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乱纷纷权贵争权 昏惨惨大厦将倾(1 / 1)

1 樊重与女婿济阳令刘钦的忧虑不安,并非无中生有,也不是空穴来风。 翁婿俩也并不是在杞人忧天,无病呻吟。他们热烈交流谈论的,更不是一些危言耸听的话语,而是万千大汉官吏百姓所面临的现实问题。 这一年已经是刘欣登基继位的第二年,建平二年(公元前5年)了。 翁婿俩都非常清楚汉朝廷的严峻现实。 这时,大汉朝廷的朝政,越发混乱腐朽。君臣,豪族大姓之间的矛盾冲突,新贵与老权贵之间的争权夺利,也越发加剧。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行下效。大汉王朝的各级地方官吏,豪族大姓,也纷纷效仿上层官僚和大贵族,越发贪婪无度,腐败颟顸,充分显露出了嗜利贪婪,无耻狂妄,荼毒生灵的本性。 当初充满勃勃生机、一片进取祥和的大汉王朝,如今保守僵化,死气沉沉,步入了加速腐朽倾颓之境。 2 大汉朝廷外戚与宗室,各大家族之间,地方豪族之间的争斗倾轧,强取豪夺,日趋白热化,公开化。 以皇帝刘欣,皇帝祖母傅太后为首的傅家、丁家外戚,手中掌握着的皇权的魔杖,不再将以太皇太后王政君为首的外戚、刘氏宗室和其他皇亲国戚看在眼里。 以皇帝祖母傅太后的丁、傅两大宗族为首的新权贵,和以太皇太后的王氏家族为首的老权贵,大汉宗室之间,各大豪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愈演愈烈,越发变本加厉。 新旧权贵也越发骄横奢侈,胡作非为,违法乱纪,徇情枉法的事件层出不穷,激起了大汉百姓的公愤。 以丁、傅两大宗族为首的新贵,不仅一致对外,极力排挤和打击其他家族异己者,拼命维护皇帝的权威和新贵家族的利益,而且就是在他们傅家、丁家阵营的内部,为了权利利益,也是内斗严重,争吵不休。 大司马傅喜,一向为人正直,做事公正无私,谦恭节俭,因饱受百姓爱戴而名闻天下,是傅氏家族少有的头脑清醒,没有被权势冲昏头脑的人。 但大司马傅喜秉持公正团结,一心为国的所作所为,却不受傅太后待见,逐渐成为了丁、傅两大宗族新贵们的眼中钉。 丁、傅两大宗族的掌舵人傅太后和皇帝刘欣,对大司马傅喜是越来越看不顺眼,决心借机会搬掉他。 大司马傅喜,也早就看出了掌权人物皇帝和姑姑傅太后的心思。 为了避免家族纷争,伤害国家,大司马傅喜一心一意地保持谦虚退让的秉性,力求低调做人,公正做事,避免与皇帝和姑姑傅太后发生公开冲突,以免危害家国。 但大司马傅喜的不懈努力,却于事无补。 3 一天,刘欣在白虎殿议事堂,召集大司徒孔光、大司马傅喜、大司空朱博等朝廷三公,紧急磋商国家大事。 君臣正讨论到要紧之处之时,突然,祖母傅太后带着侄儿傅迁等亲信随从,不顾宫廷侍卫的阻拦,急慌慌地闯进了未央宫白虎殿的议事堂里。 刘欣及三公们,一见祖母傅太后带着一大帮子人闯进来,皆大吃一惊。 看见祖母傅太后一行肆无忌惮地闯进来,刘欣就有些胆怯心虚。 刘欣态度殷勤,急忙吩咐亲近侍从小黄门肉墩道: “肉墩啊,速给太后陛下看座。” 傅太后刚一坐下,就立即无礼地打断了皇帝与三公们商讨的话题。 傅太后旁若无人,自顾自地对着孙儿刘欣,大声地抱怨了起来: “陛下啊,听说你正与三公们正在商谈国家大事,哀家也来凑凑热闹。 陛下啊,你已经登基好几年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君王的样子,做事优柔寡断,人云亦云,没有一点自己作为君王的主见呢?” 祖母傅太后以挖苦讽刺的语气,声色俱厉、盛气凌人地当众训斥孙子刘欣道。 “哀家老朽的人了,多次向陛下要求,能够享有与太皇太后一样的尊贵名位,陛下却一直不能够做出决定。 陛下是担心忧虑什么呢?这点小事,为什么陛下却也如此没有主见、没有见识呢? 哀家不过是希望,百年之后能够有一个心灵安慰,这点小事,陛下却也无法为哀家办到。 陛下啊,你作为一国之主,竟然连这区区一点小事,都无法办到,还能够成就什么大事呢? 陛下还称得上是威慑四夷,说一不二,言出必行的皇帝吗?” 祖母傅太后不留情面地大声训斥孙子刘欣道。 刘欣一听,一阵恼怒,顿时羞愧无地,觉得在三公面前大失面子,脸色顿时变得绯红。 三公大臣清楚傅太后蛮横无理的秉性,也都用厌烦、愤怒的表情,看着骄横跋扈的傅太后,不发一言。 “太后陛下啊,不是朕舍不得这个尊贵称号,而是朕担心这样做,会坏了大汉朝廷历来的规矩啊! 如果朕为了亲属私情,如此带头破坏朝廷的规矩原则,那天下官吏百姓,会如何看待朕呢?怎么要求他们,去遵守朝廷的规矩王法呢? 朕担心天下官吏百姓,都会指责朕偏袒私亲,荒废朝廷礼仪规矩。” 刘欣面红耳赤,竭力忍住无名怒火,小心而又耐心地向祖母傅太后解释道。 “太后陛下啊,皇帝做得很对! 作为天子,号称民之君父,就要有一秉大公,以天下为重之心,公正地处理私事国事,不能够为了个人的私利偏私,就舍弃朝廷礼制,荒废天下至公的原则。 如果上梁不正,下梁必歪,长此以往,上行下效,必将危害朝廷威严,伤害皇帝一诺万斤的信誉和公正无私,不偏不党的美德。” 傅太后的侄子-前右将军、大司马傅喜,为皇帝辩护解释说道。 大司马傅喜,也十分反感傅太后的无礼要求,见刘欣窘困,急忙大着胆子,上前替皇帝解围。 听了大司马傅喜为皇帝辩护的话语,傅太后更加不高兴了。 傅太后的火气正无处发泄,立即借题发挥,对着大司马傅喜咆哮了起来: “傅喜,你这个老不醒事的家伙!皇帝陛下年青不懂事,办事不力,都是像你这个大司马一样的老东西,在从中坏事误事。 哀家想得到与太皇太后一样的尊贵名位,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哀家不过是希望,百年之后,能够享有与先皇生则同裘,死则同墓的资格。哀家又有什么错呢?” 大司马傅喜见傅太后发怒,急忙向傅太后道歉,诚恳殷勤地向傅太后解释说道: “太后陛下息怒!不是臣故意在从中坏事,要故意惹太后陛下生气。 臣听说,历朝历代的君王行事,必定遵守一定的规矩原则。如果手握大权者,肆意改变规矩原则,自行其是,势必让大家无所适从,不知所以。 上行下效,从而让朝廷的规矩原则失去了应有的威严和尊严,大家都会把规矩原则,圣旨王法视若儿戏,没有谁愿意去认真遵守执行,如此,则天下混乱,必将覆灭。 依照大汉的礼制原则,上下尊卑有别。朝廷的太皇太后与藩国的太后,是有地位尊卑高下的区别的。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也不是皇帝陛下今天故意要这样做。 皇帝陛下坚持礼制原则,也是遵守祖宗先例和训示的老规矩,是为了维护大汉的千秋基业的稳定。 如果皇帝陛下带头破坏规矩,破坏礼制原则,岂不是会天下大乱,让天下百姓,无所适从,侮慢傲上了吗? 太后陛下一直眷顾皇帝陛下,爱之过甚。既然太后陛下也说,这不过是一个虚名,陛下何必斤斤计较这些小事,让皇帝陛下难堪,心里难过呢?” 傅太后冷笑几声,似乎对大司马傅喜的谏言不屑一顾,充耳不闻。 大司徒孔光、以及已经被朝廷免掉大司空职务的老臣师丹,也打破沉默,赞同大司马傅喜的意见道: “太后陛下,大司马大人说得很对! 按照朝廷一直以来坚持的正统原则,太皇太后与封国太后,的确应该有所区别,并不是陛下有意歧视太后。 如果没有上下尊卑之分,怎么符合三纲五常的圣人之道呢? 太后陛下坚持这样做,的确是违背了朝廷的宗法制度和祖宗规矩,绝对不可以这样实施。” 只有大司空朱博,不发一语。傅太后听后,更加怨愤不已,大骂三公道: “你们这些老家伙,迂腐可笑,酸不溜秋,一点不知道变通,教唆陛下与哀家作对。 时异则事异。规矩都是人定的,怎么就不能够加以改变呢? 陛下是至高无上、唯我独尊的皇帝。君无戏言,君令如山。陛下说的话,就是法令就是规矩!陛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谁人管得着呢?” 傅太后不顾三公老臣的感受,再次对着孙儿刘欣等,大声咆哮。 傅太后愤恨大司马傅喜胳膊肘外拐,不帮着自己,转过身子,再次指责起孙子刘欣和大司马傅喜的过错来: “陛下啊,这些事情处理不好,都是你和傅喜这个老家伙的过错。 陛下啊,你连朝廷三公这些老家伙都管不住,还怎么去管什么天下人呢? 哀家早就已经知道,你这个大司马舅舅傅喜,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是我们傅家的人,居然也不顾一点亲情,也联合三公臣僚这些老朽,给哀家难堪,与哀家作对。 陛下啊,你一直十分尊敬信任你这个大司马舅舅,巴心巴肝地重用他,可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还不如一个外人呢! 哀家怎么能够容忍,我们傅氏家族里,出现大司马傅喜这个老贼这样的吃里扒外,不知好歹的东西呢?” 傅太后怒不可遏地当着皇帝和三公,没有顾忌地大骂大司马傅喜道。 大司马傅喜十分了解姑姑傅太后的脾气,听了傅太后的话以后,尴尬羞愧不已。他只有陪着笑脸向傅太后赔罪,不敢大声啃气。 刘欣唯唯诺诺,更是不敢吱声反对祖母。他只好厚着脸皮,陪着笑脸对祖母傅太后说道: “太后陛下见教的极是。太后陛下,你老先下去歇息歇息吧!不要气坏了身体。 朕如今正与三公们,讨论土地分配的国家大事呢!这些家事,我们以后再谈好不好呢? 朕答应太后陛下,等朕一有空闲,就会与舅舅们好好地交流交流,妥善处理太后提出的要求的。” 