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氏满含笑意地进来了。那桌上的膳食还未撤下,他的视线便在那一堆菜肴上停留了一瞬。
“娴亲王可还想尝尝那奇珍的味道?”这一开口就是在触怒慕惜月的边缘。
在他进来前,寒枫就停下了动作。如今听了这话,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起,深吸一口气,才压住了自己的怒火,转而关切地望向慕惜月。
出乎意料的事,她表现得十分平静,嘴角甚至还带上了一些笑意。
他心头一惊,他知道,她这是真的生气了。
“倒也不必,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吃的人心底不踏实。”她轻声笑着,视线落在了自己面前的菜肴上边,“总归是自己看得见的才叫人放心。免得叫人用什么烂肉糊了过去。”
易家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针对,只是笑着在餐桌上坐下,端起了一盘菜仔细端详。
他这毫不客气的模样,成功地让慕惜月皱了眉。这人也太不知礼数。
不仅不知礼数,他还妄自开口点评那些菜肴:“这刀功尚可,但这气味儿闻着便不像是什么好菜,娴亲王可别委屈了自己。”
“……”慕惜月紧紧地握住了藏在桌下的手,她依旧是笑着,一字一顿地说着:“不劳易家主费心。”
“哎……”易家主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那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慕惜月身上,最后,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片漩涡,仿佛一不注意就要被扯进深渊,不得翻身。
“娴亲王何必这样看我,”易家主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是鸵鸟肉。我晓得那并不算什么美味,可此前也没人尝过,便想着借花献佛,让亲王尝尝。”
“哦?”慕惜月挑了眉,似乎是信了,“那易家主可否说说,那是什么味道?”
易家主一愣,随即略显窘迫地笑了,“微酸,肉质是柴的。”
“呵,”她甩了甩袖子,拂落半桌空盘。
那盘子落在地上,残余的汤汁洒满了地板,一些盘子甚至碎裂开来,碎片溅的满地都是。
易家主见此也收了笑意,皱着眉看她,“娴亲王未免有些不给面子了。”
面子?这种东西需要别人给?
她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那诡异的笑声便响了起来,刺得人头皮发麻。
易家主沉默了,没再说话。
“易家主既已知晓了这东西不算好吃,又为何要拿到本王面前来恶心本王?”她又一次重重的甩了袖子,“真当本王是个好招惹的?”
易家主闻言,面上带了歉意,拱手,诚恳地道歉:“是下官考虑不周,还请亲王息怒。”
慕惜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似乎知道怎样能够惹怒她。他在逼她发怒,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只不过下官坚信,假以时日,定能制出可口的菜肴。”他神色坚定,“总有一种烹饪方式适合那鸵鸟肉。”
他还在提那肉。
她握紧了拳头,理智告诉她不能顺了他的意,不能生气。可现实……
“易家主请回罢,本宫与亲王的相处时间本就不多,还请莫要再打扰了。”寒枫上前几步,挡在了慕惜月面前,挡住了易家主的视线。
易家主还想继续刺激慕惜月,却对上了寒枫淬着冰的双眸。寒枫将慕惜月挡的结结实实的,他根本就瞧不见慕惜月的神色,如此,他也只能讪讪地笑了。
“那下官就先回了。”他恭敬地拱了手,便转了身要离开。
才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了,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寒枫将慕惜月护在了怀中,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