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以血为聘(二更)(1 / 2)

西来宫

梵伽见南宫乐肯低头了,也就不多为难她了。让她平身后,遂又说道:“韩嬷嬷与许嬷嬷是宫中老人,她们手下极有分寸,不会伤到宫中金枝玉叶的主子,妹妹大可放心。”

南宫乐没有说话,这两个老婆子是厉害,打的她腿和手臂生疼,却是一点伤痕都看不到。

梵伽起身由妙思搀着走下去,缓步走到南宫乐面前,望着她淡淡说:“本宫当年进宫,太皇太后也是请的韩、许二位嬷嬷教的本宫规矩,你被她们教习规矩,不委屈。”

南宫乐没想到,那怕是身为皇后娘娘的梵伽,也被这两个老婆子打过。

“不打不怕,不痛不长记性。你虽然曾经不是在宫里长大的,也曾是皇室金枝玉叶的郡主,岂会不知宫规森严,半点不可不谨慎?”梵伽言尽于此,南宫乐若是再这样愚蠢下去,以后,就算不会被打入冷宫,也会在这个宫里不好过的。

西陵修曾有过孙香盈与常兮香这两个女人,所以,他最烦厌恶的就是不安分,且飞扬跋扈的女人。

南宫乐虽然不至于飞扬跋扈,可却真是个不安分的。

所以说,若南宫乐再这样不安分下去,以后纵然是不解风情的东方烈得宠,也是难有她的份儿的。

和亲公主非本国之人,娘家又远,没人撑腰,若是失去君王宠爱,宫中这些攀高踩底的宫女太监,又岂会好好伺候她们?别天真了。

独孤娇起身离座,放下杯盏举步随上梵伽,路过南宫乐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轻笑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为图一时痛快,而这样得罪宫中老人了。毕竟,南琰国使团早晚会走,四国隔着汪洋大海,你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好过,除了君王宠爱,还有他们的伺候啊。”

南宫乐的脸色已是有些难看,她的确是把这些忽略了。

南琰国使团不可能一直留在西贺国,一旦使团离开,她将自此无依无靠,所能依靠的只有西陵修的宠爱。

可她进宫这些日子,一月里,西陵修至少歇在紫宫半月,而这事也没人敢说,毕竟后宫之中,只要谁不作死,西陵修一月里总会去各自宫中一趟的。

可就算是如此,西陵修最看重的也是梵伽,而她一直和梵伽作对,想也知道,以后唯梵伽马首是瞻的东方烈一定比她得宠的多。

再者就是,母后和她说过,一定要诞下皇子,只要有了皇子,她才有机会与梵伽一争高下。

西陵修不是没有嫡子,梵伽的儿子也不是长子,所以,这一代西贺国的太子会是谁,可还是未知的呢。

可如今,因她一时沉不住气,想找个宫中老人打探一下消息,恐怕都难了。

……

四国留在西贺国不过到十月上旬,也就出发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之前,都再没有出什么意外,算是四国聚会平静落幕了。

四国离开后,也就是有一年等新年了。

大家开始准备过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一日,小琊儿又调皮,与他爹一起荡秋千,吃着冰糖葫芦好奇问道:“爹爹,你和娘当年,是怎么成亲的啊?”

“我和你娘啊!”西陵虞陷入了往昔回忆中,望着蓝天白云笑得很甜蜜道:“当年,我与你娘,都不知道有彼此的存在,可我们却已是定亲好多年了。记得那一年,你娘才十五岁,千里寻夫,路遇山贼,是你爹我犹如天神下凡,英雄救美,救下了你娘,然后……”

“然后娘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小琊儿啃着冰糖葫芦,看着他爹一脸的洋洋得意。

西陵虞的笑容一收,低头看着他儿子严肃道:“你娘怎么可能是那么随便的女子?遇上个长得好看的哥哥,就以身相许啊?别忘了,你娘可是千里寻夫来的。所以说,最后,我走了,她也只说了一声谢谢罢了。你娘,是个幼承庭训,三从四德,恪守妇道的好女人。”

小琊儿觉得他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提高了,别以为他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

悍妇,是对凶婆娘的称呼。

“后来,你娘来到了西兰城,找到了肃北王府,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是……唉!你娘拿出证据,她确实是我未婚妻,我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之后,嘿嘿!自然就是日久生情咯。”西陵虞直接跳过了他当初对独孤娇多嫌弃,也故意遗漏了当初要不是朔方八婆擅自做主留下独孤娇,他就不会有后头的日久生情了,而是会可能孤家寡人到如今。

小琊儿觉得这个故事不真实,他爹这么个口是心非的傲娇,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接受自己突然间多出一个未婚妻这种事?