此时的刘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见祖母傅太后依然不依不饶,刘欣表情尴尬,沮丧不已。他小声地嘀咕着,对着祖母傅太后打起了悲情牌: “太后陛下啊,你可知道朕的难处呢?你能不能不给朕添乱呢? 如今国事维艰,诸事不顺。朕处理国家大事,常常是心力憔悴,求死不得,求生不能,了无生趣。 朕殚精竭虑地为国事家事操劳,常常是寝食不安。可是,却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大臣,能够理解朕的苦心,为朕分忧。 太后陛下啊,你应该知道朕的难处,朕怎么能够违背朝廷大臣的正当议论呢? 陛下你这样苦苦地逼迫朕,不是损伤了朕的威望了吗?朕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呢? 要是陛下实在对朕不满意,你就像霍光大将军当年废弃昌邑王一样,也废了朕吧! 反正,朕当这个皇帝,也没有什么乐趣,还不如在定陶时候那样悠闲自在,无忧无虑!” “陛下啊,哀家并不是想逼你!”见孙子刘欣可怜兮兮的神态,傅太后有些不忍心。她的语气稍稍舒缓了一些,“哀家只是求求陛下而已。” “那好吧!朕理解祖母的心思。 太后陛下啊,朕是你一把屎,一把尿,一手抚养长大的嫡亲乖孙子,朕什么时候,忘记过太后,亏待过太后陛下呢? 太后陛下啊,你还是回宫去休养吧!朕与三公商议土地改制的大事,还没有一个结果,莫因为皇家私事,误了朝廷大事啊!” 刘欣顺水推舟,说服祖母傅太后道。 “好吧!乖孙子!哀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陛下答应了,哀家就下去了,不影响陛下商谈大事了!” 傅太后的心稍稍软了一些,没有顾上三公大臣们的感受,见刘欣再次委婉逐客,只好带着侍中傅迁等随从,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4 祖母傅太后大闹朝堂以后,刘欣更加左右为难,不知所从。刘欣遂决定采取拖延战术。 刘欣东磨西拖,一直将祖母傅太后屡次提出的想拥有尊位这件事情,拖延了一年多时间。 祖母傅太后,一次次的失望,更加等得不耐烦了。 一天,刘欣举行朝会结束,傅太后便下旨,将刘欣召进自己的寝宫里。 傅太后再次大发雷霆,声色俱厉地申斥孙子刘欣道: “陛下,哀家多次求你完成这件小事,你都推三阻四,不肯让朕舒心。 陛下你贵为天子,富有天下,难道你连哀家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太婆的点滴要求,也不能够满足吗? 难道哀家生前希望,获得一个尊贵的名号,死后能够在地下瞑目,就这么难吗? 陛下啊,你优柔寡断,被臣属钳制,哪里像一个特立独行,英明果断的皇帝呢? 你瞻前顾后,如一个婆婆妈妈的小女人一般,处处受大臣的制约牵制,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缺乏做事的魄力,皇帝还是不当为好。” 傅太后骂刘欣道。 刘欣恼怒不堪,又不敢顶嘴,继续用上拖字诀,敷衍祖母傅太后道: “请太后陛下不要着急!太后陛下凤体健康,精神奕奕,风采依旧,难道还拖不过长乐宫那个老太婆吗? 太后陛下,你误解孙儿了啊!哪里是朕没有魄力啊!实在是那些老朽的三公大臣们迂腐固执,不肯像朱博大人那样听话,接受朕的意见。 朕答应太后陛下,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尽快满足太后陛下的要求的。” 刘欣信誓旦旦,再次坚决地向祖母傅太后保证道。像这样的许偌,刘欣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傅太后见刘欣一直不肯答应,心里的失望,也越发强烈,愤怒也与日俱增,斥责孙子道: “都是陛下有理!陛下是皇帝,哀家不过是一个快要死去的老妇人而已,你不答应哀家,就算了吧! 总有一天,你那死去的老爹,会帮助哀家管教管教你这个不肖子孙的。” 傅太后带着些无奈的恨意,诅咒孙子刘欣道。 到了后来,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依恋着祖母傅太后,与祖母傅太后相依为命,对祖母带着愧意的刘欣,开始与祖母若即若离,甚至到了害怕见到祖母傅太后的地步。 5 到了建平二年(公元前5年)的年初,刘欣祖母傅太后的年纪越来越大。 傅太后与太皇太后王政君地位平起平坐的要求,也更加强烈,对孙子刘欣的逼迫也越来越紧。 刘欣实在躲不过去了。 迫不得已,刘欣只得对祖母妥协。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如何满足祖母心愿,安抚祖母傅太后的棘手问题。 