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溆停住脚步，拉着梅安生往回走：“表妹的脾气，梅老兄不知道，我可是领教过的。表弟啊，我哪敢上门自讨没趣啊！”

顾缙刚要开口，载溆又接着说：“我要是去了冯家，不去姚家，说不过去！冯家的是表妹，那姚家两位太太也是表妹呢。”

梅安生这会又不走了，回来帮着载溆说：“少江兄不能这么为难贝勒爷。请给冯太太打个电话吧，相信少江兄开口，一定可以的。”

顾缙法，只好去打电话，请两位少坐片刻。顾缙下了楼，曾管家拿起厅上的电话，准备拨到冯家。顾缙摆了摆手，径直往后去，曾管家跟着去了。

顾家有好几处电话，有恪楼的一楼就有一部，家里人一般用这个，顾缙的东院里也有。

顾缙刚进院门，疏影从东厢房掀了门帘，刚看见顾缙，又退回去。顾缙走到院中间，疏影出来说，太太有请。

顾缙一进去，何氏明知故问道：“怎么回来了，溆贝勒不在吃饭吗？”顾缙没说别的，只说要打电话。何氏又说：“老爷，你甭瞒我，我都知道了。我看哪，他们是有备而来的。”顾缙听了一愣，旁边的斜月低了头，他站住，说：“你怎么看？”

何氏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他们明知道老太爷不在，偏要来。若诚心的，为什么不去西山？依我看，都到这份上，不如给贝勒爷个面子，好好地问问二妹。虽说玉瓶已经姓了冯，但毕竟是从顾家出去的。你是她大哥，原本是你的。你现在又不是抢，不过是借来看看。二妹未必就不答应。”

顾缙一想，夫人说的有道理，就去打电话。起先顾绫没说什么，也没同意。顾缙再三说了，顾绫在电话那头勉强答应了。

顾缙出了东厢房，曾管家立在走廊上，便吩咐他亲自去冯家取。曾管家刚要离开，顾缙又说：“把刚才梅老板送的赤霞珠、梅尔诺，给姑太太送去，说我请她品酒。她要问起哪来的，就实话实说。”

曾管家答应着，出院子了。这边到了灯市口的冯家，颜密已在门口等着，领着曾管家进了客厅，说太太在楼上，请稍等。

冯家同顾家、姚家都不同，是花园洋房，主建筑有三层，再上面是露台。

家里的主卧室在二楼，顾绫已经把玉瓶拿出来，用黄绢缎包裹好，放在锦盒里，外面套了个更大的楠木盒，还加了把铜锁，把钥匙握在手里。

颜密来说曾管家来了，还送了两瓶法国葡萄酒。顾绫“嗯”了一声，示意颜密将锦盒捧好。冯若昀不知从哪冒出来，听见颜密说话，便问：“舅舅送什么了？我看看。”然后又看见颜密手上的锦盒，就问：“这是什么？”顾绫不耐烦地说：“小孩子，不要多问，先回去。”

若昀一向怕母亲，低着头，一溜儿跑了。

主仆二人先后下了楼。颜管家陪着曾管家说话，见顾绫下来了，都站起身。颜管家接过儿子手里的锦盒，曾管家上前请安，顾绫半笑不笑地说：“劳烦曾先生亲自跑一趟。”

曾管家连忙说：“姑太太，当然是我来，这么大的事情，别人怎么担得起。”顾绫也没多说，开门见山：“我是答应大哥了。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曾管家点头，说：“请姑太太吩咐。”顾绫走到沙发边坐下，一手端起茶几上的蔻蔻，一手拿着小银匙舀了舀，似乎心地说：“曾先生回去告诉大哥，下午三点钟前，务必将东西送回来。颜爷跟你回去，就在那等着。要是不按时，我就亲自去取。或者，出了什么岔子，请大哥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抬头看着曾管家，“就这么说，你看妥不妥？”“当然妥当！”曾管家深知顾绫的性情，忙不迭答应。

顾绫听了，方对颜管家说：“颜爷，我这没事了。你去一趟，辛苦了。”说着，顾绫又对曾管家说：“不过请曾先生先回去，随后我就让颜爷把东西送去。”听完顾绫的吩咐，曾管家知趣地告辞了。

看着曾管家出去，颜管家佩服地说了句：“太太，这招高明啊。”顾绫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颜爷。我不知道载溆跟梅安生玩什么花招，总要防一手。”

颜管家会意，对着儿子轻声说：“待会不要走平时的路。从东安市场那边，绕个圈子过去。”颜密点点头，顾绫听了，满意地说：“好了，颜密去准备车，你们父子就过去吧。”说完，将钥匙往盒子上一放，她就走到客厅的一角，坐到躺椅上，拿了本外国杂志看。

冯若昀一直在楼上探头探脑地往下看，见好像没事了，又缩了回去。不多会，颜氏父子就去顾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