将周瑶从模糊的沉沦里唤醒。
她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识就要抽身。
可景初存反应比她更快,伸出手臂将她牢牢地禁锢。
“你别走。”他低声呓语。
周瑶徒劳地挣扎了片刻,既是与醉鬼拉扯,也是与自己在脑海里左右搏击。
最后她垂下睫毛,在他的身侧待了整整半夜。
直到天亮时,才终于找到机会,飞快地闪身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能听到景初存朦胧的呓语,是他前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