建平二年(公元前5年)正月新年佳节刚过,刘欣再次下旨,颁布贬谪令。 刘欣把不顺从皇帝心意,提出反对给傅太后加上尊位意见的那些大臣,统统予以免职。 “但愿朕免掉这些大臣的举措,能够杀鸡骇猴,让大司马(傅喜)舅舅受到一些影响和触动,以改变大司马舅舅的初衷,满足祖母多年的心愿。”刘欣暗中祈求道。 然而,掌控朝廷实际权利的大司马傅喜,他的脑袋似乎始终是一根筋。大司马傅喜,依然始终不肯顺从傅太后的意愿,不同意给予傅太后尊贵的称号。 刘欣两头受气,心里非常失望,感到十分恼火。 恰在此时,大司空朱博出手相助,拯救了刘欣。 6 当时,接替被免职的大司空师丹,担任三公之一大司空的是朱博。 朱博,字子元,长安杜陵人。 朱博不仅很有才干,而且恭顺听话,善于与人相处,久在官场,善于见风使舵,迎合上峰的心意。在短时间内,朱博就脱颖而出,赢得了新君刘欣和傅太后的欢心和信任。 刘欣和傅太后对朱博非常宠信,把朱博看做股肱之臣,非常看重。 朱博见君王信任,越发雄心勃勃,希望有所作为,对兴利除弊有所裨益。 7 朱博虽不是出生于平民之家,但年青之时,他的家道已经中落,家里已经非常贫困。迫不得已,朱博只好到县里去供职,当了一个小小的亭长。 朱博多才多智而且言谈幽默,为人友善,虽然亭长的职务很低,况且自身家境贫寒,但非常喜好结交各种朋友,家里常常是高朋满座,宾客满门。 后来,朱博累积业绩,逐渐升迁为县功曹一职。朱博继续以节俭清廉,刚直仗义,喜爱交游而闻名长安杜陵。 当时,大汉朝廷著名的官宦士大夫子弟,前将军萧望之的儿子萧育、御史大夫陈万年的儿子陈咸等,因为是公卿子弟又才能显著学识渊博的缘故,而天下闻名,为京师官吏百姓所敬仰推崇。 朱博虽出生寒门,但依然不卑不亢地主动和萧育、陈咸这些官宦士大夫子弟交往。彼此之间,相处十分友好,没有隔阂。 后来,陈咸开始出仕,到朝廷上做官。依仗家族的势力和影响,陈咸一路顺风顺水,逐渐升迁,后被皇帝任命为御史中丞之职。 不料不久,大祸突然发生,陈咸陷入了一场案件之中。 身为御史中丞的陈咸,一次不够小心,在无意之中,泄露了宫禁之内的话语,而触犯了皇家法律,被关进了诏狱之中,等待审判。 这时候,众人见到陈咸遭祸入狱,统统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引火烧身,遭来飞来祸事。 而朱博得知友人陈咸遭祸以后,待陈咸依然如故,既没有嫌弃抛弃陈咸,更没有对陈咸落井下石,还想尽千方百计,欲拯救好友陈咸。 当时,朝廷官员都认为陈咸的案情非常严重,仇家也趁机落井下石。 因此,陈咸多次被有关部门的官吏严刑拷打审问,伤势很重很重,一度生命垂危。 为了拯救自己的好朋友陈咸,朱博干脆辞去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官职。 朱博多次秘密潜行,前往廷尉府中,偷偷地前去,刺探陈咸的案情情况,寻找援救陈咸的机会。 不久,朱博终于抓住了一次机会。朱博伪装成一个医生的样子,为犯人医治,偷偷地混进诏狱,终于得以见到了朋友陈咸。 与陈咸细细交谈以后,朱博终于完全了解了陈咸所犯罪行的缘由。 朱博深深为陈咸不平,认为朝廷对陈咸的惩罚不应该如此严厉。 出了诏狱以后,朱博立即仗义执言,上亲启密奏,上书朝廷为陈咸申述。 皇帝阅罢朱博上书,认为言之有理,遂下旨,重新审核陈咸所犯的罪行。 最终,陈咸终于得以减轻了刑罚,免去了死罪,出狱养病。 陈咸免罚出狱以后,对朱博的侠义行动十分赞赏,常思报答。 朱博也因为拯救朋友陈咸这件事,正气侠义的名声在天下显扬。 陈咸、萧育等人,都是世家官宦子弟,在朝廷的影响力巨大。 有了陈咸、萧育这些官宦子弟,大族豪族家庭官员的大肆宣扬,朝廷大臣的竭力推荐,不仅朱博的县功曹一职,迅速得到恢复,而且朱博也渐渐地官运亨通了起来。 汉成帝时,朱博步步高升,由低级武职,进入中高级官员的行列。 朱博一路升迁,历任过冀州刺史、琅琊郡太守、左冯翊、大司农、犍为郡太守、光禄大夫、廷尉、后将军等要职。 汉成帝(刘骜)驾崩以后,刘欣即位。朱博其时,正担任京兆尹一职。 京兆尹朱博干事能干,善于与同僚、上司相处的名声已经传遍天下。 很快,朱博就获得了新皇帝刘欣的信任。 大司空师丹被刘欣贬谪以后,朱博受建平侯杜业等人的举荐,正式被刘欣任命为大司空。 自此以后,大司空朱博与大司徒孔光,大司马傅喜三人一道,同为三公之列。 8 朱博久在官场,当然深刻了解皇帝刘欣与傅太后等上层人士的心理。他欲尽心尽力,为朝廷出力,报答皇帝的知遇之恩。 被刘欣任命为大司空以后,朱博因自己受到皇帝和傅太后重用,越发卖力,并开始图谋更高的职位。 于是,大司空朱博与皇帝的岳父孔乡侯傅晏等朝廷新贵,紧密配合,内外相应,巩固加强皇帝和外戚的权利。 