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后勤供给,完全不是问题,朝廷早有预谋,正月初,便调全国民商往建州运粮食,此事秘密进行,闽国方面根本得不到任何我军出击的消息,也因此,我军才得以,仅一个月便近逼长乐,依我看,再给二皇子一个月时间,他便可攻下闽国国都!”
熊大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就算南唐对闵早有图谋,趁其内乱,给予重重的一击,但还是那个问题,战线拉的太长,纵深百里……南唐军宣称十五万兵锋,相当于压上了东南几州全部的兵力,这十五万,仅有十万能入闵作战,一路上,又得分散兵力固守沿路城池,最终能到达长乐的兵力不足五万,这五万兵力要想攻下闽国都城,大人觉得有几成把握?”
五万兵力攻下一个自唐末,就一直存在的国家都城,先不论长乐内乱消耗,就仅凭长乐常住人口近乎五六十万,就算一人一把锄头,也能将南唐这远道而来的五万兵力,吃个干净。
“五万还是预期较好的一种情况,世人皆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殊不知闽道比蜀道更难,闵国虽仅辖五州之地,但纵横其中有一大半都是难行的山地,最西是武夷山,中间是玳瑁山,东边是博平岭,山险难走,如果南唐军走漳州沿海,地势非常险峻狭窄,不利于大军行进,所以,摆在南唐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也是最近的一条路,进武夷山,可闵只要派军守住天险武夷山,南唐就绝无可能到达长乐。”熊大滔滔不绝,一点也不像在家的时候,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多的说的是一些平日里巡街抓贼的事情。
熊大的一番话,彻底将这个建州参将镇住,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话不多,只是平安县衙的一个小小衙差竟将战局分析的如此透彻,透彻到找不出一丝的破绽来。
到这个时候,李从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熊大道明南唐军的困境,其实早就被人知晓了,为什么一个月进深百里的南唐军,近日里毫无动作?不是原地休息,也不是蓄势待发,而是他们被挡在了武夷山前。
虽说直线距离长乐并不远,但中间横贯了整个武夷山,山险难走,五万兵力入山,怕是出来的不足一万,一万攻打长乐,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李从岱叹了一口气,说是辩论,其实只是面前这个汉子一个人对战局的剖析。
“那南唐注定失败了喽?”
这句话是苏堪问的,身为南唐人,他自然希望南唐方面赢,可照熊大这么说,南唐陷入困境,时间一久,胜利的天平就会往闽国那方面倒。
“只要吴越出兵,闵必败无疑!”熊大给出了自己最后的见解。
“吴越沿着闽江谷地进入福州,直捣长乐!”
李从岱不愧还是一军参将,一语中地,听完熊大这一番见解,便飞奔着架马,往城里赶去了。
瞧着李从岱火急火燎地骑马回城,众人皆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怎么了?”
“和他父亲,大名鼎鼎的燕王一样,急性子!”李从嘉呵呵一笑,解释道。
李从岱走后,几人还是在讨论着东南战事。
其中苏大儒很是疑惑,照先前所说,南唐对闵一战,像是蓄谋已久,绝不是闵出兵骚乱建州边地,南唐出于自保,才出兵对闵宣战。而南唐,闵两国和平了几十年了,闵自称附属国,附属于南唐,甚至还派皇子来金陵为质,苏大儒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南唐这个时候要出兵闵?
后来李从嘉给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新宋入蜀,给南唐方面很大的压力,南唐急需扩充自己的实力,地盘,一旦新宋与南唐开展,南唐绝不允许自己后院失火,而偏于一隅的闵国,吴越,南唐首当其中的就是要把它们要收为自己腹地,什么附属国,最是不靠谱了,只有闽国成为闵州,吴越成为吴越州,南唐才能放心,于是便有了二皇子李从固出兵对闵一战。
“吴越会答应出兵吗?”这是苏堪问的,这个常年跟在苏大儒身边的小厮,要比李从嘉,苏大儒更关心战局,因为他对南唐感情,要比二位更纯粹些,也更希望南唐会赢。
“只要有利可图,吴越很可能会出兵,但吴越王不是傻子,他更希望南唐与闵对峙,互相消耗实力,它比闵国更希望闵活的久一些,因为只有这样,南唐对吴越的狼子之心,才会更晚到来!”
“闵,吴越,迟早是南唐的,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这一句,是熊大所言,这个今日在外人展露军事才能的大个子,还不知道以后会被南唐高层注意,也不会知道,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他会成为一位很了不起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