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也是金陵有名的才子,胸中没有一点点的笔墨,怕真是站不住脚跟,至于运气,谁都有运气,钱元瓘中了榜眼,是小运气,那金启明得了状元,那可是天大的运气了,到现在都想不通,金启明怎么就得了状元了呢!
“运气!”李从嘉强调着,有些不屑,一手指着天,一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脸,含糊不清地说道:“那那,李煜还是会元呢?他可可……不靠运气!”
“那他靠什么?”
“真才实学,苦读了十几年,希望……有朝一日,一日也能考取状元,可没有啦……他没去,怕是今后再也没有机会……考状元了……”
张小山现在听着李从嘉嘴里含含糊糊的话语,听得不是很真切,但大致意思还是能听明白的,又问道:“为什么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就是没有……”
“为什么?”
“有人不让他,他去……”
“谁啊?”
“我不告诉你……嘿嘿……我才不告诉你……她不让我告诉你。”
或真的是醉话吧!张小山看得出,李从嘉有些惋惜之意,时不时傻笑两声,不一会儿,便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没有机会?李煜没有机会再去考状元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张小山瞥眉,似是发现了一个秘密,可转头要问时,李从嘉已经睡着了。
他认识李璟吧!他也只认识长安的那个李煜,看来李煜真的来金陵了。
张小山只能这样想着……
刑部大牢。
苏先生拉着李景达来到了这里,他们一刻也没有停,吃完午饭之后,便乘车来到了这里,有李景达这块人形的令牌,刑部之内,畅通无阻。
看见那老牙子老吏,再路过长长的甬道,他们来到了关押此案重要人犯的牢房,吴有道还未走,此刻二人一起坐在草席之上,说着一些话。
听见外边有声响,二人一起抬头,修恺文看见来人后,愣了愣,不过赶忙起了身,五十多岁身手很是利索,拱手道:“见过大人,见过先生!”
吴有道也微微见礼,起来打开牢房门,叫二人进来,好说话些。
对于此案,外人也一致认为是修恺文受了苏先生的指示,泄露了试题,不过稍稍有点脑子的,就不会相信这流言,只愿意认为这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部都是修恺文一人所为,他自己为了脱罪,故意祸水东引。
可谁也不曾想到,修恺文投案前的那日,见过两人,一是背后主家,这二就是李景达,当日,他想劝说李景达和他一起做,事发之后,三司会审,堂审之时,他自会反咬一口,那人虽不至于被判处刑罚,可大臣们的折子还是要上几道的,一个昏君的名号可是跑不脱的。
修恺文的想法是好的,可是那一日李景达出于周全考虑,并没有答应修恺文的请求,事后李景达以为修恺文会放弃,没想着他做起了赌徒。
吴有道来审之时,修恺文也说了许多,也包括那日见了李景达,只是李景达一时没有答应,那后面之人有追的紧,这才豁出去堵了一次,可事实看起来,李景达并不想参与这件事情,修恺文急切希望吴有道能够劝服李景达共谋此事。
“大人,人犯他有……”吴有道倒是实诚,想要替修恺文传传话的意思。
李景达没等着他说几个字,抬手打断,对修恺文,说道“你我之间的事,稍后再议,此刻前来,是先生要见你,问你几句话的?”
这时,苏先生上前,背着手,拄着杖,一张脸有些怒气,因为到现在都不能确定,修恺文到底是为了谁而做这件事情,可不论怎么说,这都大大损害了自己的名誉。
“不论为友还是共同在国子监当值,我苏无用都说做到了自己该做的,我未到国子监时,你便是执礼,若你记恨我抢了你的职位,这确实值得你此次做一番文章,可你我都是读书人,也应当明白读书人最为看重的是什么,一旦名声毁了,几十年的功夫就白费了!”苏先生微微躬着身子,说话间手里手杖拄地不停,有些急躁。
反观修恺文平平静静的模样,站在原地耐心地听着,末了,拱了拱手,道:“先生所言甚是,可我也只能说,这一次是不得已为之,若不以先生为名怕是那人不会信我,也不知先生如何得罪了那人……竟让那人恨到先生到如此地步,如此昏君,难道不值得我辈去指责,去做一些什么吗?于先生而言,可能声名重要,但我修某也是一个读书人,难道我就不看重自己的声名吗?可为了大义,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吗?先生是大儒,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吗,在南唐,先生享有荣耀,那也是先生一丝一毫挣回来的,可就是这,也要被那人记恨,我如今身在这里,也只能赌一赌,万一成了,我就能像先生一样一样的名垂青史,万载留名!”
“你不要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好话谁都会说,可你也得叫人相信不是,你说你是为了大义,可我们又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不介意淌一淌浑水,助你又有何妨,可你怎的让我相信你!”
“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让先生相信我,事实胜于雄辩,先生此次脱离,不失为一件好事,若我成了,先生自知道我的苦心,可若是我败了,还希望先生以后千万小心,如果实在没有办法,请离开南唐这个污浊,令人无比厌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