朱博与孔乡侯傅晏等新贵秘密谋划,希望通过共谋促成变更傅太后的尊号这件事情,以打击大司马傅喜、大司徒孔光等三公,赢得皇帝更大更多的信任,从而达到取而代之的目的。 很快,大司空朱博与孔乡侯傅晏密商妥当,就迅速行动了起来。 大司空朱博与孔乡侯傅晏,经常向刘欣呈递密封奏书,利用皇帝闲暇的机会,多次请求皇帝单独召见,与皇帝商讨朝廷大事,促成傅太后心愿的完成。 君臣多次相见交流以后,刘欣对朱博更加欣赏,认为朱博足智多谋,忠心耿耿,百依百顺,值得委以重任。 君臣关系越发亲密,刘欣对大司空朱博与孔乡侯傅晏也更加倚重。 9 那时,大汉朝廷设立三公,就把担负监察百官指责的御史大夫的职位,撤销了。 很多大臣都认为,皇帝更改三公的职位和责任,撤销御史大夫的处置并不不当,会导致官吏的权利失去监察制衡。 朝会上,不少大臣先后进言,抗议皇帝的决定。大司徒孔光代表群臣,向刘欣提出建议说道: “陛下: 臣等认为,御史大夫肩负监察百官的责任,责任非常重大,不应该撤销御史大夫的职位。 臣等认为,古今制度虽然不同,汉朝廷上自天子的称号,下至佐史的名称,都与古时不同,的确应该与时俱进,有所改变才是。 可是,如果只是单单更改三公的职位和责任,更改御史大夫的职位和责任,恐怕其他大臣的职权和责任,会更加难以分明。 这样做,对制衡百官权力,治理国家,纠正朝政混乱,维护朝廷稳定,没有任何益处。” 刘欣听了大司徒孔光的建议,不发一言,默默沉思。 认真思索一番以后,刘欣也开始觉得,大臣们所言有些道理,于是表态说道: “大司徒大人言之有理,朕将慎重考虑大司徒大人的建议。 不瞒诸君,只是朕有些担心,恐怕没有大臣愿意担任低一级的御史大夫职位,难以恢复御史大夫一职。” 大司空朱博听后,见皇帝左右为难,灵机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博取皇帝好感的大好机会。 于是,大司空朱博上前言道: “陛下: 依照朝廷一向的选拔惯例,选拔考核郡国守、相之时,如果考绩优异者,可被定为官秩为中二千石的高级官员。 然后,朝廷再从中二千石的高级官员中,去物色御史大夫的人选。 御史大夫能够胜任自己所任的职务,而且表现十分优异的,则可以晋升为丞相。 这样晋升丞相官位,有一定的顺序和原则,目的在于尊崇圣德,加重国相的权威。 微臣私下以为,现在中二千石的官员,未经御史大夫这一官阶的历练,就直接被朝廷任命为丞相,恐怕他们的权威会受到大臣们的轻视,这不是加强国家治理的有效方法。 微臣愚昧地认为,臣担任的大司空的官职,可以暂时撤销,应重新设置御史大夫一职,遵照奉行旧的制度,起到监察百官的任务,更好地履行陛下交予的职责。 撤销大司空职位后,微臣愿在较低一阶的御史大夫的官位上,尽心尽力为朝廷供职,全心全意地为陛下效忠,成为百官的表率!” 刘欣正愁问题不好解决,听了大司空朱博所奏以后,果然非常高兴。 刘欣立即兴奋地下旨,表彰朱博说道: “大司空大人,忠诚谦卑,低调谦逊,令人敬慕。大司空大人乐意自降官阶,实属大公无私,以国家为重,堪称百官典范。准奏!” 刘欣欣然采纳了大司空朱博的建议,并借撤销大司空之机,另行安排三公职责。 建平二年四月初二,刘欣下旨,撤销大司空一职,重新恢复设立御史大夫,拜前大司空朱博,为御史大夫。 皇帝又正式下旨,免去了傅喜的大司马职位,任命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设置自己的官属。 大司马的头衔如同旧例,掌控大汉朝廷实权,以接替大司马傅喜的权力。 阳安侯丁明,是刘欣的亲舅舅,刘欣的亲生母亲丁太后的亲哥哥。 因为孔光是当世大儒,德高望重,所以三公之一的大司徒孔光的职位以及职责,则暂时维持原状。 10 然而,得到皇帝的最新人事安排和处置消息以后,新贵丁氏、傅氏家族的代表,依然不满意。 尤其是皇后之父-傅太后侄子孔乡侯傅晏,与堂弟傅迁等丁氏、傅氏家族新贵,依然对刘欣的人事安排以及对傅喜、师丹的免职处置,心怀不满,议论纷纷。 于是,孔乡侯傅晏,与堂弟侍中傅迁两人一道,急忙前往傅太后宫,去觐见姑姑傅太后,谋求更大的变化。 见到孔乡侯傅晏,与堂弟侍中傅迁两位亲近侄子前来觐见,傅太后非常高兴,急忙看座。 孔乡侯傅晏,与堂弟侍中傅迁两人,向姑姑傅太后施礼问候完毕以后,姑侄三人,就亲切地交谈了起来。 听完孔乡侯傅晏讲述完皇帝对傅喜等人的处置措施以后,傅太后心里果然也有些不爽,似乎对皇帝的处置,也并不十分满意。 傅太后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情绪,立即牢骚满腹,对着侄儿孔乡侯傅晏、侍中傅迁两人,喋喋不休地抱怨了起来: “傅晏、傅迁啊,不瞒你们兄弟,哀家对欣儿的处置也并不满意。 