“再后来,我就和你娘定亲了,然后就成亲就生下了你,就是这样。”西陵虞摸摸他儿子的后脑勺,对于当初英雄救美独孤娇的事,他可是一点都不后悔的。

就他家娇娇这性情,要不是他英雄救美在先,娇娇绝对只会是来看看他这个未婚夫就算了,而不会真的留下来给他当媳妇儿。

小琊儿不信他爹的话,跳下秋千,拿着冰糖葫芦跑过去,拉住他娘帝王袖子,仰头问道:“娘,真的是你千里追夫……最后才嫁给爹爹的吗?”

独孤娇抱着许多账簿走着,忽然被儿子拦住,她抬头看了不远处的西陵虞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道:“对,我千里追夫的你爹,也是我缠着他很久,他才不情不愿的娶了我。”

西陵虞她这番话说的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最后,小跑过去,抱着她甜言蜜语哄道:“我哄儿子玩的,娇娇你可别当真哈。”

“没事,这也是事实。”独孤娇皮笑肉不笑斜他一眼,给了他一胳膊肘,也就抱着账簿走了。

“娇娇,你听我解释,我以后再也不敢吹牛了!”西陵虞后头追着喊着,都快哭了。

小琊儿望着他爹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当男人当的如此怂,啧!我以后一定不能变成爹爹第二。”

“你爹是个幸福的男人,你这辈子要是能活成他第二,便是幸的了。”鬼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举步走过去,抱起了又长高的小琊儿,举步走向游廊,顺着这条游廊,一路向前走下去。

“舅舅也想成为爹爹那样的男人吗?”小琊儿歪头看着他舅舅,舅舅的眼睛里,似乎永远都没有光亮的。

“是啊,舅舅羡慕你爹爹。”鬼渊望着好像永无尽头的游廊,他羡慕西陵虞能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也羡慕西陵虞能有小琊儿这么可爱的孩子。

小琊儿添着冰糖葫芦,小眉头皱着,过了良久之后,他才一脸苦恼的叹口气道:“舅舅,你太可怜了。你说你,看上谁不好,怎么就偏看上我娘这个有夫之妇了呢?”

鬼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抱紧怀里的小琊儿,稳住身形,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小琊儿,一脸无奈道:“小琊儿,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舅舅不喜欢你娘,你娘只是舅舅的妹妹,懂吗?”

小琊儿摇了摇头道:“舅舅从来不像其他舅舅一样喊娘娇娇,很多时候,舅舅都是喊娘独孤娇的,一点也不像个哥哥。”

鬼渊觉得有点头疼,抱着小琊儿走过去,在游廊美人靠的条椅上坐下来,认认真真和小琊儿掰扯一下……这个严肃的问题。

……

进入腊月后,凤凰山的雪覆盖了凤凰山,银装素裹,宛若琉璃世界。

风雪飞舞飘落人间,那枯藤老树的桃花树下,有两个小小少年在飞雪中练剑。

他手中的木剑挥舞的极为灵活,二人身法好似龙腾虎跃,极为轻盈飘逸。

二人对招二十多招后,蓝衣小少年便输了。

白衣小少年收剑背后,举步笑着走了过去。

西陵歆手腕一转,木剑架在了独孤琼颈侧肩上,呼口寒雾笑说:“琼儿,一向谨慎小心的你,怎么就犯这样的错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在不要命。”

独孤琼抬手一把握住架在他颈侧的木剑,看向西陵歆一笑道:“若是真有一日,非要你死我活,我还是希望你活着,让你懊悔愧疚一辈子,我也算是报仇了。”

