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喻我都看腻了。而且我俩是双胞胎,拍他跟我自拍差不多,没意思。”程阙是这么解释他选择拍摄顾忍风而非自己弟弟的理由的。
他处理好的照片也会用光脑放给顾忍风看。
他房间里有一整个书柜的传统纸质书,玻璃门挡着灰尘,很爱护的样子。他说,这样的书才叫做书。
书柜旁靠墙立着个画架,画纸上是手绘的半成品。
他喜欢这些逐渐被现代人淘汰的东西,喜欢清茶和甜点,做个普通的家常菜也会很讲究地摆盘。但是他又很随性,并不是个钻牛角尖和斤斤计较的人。和他相处时,既有生活的精致感,仪式感,每一天相同又不同的乐趣感,又很自然、轻松、愉快、自在。
果然是个有魔力的人吧。顾忍风忍不住默默感叹。
程喻把拍的照片用虚拟屏幕放大出来,一张张滚动播放给顾忍风看。
扬起的手臂挥起水花,夕阳下奔跑的身影,沾着水珠和白色细沙的半张脸……
也有他以前拍的其他照片。比如魔鬼光下变异树木妖异的枝桠,火山喷发的漫天浓烟和炽热岩浆,峭壁上孤零零绽开的花……
顾忍风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他不懂得从艺术层面或者技术层面去欣赏,但是他被照片中生命的鼓动和挣扎,大自然的神妙和威慑,以及各种澎湃的情感所触动。
程阙的那双眼,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带着戏谑的笑意,有时候是诚恳的注视。在镜头后面时,一定是目光犀利的,看得到许多人注意不到的细节,看得懂许多人不能明白的内蕴,看得透许多人揭不开的表象。
顾忍风满心钦佩。
还有画架上没画完的画。
画纸中间框出十寸左右,里边是一只冲天飞起的鸟儿。线条洒脱流畅,就像画面上的鸟儿一样自由且充满激情。
“准备画好之后弄个小相框送给程喻的。”程阙笑笑,“他那个人太死板了,提醒他别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那可不容易,”顾忍风回忆程喻的个性,“程教官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认定了不会轻易改变的。”
“你呢?你不会也和他一样吧?”
顾忍风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也有一定的原则。说出来你可能也会笑话我死板。我就是想当一个守护者,守护国家、人民、守护我的家人、兄弟。”
19岁的顾忍风还很年轻,胸腔里满是赤诚,并且能够像誓言一样郑重地宣之于口。
程阙笑了,“你简直是那小子的翻版,难怪你们这么合得来。我虽然吐槽那小子,但是我其实很欣赏你们这种‘死板’。唔……怎么说呢,像火焰一样,很热烈,很暖,也让人觉得很可靠。只不过,我还是希望程喻在危险的时候能不要这么死板,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活着才有希望,才能想办法解决问题,并且继续做一个守护者。你也一样啊,风子。”
他拍了拍顾忍风的肩,“走吧,去吃下午茶。我烤了很多果仁曲奇,明天你们收假了,给你们带回去吃。”
“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