你们的堂兄傅喜和师丹这些老家伙,虽受到皇帝的免职处分,却依然逍遥法外,令人愤慨。 他们不仅没有受到朝廷严厉的惩处,而且还继续受到皇帝的宠信,得以参与政事,哀家对此很是不满意。 傅晏、傅迁啊,你俩兄弟多才多艺、足智多谋,是我们傅家的张良萧何。 你们俩可有什么办法,能够给予这些悖逆狂妄的家伙,以应得的惩罚,让他们没有机会,干预朝政呢?” “如此看来,姑姑的心中,依然对前大司马傅喜,前大司空师丹,阻止她获得尊贵称号,非常不满,心里十分愤怒。 我们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说服皇帝陛下彻底摒弃傅喜、师丹,防止傅喜、师丹东山再起,能够为姑姑报仇雪恨,岂不是大功一件吗?”孔乡侯傅晏沉思道。 孔乡侯傅晏与堂弟傅迁看透了姑姑傅太后的心思。两人听到傅太后说到这句话以后,相视一笑。 于是,两人耳语两句之后,孔乡侯傅晏就上前,向傅太后进言,提出自己的计谋说道: “太后陛下,请您不用生气。 臣侄以为,惩罚他们,不过是小事一桩,小菜一碟,不值得太后陛下为此忧虑,愁怀了凤体。 我们是皇帝至亲,如果亲自出面,去上书贬谪驱逐他们,有挟私报复的嫌疑,恐怕不太恰当。 大司徒(丞相)孔光大人,老于世故,圆滑多谋,御史大夫朱博大人,足智多谋,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深得皇帝陛下的欢心。 太后陛下何不暗示他们两人出面,借刀杀人,去替太后陛下报仇雪恨,洗雪心中愁闷呢?” 孔乡侯傅晏谄笑着,成竹在胸地为姑姑傅太后出谋划策道。 “呵!呵!呵!傅晏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傅晏你,如今是大有长进了。你的谋略甚妙,恰到好处,甚得吾意。” 傅太后笑了起来,夸奖侄儿孔乡侯傅晏道。 侍中傅迁见孔乡侯傅晏受到傅太后的夸奖,心内痒痒,唯恐被傅太后看轻,也抢着献计道: “太后陛下,孔乡侯大人就是陛下的张良萧何,能运筹帷幄之中。 大司徒(丞相)孔光大人,御史大夫朱博大人,都是两个官场老油子,而又自视甚高,恐怕一般人,还不一定能够说服他们。 臣愿意替太后陛下亲自出马,去向他们讲明利害关系,要他们效忠陛下和太后,积极配合打击驱逐奸佞,维护朝廷正义。” 傅太后大喜,赞扬侄子傅迁道: “好迁儿,你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由你出面十分合适。多劳你费心了。” 谈完正事,姑侄三人,就开始轻松愉快地闲聊起来。 11 得到傅太后旨意,侍中傅迁没有迟疑,立即前去司徒府,御史府,把孔光,朱博两人,秘密叫到一起交流。 傅迁亲传太后陛下口谕,下诏给大司徒(丞相)孔光、御史大夫朱博说道: “大司徒大人,御史大夫大人领太后懿旨: 高武侯傅喜,身为皇帝、太后陛下的至亲,却附会奸佞,欺骗主上。 前任大司空师丹,身为皇帝陛下的师傅,却倚老卖老,附和奸臣,忘恩负义,背叛皇帝。 傅喜与师丹两个老贼,狼狈为奸,相互勾结,与奸贼叛逆为伍,屡次忤逆圣上,不听朝廷的教令,损害宗族和国家利益,实属十恶不赦,请大司徒大人,御史大夫大人依法处置,钦此。” 大司徒(丞相)孔光、御史大夫朱博,听到傅太后的懿旨,虽然心存疑虑,知道傅太后挟私报复,但不敢拒绝,两眼直盯盯地看着傅迁。 傅迁见两人心存疑虑,犹豫不决,心里有些担心。 傅迁急忙用威胁的语气,直截了当地地警告大司徒(丞相)孔光、御史大夫朱博两人说道: “两位大人,是非不明,黑白不分,首鼠两端,就是对皇帝和太后陛下的背叛欺骗。 傅喜、师丹的前车之鉴,两人大人心里,想必都十分清楚。 在下以为,像傅喜,师丹这样的家伙,这种背叛皇帝和太后陛下,忘恩负义,不顾大义之人,不应再给予他们奉朝请的名义,也不能够再给予他们朝见皇帝,得瞻天颜的机会,以免蛊惑人心,危害社稷。 两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大司徒(丞相)孔光、御史大夫朱博,权衡利弊,终于明白不能够违背皇帝和傅太后的心意,急忙答道: “傅大人言之有理!” “两位大人都是德高望重,知书识礼,通达事理的高士,是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傅迁就不大诳语,明人不说暗话了。 麻烦两位大人出面,上书皇帝,去弹劾他们。请求皇帝下旨,立即遣送高武侯傅喜,前大司空师丹,回到他们自己的封国去,反省他们的过错。 两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大司徒(丞相)孔光、御史大夫朱博,见傅迁说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敢拒绝,急忙答应道: “臣等嫉恶如仇,明白大人的心愿。” “既然如此,傅迁告辞,静待佳音!”