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叹息了一阵,朱高炽并站了起来,走到墙上挂着地图之处对跟过来的张辅道:“现在我们得调整针对山西的防御”。
张辅认真地点了点头,便开始与小王爷讨论如何利用仅有的资源,而调整防务来。
讨论出一个策略,见已是中饭时间,朱高炽便邀张辅一起去喝酒。
看到张辅有些犹疑,朱高炽笑着说:“文弼昨天酒醉就说了你有成为大明的英国公的志向,别的什么都没提。即便说了别的,难道文弼认为我会让这话去乱传”?
“真不愧是皇子皇孙,小王爷这洞察人心的本事简直是与生俱来”。心中如是想后,不知还能说些什么的张辅,自然就愉快地接受了酒约的邀请。
在平时,但凡张辅无法处理的人际关系,只要他与朱高炽说,朱高炽都能想出四两拨千斤的办法,而且这法子还能不得罪什么人。
关于朱高炽的政治天赋,张辅早已心服口服。
至于朱高炽的带兵本事,且不说他祖父是当今皇上,外祖是中山王徐达,他有着不同凡响的基因。
中山王可是病重后才回京师。之前中山王一直就住在北平王宫,除了对燕王不断教诲外。对他血脉——长外孙朱高炽,中山王也是一直在细心栽培。
哪个人会没有私心呢?哪个人不希望自己的血脉,将来能荣登宝座?更何况中山王还是大明当之无愧的开国第一功臣……张辅不是那种对此视而不见的人。
喝完酒,再次从王宫出来,张辅便有了闲情逸致来欣赏五月的北平。
五月正是北平荷花绽放之际,陷入“风吹荷叶花影醉,水中诗韵鸟朦胧”意境中的张辅,又因鼻间的荷花香而心旷神怡起来。
再次回到家中,其实也没其他地去的张辅取下马上盛着首饰的行囊,再次往庭院而去。
这次张辅在庭院见到他两个弟弟,他们正在庭院中的水池玩水。
见到二哥回来,张輗、张軏立刻就光着屁股从水池出来,而扑向张辅的怀中。
与两个弟弟玩乐了会,张辅从行囊中拿出两条之前就选好的观音吊坠的项链送给他们后,张辅问道:“母亲现在还在午休吗”?
张輗点了点头,带着稚气地道:“今天雨婷带着她朋友来到家中做客,而母亲现在还为某个我不知道的亲人辞世而伤,所以吃完饭后母亲感到好困,说她要睡会,令我们别进去打搅她”。
“什么客人”?张辅明知故问。
张軏拉住三哥的手,对二哥回道:“一个漂亮的姐姐”。
在庭院又看了会两个弟弟在水池中游泳,张辅向一旁的下人点了点头,才满怀喜悦地朝内院走去。
走到半道上,张辅觉得自己这么一个男人进去有些不妥。
张辅令跟着他的小厮去把内院管事的赵嬷嬷找来,说他在这进的父亲的大堂等她后,张辅并朝大堂而行。
走过大甬路,张辅便来到堂屋的大门处,并抬头再次看到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四个大字,是“迷途知返”,后有一行小字:“洪武二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赐张玉”,且有着皇帝玉玺之印。
每年看到这匾,张辅都会有些出神,这次他也不例外。
走回堂屋中间,张雨婷才发现二叔来了。看到二叔在外面抬头看着大匾,且浑身充满骇人的杀气,刚才在堂屋左侧中的张雨婷立即就猜出原因。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太子薨,到皇上提议立燕王为太子,再到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二日立朱允炆为皇太孙,最后皇上赐此匾给三叔祖,张雨婷自己在那段日子就近乎崩溃。
那段时期大明的亲王们、世子们、郡王们、公爵们、侯爵们、驸马们、伯爵们、都督们已是在刀刀见血了。
若不是自己未来公公放弃他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若不是皇上运筹帷幄之下的大匾到此。张雨婷十分清楚包括自己在内,所有张家人都得死。
这些年皇上不但诛杀了那么多有罪的功臣,而且还砍了多达十五万的贪官以及他们的家属。
皇上几乎每五年,就清洗一遍官僚体系的行为。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明各级官员无不感到如履薄冰。
所以对皇上想立燕王为太子之念,朝中这些不同派系之人竟然做到出奇的一致反对,并还联合起来对燕王围追堵截。
最后竟发展到魏国公徐辉祖都不再支持燕王,而且他还加入到对燕王围追堵截的行列中。
因为燕王太像当今皇上了!他们绝不允许第二个这样的人坐天下,不然他们还得继续担惊受怕。所以辅佐燕王的三叔祖,自然被朝中那些人列为第一个必须得全族抄斩之人……
但此刻李丽质还在堂屋左侧,二叔如此失态,肯定会吓着李丽质。
于是张雨婷,轻声地咳嗽了一下。
听到雨婷的声音,张辅并回过神来。看到雨婷看着自己,张辅僵硬地一笑后,并跨进大堂。
看到李丽质面带羞涩地在堂屋左侧给自己行万福,张辅将行囊放到大堂桌上后,并道:“雨婷、丽质,看看你们喜欢什么,自己来选”。
张雨婷旋即莞尔地道:“谢谢二叔”。
张辅看到张雨婷瞥向面色通红的李丽质,笑道:“雨婷,得让丽质挑。你们选完后,再把剩下的交给赵嬷嬷”。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张辅说完,不待张雨婷说话,他并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
张雨婷见此,又看了一眼更加羞涩的李丽质,她先是忍俊不住,然后并爽朗地大笑起来。
张雨婷知道李丽质已习惯她这种大笑,虽然李丽质此刻害羞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