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到齐王说话,李璟就抬了抬手,“景达所言甚是,日后必虚心教导从恪这个孩子,还望景达日后一定要好好辅佐,才不负先皇辛苦打下的江山!”
辅佐?
十分敏感的一个词汇,有官阶在身的大人们纷纷偏头抬眼瞧了上去。
李璟如今这一席话,传递了一个重要消息,自原东宫太子被废,东宫之位空缺,虽然有言官上书,要李璟早日立东宫太子,以昌国本,可李璟听罢,没有给出什么明确的答复,也只是说,需要些时间,考察一番,再作定夺,所以东宫之位一直在空缺当中。
可今日却要李景达日后好好辅佐齐王,什么人能担当得起辅佐二字,明眼人一定能想得明白,齐王品行不端,李景达出言,那叫关爱,希望齐王以后能越来越好,一个储君自身有些问题,旁人帮着改进,那才叫辅佐。
于是,众人都在心中肯定了,齐王不久之后便会被加封太子之位,入主东宫了,今日的一些话,也只是放出些信号,好让外人有些准备。
这么一想着,站在李璟身侧的齐王倒是内心狂喜不已,也忘了李景达方才讽刺自己的事情了,到头来还是要好好感谢自己这个皇叔,不是李景达,父皇也不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景达静静地看了李璟片刻,末了,答道:“臣弟一定尽心!”
除开尽心,也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言语了,对于未来储君,虽不至于去尽力去讨好,但关系一定不能交恶,现在也是关键时期,李景达自然能够明白这种危险的风向,只是现在心里想着那个瘸子的事情越来越难办了。
齐王生母是安皇后,齐王再加升为东宫太子,那么李从嘉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齐王和一个安国公府的事情了,而是面对未来储君和储君娘家的事情了,一个尊贵无比的皇后,李从嘉该如何扳倒她呢?
李景达这样想着,深深地替那个小瘸子感到可惜。
…………
小瘸子,小瘸子,其实也不算太小,都二十好几的人了,现如今正坐在十七巷口,自己家的那间小铺子里看着雨。
今日有雨,早间还很小,现在却下得越来越大了些,李从嘉无所事事,也知道今日老先生又被传召过去问话,连个棋友都没有,真是无聊至极,干脆一个人坐在铺子里,支着脑袋,看着外边的雨景。
隔着一条河,对面的街道也很是冷清,青砖灰瓦,白墙有些斑驳,行人稀少,很久才有打着油纸伞的人路过,形色匆匆,倒是没有一个人像李从嘉这般,还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看雨。
“给,尝尝我乌记的蜜饯果子!”
正在无聊之际,许久不见的王谢来了,手中还提着几大包的油纸袋,里面装着数十种的蜜饯果子干果小吃之类的吃什。
抬眼瞧了这个二世祖一眼,愈发觉得王谢圆润了一些,一身珠宝流气,腰间挂了好几个价格不菲的玉佩,连身上的衣裳都缝有金线,看起来奢华极了。
王谢放下拿过来的蜜饯果子之后,便坐了下来,抓了一把绿色的糖豆,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嘎嘣嘎嘣咬得满口香气。
“你怎么来了,今日不去做生意了?”也不怪李从嘉会这么问。实在是这几日,王谢的名头太响了一些,皇城根下几条甚是繁华街道的铺子,一并被王谢两家给吃了,所用之资,抵得上南部一州一年上缴的赋税了。
“哎……生意越做越大,人心越来越浮躁,趁着今日良辰美景天,我也学着李大才子好好赏赏景,静一静我这浮躁的心!”王谢长叹一声,倒真有些感悟到人生真谛的意思。
李从嘉对此嗤之以鼻,心里想着,八成今日是雨天,出去谈生意,旁人都不愿出门,王谢这才有功夫到处逛逛,刚巧不巧,便来到了这里。
“哎,不说了,不说了。”王谢又摆了摆手,笑嘻嘻地伸了伸懒腰,剥了颗花生扔进了嘴里,吃的津津有味,道:“李大才子,有一件事情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
“什么事情?”
“你还不知道吗?”王谢伸头疑惑道,不过很快想清了缘由,对于李从嘉来说,十天半月不出门的家伙,外边的流言怕是闭塞得很,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这几日,新晋探花郎的门被人扔了臭鸡蛋,你猜是谁干的?”
钱元瓘家被扔了臭鸡蛋?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你?”
“我王谢是那种人吗?不过这件事还真与我有些关系!”王谢笑了笑,将那日在金陵酒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事情正如王谢料想地那样,钱元瓘那档子污遭事露出些风声后,便有好事者来打听,一开始还没什么,但当有人知道那姑娘名姓之后,每日就有那不知名姓的金陵男子,年轻的有,上了年纪的有,达官贵人更多的是,组团似的往钱元瓘家门口扔臭鸡蛋,骂他是一个败类,斯文扫地之类的话语来。
“就是不知道小山,若知道你是背后主谋的话,你会遭怎样的毒打?”李从嘉叹道,这几日也见了张小山,张小山的脸色有些不好,常常一句话说错了之后,便闷着头不说话了,这些天,李从嘉可真谓是如履薄冰,没想着这件事竟是由王谢而起。
“呦……小山都叫上了,看来你俩的关系不错嘛!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喜酒啊?”
喜酒?李从嘉很是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都扯上喜酒上来了。
“别装了,你还得感谢我不是,我替你除掉了一个情敌,张小山怎么样,这么好的女子,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动心,那日我都看出来了,你喜欢张小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