西陵歆也笑了起来,力道轻柔的抽回自己的木剑,握着背在身后,转身踏雪而行悠闲道:“若是真有这么一日,我肯定也是同样的选择,活着愧疚难过一辈子……倒是不如先走一步。”

独孤琼追上他,一手搭在他肩上,歪头撞他脑袋一下道:“快过年了,可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西陵歆抬手捂住半个脑袋,歪头看向他说:“这话可是你起的头,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独孤琼才不和他讲道理,忽然夺了他手中的木剑,拿着两把剑就跑了。

“哎,你夺我剑干嘛!”西陵歆在后紧追着,最后就是拿雪球砸人了。

独孤琼走在前头,他一剑扫雪而过,雪溅飞了出去,淋了西陵歆一头的雪,他哈哈大笑,摇头晃脑道:“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西陵歆被独孤琼捉弄淋了一身雪,他脚尖轻点雪地,飞身而且,以掌化爪,攻击向独孤琼哪张漂亮的脸蛋儿。

“哇!你也太狠了吧?”独孤琼躲了过去,却被西陵歆一把抱住,夺走了他手里的一把剑。

二人又打了起来,一路打一路走,因为要回去喝腊八粥了。

独孤珵一大早就在忙了,见他们两个嬉嬉闹闹回来,无奈叹口气道:“你们俩啊你们俩,快回房去换衣裳,一会儿可要吃饭了。”

“好的,姑姑。”独孤琼笑着推着西陵歆进了房间,房间里有两张床,他们一直住在一起,白天读书习武,晚上下棋对对子。

谢清泉也说过,他们这样好学努力,活似凡尘俗世间读书习武,求功名利禄之人了。

谢鸥比小琊儿还大一岁,他穿着棉袄,戴着小帽子,跑进了西陵歆他们房间。

“嘶~你这小子把门关上,冷死了。”独孤琼刚把湿衣裳脱下来,一阵冷风吹进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谢鸥把房门关上,走过去看着独孤琼,背着小手,一脸严肃道:“舅舅,你是不是忘了歆哥哥身子不好,体质偏寒的事了?居然还带着他雪天去练剑,你又想他生病啊?”

独孤琼穿上干爽的白色亵衣,低头系着衣带道:“歆儿早就不体寒了,他练的可可是能改变他体质的内功心法,我像那个阁中老头儿求来的,怎么着吧?”

谢鸥这下子是无话可说了,气呼呼的转身开门走了。

”嘶~你小子欠揍是不是?”独孤琼忙跑过去,把房门给关上。

西陵歆已经换好衣裳鞋袜了,他站在自己床边望着独孤琼,眼神极其的复杂,欲言又止好几次,就是不知道开口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比说,我只是不想每次照顾生病的你时,都是那样的担惊受……算了,反正,你别先死,生离死别,是世上最讨厌的事了。”独孤琼已经手脚利落的换好了衣裳鞋袜,拿了一块布擦头发,也丢给了西陵歆一块干布。

西陵歆拿着干布,直接擦了几下,找顶帽子戴在头上,便打开房门出去了。

独孤琼也不擦头发了,拿了帽子戴上,也出门去堂屋吃饭了。

独孤珵做了两种腊八粥,甜点和咸的两种口味。

谢清泉见他们二人一道跨脚进门,便笑着说:“快坐下吃饭吧,以后可不要下雪天出门了,冻着不好,滑跤摔了也不好的。”

“嗯,姑父,我们记住了。”独孤琼拽了西陵歆走过去坐下来,他原本就不想西陵歆觉得欠他太多人情,如今……哼!都是鸥儿这个臭小子,不然他能说漏嘴吗?