傅迁说完,就兴高采烈地回去向傅太后报告。 12 大司徒(丞相)孔光、御史大夫朱博,无可奈何,只得分别上书皇帝,指责傅喜、师丹的罪恶,弹劾高武侯傅喜、前任大司空师丹等大臣背恩祸国。 大司徒(丞相)孔光、御史大夫朱博的弹劾,正合皇帝和傅太后的心意。 刘欣很快颁下策书,下旨批准。 前右将军大司马傅喜,前任大司空师丹的所有官职,都被免去,只得离开朝廷,以侯爵的身份,返回他们自己的宅邸休养。 高武侯傅喜、前任大司空师丹等忠诚正直的大臣,自此被皇帝和傅太后彻底赶出了朝廷,不再参与朝廷决策。 13 然而,高武侯傅喜、前任大司空师丹等忠诚正直的贤良大臣被皇帝刘欣和傅太后赶走,傅氏家族、丁氏家族、董氏家族等新贵,依然不够满意。 大司徒(丞相)孔光,乃三朝老臣,虽然处事圆滑,是一个官场老油子,也深刻了解掌权新贵的隐秘心理。 但到了节骨眼,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大司徒孔光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士大夫的修养品行,一直想坚守礼制礼法原则。 当初,因为没有第一意愿,拥戴刘欣为汉成帝嗣子,不肯同意给傅太后上尊号,大司徒孔光,已经大大地违逆了刘欣与傅太后的心意。 如今,被傅太后等新贵所逼,被迫上书弹劾正直能干的前大司马傅喜,前任大司空师丹等大臣,大司徒孔光更加良心不安,不知所措。 眼见新贵纷纷崛起,以前同僚的老臣,纷纷被罢黜,如今只有自己还在三公之位,大司徒孔光越发惶恐不安,担心某一天成为新贵们的打击对象。 大司徒孔光久经宦场,老谋深算,急忙筹划为自己寻找退路。 司徒府里。 一天,大司徒孔光处理公事完毕,心里担心不已,急忙招来亲信的部属宾客严尤,与严尤私下交流意见说道: “伯石啊,当初,成帝陛下召集群臣,讨论确立皇位继承人问题。我一秉大公,不避嫌疑,就曾经对拥立陛下(当初的定陶王刘欣)为嗣子持有异议。 而今,给太后陛下上尊号一事,我也不肯顺从当权者的心意。 将心比心,以己度人。虽然如今,皇帝和太后陛下表面上依然对我客客气气,似乎言听计从,尊崇备至。 我怎么能够不忧虑,皇帝和太后陛下受到奸佞的撺掇播弄,对我使诈报复呢?” “司徒大人忧虑得对!虽然大司徒大人为人做事,但求公心,也一直忠心耿耿,循规蹈矩,恪尽职守,但既然司徒大人与皇帝和太后陛下之间,已经有了嫌隙,司徒大人不得不处处小心行事,明哲保身为妙啊! 在下担心,大司徒大人即使处处谨小慎微,恐怕最终会因小事,惹恼掌权人士,丢官送命。” 严尤赞同道。 “严大人说得很对!”孔光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我更加小心,将别思良策,急流勇退。” 然而,大司徒孔光的谨慎小心,圆滑处事,还是没有能够拯救他。 御史大夫朱博以及傅氏、丁氏、董氏家族在朝廷掌权任官的人,忌惮觊觎大司徒孔光的权利和威望,并没有因为大司徒(丞相)孔光的低调小心,处处恭顺,就放过孔光。 他们忌惮孔光手中的三公权力,对大司徒孔光的不满和怨恨更加强烈,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孔光的担心,很快成为了现实。 14 赶走了高武侯傅喜、前任大司空师丹等忠诚正直的贤良大臣以后,御史大夫朱博拜相的意愿,更加强烈。 于是,御史大夫朱博积极与孔乡侯傅晏,侍中傅迁谋划,开始把矛头对准大司徒孔光,希望取而代之。 御史大夫朱博与傅氏、丁氏、董氏家族的内外勾结,更加紧密。 御史大夫朱博、孔乡侯傅晏、侍中傅迁不断上书皇帝,诋毁大司徒(丞相)孔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大司徒孔光的诋毁与攻击,也愈演愈烈。 面对新贵们的不断诋毁,一向倚重大司徒(丞相)孔光的刘欣,也也开始动摇,当初立嗣的旧恨,也情不自禁地涌上了刘欣的心头。 一向信任大司徒孔光的刘欣,也认为御史大夫朱博、孔乡侯傅晏、侍中傅迁对孔光的指责,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渐渐疏远了大司徒孔光。 建平二年正月十九日,刘欣颁下策书,罢免大司徒孔光的官职和爵位,将孔光贬为庶民。 刘欣下旨,晋封御史大夫朱博,为阳乡侯,担任大司徒(丞相);任命少府赵玄,担任御史大夫。 一向深受太皇太后王政君信任的三朝元老大司徒孔光,被皇帝贬为了庶民,深受打击。 自此以后,孔光更加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以明哲保身为准则,更加不敢仗义执言,得罪权贵了。 