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愿效仿古人,彩衣娱亲!”
兰清弦说这话的时候就站在最中央,便是烛火散落四周,却也将最光亮之处投射在她身上。
见到如此情境,场中更有两人控制不住自己回忆起那一晚,在琅雀楼的那一晚。
那一晚,少年的岐王见到了他心心念念在东陵街上策马奔驰的女子,少年欢喜总是纯粹,再遇见时,他以为能靠得更近,便是最后看那女子破窗离开,但翩翩起舞的身姿已经刻在他心中。
而在另一间雅阁的郦眉笙,做出了他此生极为正确的决定,就是带走那个将他深深吸引的女子。
时光流转,当回忆推着他们看到眼前,过往与此情此景交织,谁人能不感慨。
比起裴拉和恪瑜的做作,兰清弦实在洒脱,她看着一旁闲下来的乐师们,笑着开口。
“望月皇朝风光无限,正是横扫四方疆域时,有能人写出望月掠阵曲,不知诸位可会此曲?”
这首曲子兰清弦曾在听风阁听琴师演奏过,是一首考验功力的曲子,她干脆跳过了恪瑜,就是知道恪瑜根本演奏不出来。
恪瑜憋得脸通红,但又说不出什么话,只得悻悻回到了自己的食案后。
再看被点名的宫廷乐师,其中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站了起来。
“若是郡主相信奴才,奴才愿为陛下献上一曲。”
不及兰清弦回答,倒有恭王添油加醋。
“兰慎郡主,据本王所知,望月掠阵曲原是鼓舞将士奋力搏杀,故而要持剑起舞,但郡主你手无缚鸡之力,能舞剑吗?”
“若是本王的王妃手无缚鸡之力,那本王便和她一起举剑,想来以我二人之力,定能舞得漂亮!”
有此言语者除了郦眉笙还能有谁?他起身向兰清弦走来,众人看着她二人对视的一瞬间,都觉着他们之间的情意牢不可破。
“我还不知你善舞。”
“不,我只需要跟随着你的脚步就好,今日我们妇唱夫随。”
兰清弦一双眼晶晶亮亮,当真只能将郦眉笙看在眼中,或许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即算郦王家事闹得满城风雨,然真正的有情人从不将流言放在心上。
郦眉笙看了看周围,盯上了昀帝近卫的佩剑。
“父皇,虽然不合规矩,但能否借长剑一用?”
天子近侍才可佩剑,除他之外,其余人等皆是要卸掉兵器,如郦眉笙要求,确实不合规矩。
怎奈昀帝给了郦眉笙十足的信任,“今日朕高兴,可以容你一回!”
就是这一句也足够令其他皇子愤怒,毕竟这样的宽容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
再看郦眉笙接过长剑,与兰清弦双手交握,乐声起,竟在她二人身上见到杀伐之气。
明明是闻声起舞,然每刺出一剑,恍惚都有一个敌军倒下。
乐声渐渐荡起四周轻尘,郦眉笙随着兰清弦的脚步,兰清弦借着郦眉笙的力量,直到乐曲快结束时,郦眉笙一托,直将兰清弦托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没有舞衣,兰清弦身着层层宫装,竟也有了轻盈之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与郦眉笙面对面,连周围人的目光都成了照耀他们的光束。
短暂的,场中静谧,忽的有一人起身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