谢鸥不搭理独孤琼,埋头喝着甜甜的八宝粥。

独孤珵给独孤琼和西陵歆盛了粥,递给了他们,也不明白他们是又再闹什么矛盾了。

谢清泉把小菜给他们夹了点,他们口味一样,都爱喝咸粥,对甜食没有太喜欢。

独孤琼还是先给西陵歆加菜,好吧!是他不好,应该事先和歆儿说清楚这件事的,而不是让歆儿从别人嘴里得知……这内功心法不是他问大爷爷要的,而是向几位长老求的。

“谢谢,还有……我没生气。”西陵歆看向独孤琼感激一笑,他只是怕欠琼儿太多,等以后……他会没有太多时间也对琼儿好了。

“说什么谢谢,怪肉麻的。”独孤琼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反正,他们一直这样的,成长中,谁还没有个脸红不痛快的时候啊?

谢鸥看着他们两个又和好了,还有些失望道:“你们是真让人想搞破坏,最好啊!让你们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和你爹读书几天,别的没见学好,倒是学会乱用成语了?”独孤珵要不是看大家都在吃饭,她有得找鸡毛掸子揍这小子一顿。

谢清泉也是很无奈,他这小儿子是聪明,可惜聪明的不太是地方。

独孤琼瞪谢鸥一眼,他又让西陵歆快点吃,吃完饭,他们还要去读书呢。

姑父说了,内外兼修,方能进步神速,亦有君子风度。

西陵歆吃了一碗粥,几个小笼包,也就抱了。

谢鸥吃完饭,也跟着他们去了书房,他不会写字,可是他会画画啊。

独孤珵吃着包子,对于这三个孩子,她有些担忧道:“鸥儿虽然有点没心没肺,还有些淘气顽劣,可只要咱们不多求他多上进,以后也是能安安稳稳在凤凰山过好一辈子的。只琼儿和歆儿……他们两个好学是好事,可学问大了,武功高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谢清泉何尝不明白,独孤琼和西陵歆都太出众,根本不是池中物,也不是凤凰山能留住的人。

鸥儿说话是没心没肺脱口而出,可说者无心,独孤琼与西陵歆二人却是听着有意的。

之前和族长闲聊,族长也说过,西陵润临走前,说独孤琼与西陵歆是山中两虎,王与王,结局可想而知。

“爹,娘,我回来了!”独孤燕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拉着琴女跑进了院子。

独孤珵一听到大儿子的笑声,她差点喜极而泣的起身跑了出去。

独孤燕一见到他娘,便松开琴女的手跑过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抱着他母亲笑着说:“娘,我回来了,可想您做的饭了。”

“臭小子,一走这么久,当初还吓唬你妹妹,真是没良心。”独孤珵笑中含泪,抬手摸摸儿子的脸,都瘦了。

独孤燕任由他母亲检查他瘦了多少,他看向走出来的父亲,笑容满面喊一声:“爹,我回来了。”

谢清泉颔首浅笑道:“嗯,回来就好。”

“哥,哥,你回来了,回来了啊!”谢鸥从书房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了他哥的腿,之后就被他哥给拎起来了。

“鸥儿,真是长大了。”独孤燕抱起他弟弟转身抛了几下,最后抱着他,兄弟二人抵了抵头,笑做了一团。

独孤琼和西陵歆也出来了,他们又一起都去了堂屋里。

独孤珵忙去厨房又去炒菜、热粥,好让儿子和琴女吃顿热饭。

谢清泉看看儿子,又看看琴女,笑得几分欣慰问儿子道:“燕儿,你与琴姑娘……”

独孤燕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红着脸看着他爹说:“三婶答应了,巫师大人也点头了。琴女……她也答应了,不出意外,三月三祭祀后,我们……我们就要在凤凰山举行婚礼了。”

“嗯,好,这就好。”谢清泉是真为儿子高兴,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独孤燕这下是耳朵尖都红了,转头看向琴女,见琴女也在看他,他伸手握住了琴女的手,却忽然多出了一只小手?

“你们大人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的吗?”谢鸥坐在他哥腿上,把他未来嫂子的手,牵在了小手中,对他未来大嫂露齿一笑:“爹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我还没七岁呢!”

独孤燕气的拍他小屁股一下,把他抱下去,推给了他爹,没好气瞪他道:“你小子知不知道,她是你嫂子,有小叔子当着你哥我的面吃嫂子豆腐的吗?”

谢鸥被他亲哥推开,他扑倒了他爹怀里,回头冲他哥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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