15 听话恭顺的朱博,既已登上大司徒(丞相)之位,成为皇帝的心腹,更加感激皇帝和傅太后的浩荡恩情。 朱博上任以后,立即上朝谢恩,对刘欣发誓道: “为皇帝和太后陛下的鸿恩浩荡,臣感激涕零,臣愿意为陛下鞠躬尽瘁,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刘欣见大司徒朱博宣誓效忠,大为满意,称赞道: “爱卿的忠诚令人感慨。爱卿努力去做,朕一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 三公九卿见皇帝褒扬大司徒朱博,无不悚然动容,对皇帝发誓忠诚。 眼见群臣听话恭顺,刘欣十分满意,心情惬意舒服,对侍从肉墩等人言道: “到了今日,朕才真正有了君临天下,当家做主的愉快之感。” 小黄门肉墩等,急忙贺喜。 到了此时,刘欣处理国事,开始无人掣肘,变得得心应手,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顾忌。 16 不久,刘欣采用大司徒朱博的建议,下诏宣布给祖母傅太后加上尊位,傅太后终于得偿心愿。 刘欣颁布诏书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如今承继大宗,即位皇帝,以孝治国,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中兴大治的局面已经初见成效。 有忠臣义士上书朝廷,议论国事,言说皇父‘定陶共皇’这个称号,已经不适宜再在前面加上藩国‘定陶’二字。 朕十分欣赏,认为信然。 现颁旨,尊皇祖母共皇太后(傅太后)为‘帝太太后’,称永信宫;尊共皇皇后(刘欣亲生母亲丁姬)为‘帝太后’,称中安宫。 请有关部门,立即为共皇在京师长安,建立皇家寝庙,比照宣帝的父亲悼皇考(刘进)的寝庙规格先例。钦此!” 争取多年以后,傅太后的心愿终于如愿得偿。 闻听皇帝的旨意,傅太后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以恣意骄狂的语气对侍候的侍中傅迁诸人说道: “哀家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帝太太后’,与太皇太后并驾齐驱,那个王老太婆,还能够怎么样呢?” 侍卫外戚臣子,急忙称颂: “帝太太后陛下有抚养圣上的盖世功劳,德与天齐,谁能够说三道四呢?” 得知这个消息,太皇太后王政君却忧心忡忡,愧悔不已,心里很不痛快,怨怒郁结于心,对侍从弄臣胡宝宝、都管胡逊等人说道: “都怪哀家,当初一念之慈,不听孔大人和巨君的劝告,选拔那个忘恩负义的定陶小子,以致咎由自取,祸害邦国百姓。” 胡宝宝急忙劝太皇太后王政君道: “太皇太后请宽心!天理昭昭,因果报应,上天饶过谁呢?” 太皇太后王政君叹息道:“哎,宝宝言之有理。多行不义必自毙,岂是一句虚言呢?” 16 就这样,到了如今,大汉朝廷就堂而皇之、名正言顺地拥有了地位相当的四位太后。 她们分别是:太皇太后-王政君,帝太太后-刘欣祖母傅太后,皇太后-赵飞燕,帝太后-刘欣母亲丁太后。 大汉朝廷分别为四位太后的宫殿,安排了品秩都为中二千石的少府、太仆等官员若干,专门负责进行管理。 自取得“帝太太后”的尊号,与太皇太后王政君平起平坐以后,傅太后更加骄横跋扈,没有顾忌。 日常处事,傅太后甚至越发开始将太皇太后王政君,不放在眼里了。 帝太太后傅太后一反常态,就是在与太皇太后王政君当面说话时,也肆无忌惮,傲慢无礼。 不论是在典礼、国宴等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里,帝太太后傅太后甚至毫无礼貌、直截了当地称呼太皇太后王政君为“老太婆”。 当初,太皇太后王政君这个唯我独尊的中央朝廷太后,与傅太后这个曾经的藩国太后同列,本就心里窝了一肚子气。 如今,遭受帝太太后傅太后越发肆无忌惮、傲慢无礼的对待以后,太皇太后王政君更加愤怒懊恼,心中后悔不已,常常愤愤不平: “如今,皇帝大权在握,哀家的亲戚朋友已经被皇帝罢黜,排挤出京,权利已经易手,朕还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隐忍不发吧! 但愿老天护佑,天帝神灵能够再次垂青眷顾我们王家。哀家相信,我们王家这数代积善之家,一定会盼到机遇再次降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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