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贝尔瞬间被激怒了。
她不觉得“担心”是个好词,但面前这个爱熬夜的胃病专业户说这个词时还能微微笑起来。
他果然是又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这个不懂照顾自己的蠢
“最近,我妹妹遇到了一些问题,我急着解决家庭困难,可能有点忽视你。”
洛森吃着小米粥说:“也没能去看你的复赛抱歉。”
安娜贝尔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对面再次抬头看过来,而她再次狼狈低头看向玩碗里的溏心蛋。
“这种话不需要对我说你这样很怪,巧克力脑袋。”
哦。
可你明明就很介意。
洛森将视线从她头顶的发旋移开,落到被筷子戳开的溏心蛋上:
“你的朋友,这段时间是不是很担心你”
仅仅对我发过的坏脾气,突然对着她们发泄出来了。
安娜贝尔挪动了一下嘴唇。
“什么”
“你的朋友,这段时间也挺担心你吧。”
她拙劣地转移着话题:“又是夜不归宿,又是教授批评,行踪成谜还有传言说什么贵族女人你不会还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会所吧本小姐可是警告你啊,作为泽奥西斯的学生,你自己玩没问题,可别”
“嗯什么玩”
洛森心里终于恍然大悟。
这就是她反常的原因原来她以为啊,也对。
既没有发现母亲的问题,也没有发现父亲的问题能让她在决赛前突然失控,情绪反常,脾气暴躁的,也只有
既不想和我承诺什么感情,又想把我划进她的地盘里
果然是位斯威特家的小姐。
霸道极了。
不过,随身准备火箭筒的精灵,倒也没什么教训她的立场。
他们俩,从来都是半斤八两。
“就是那个“玩”,虽然我是不怎么相信啊,但学校里的传言”
她在说谎。
学校里才没有这样的传言。
洛森又搅了搅勺子,将粥送到嘴边,装出用力品尝食物的样子。
要解释吗
他不想解释。
用小拇指想想都知道,一旦解释清楚,她就会瞬间变脸,重新缩回壳里去。
能够努力得到这么近的相处距离,能够在今晚确认到那么重要的信息都是因为,她被这个“传言”弄得失了分寸,惊慌失措时忘记了藏进壳里。
否则,她不会单独和我出来吃饭吧。
也不可能赌气打扮得这么好看吧。
更不可能焦虑无比、走投无路下去寻找陌生人购买在凌晨这个时间点
“不过,巧克力脑袋,你说,这个传言这么离谱,一听就是假的吧”
躲在壳里的家伙又在探头探脑了。
明明很怕被他直视,为了确认真伪、打消怀疑,还是鼓足勇气抬起了头。
精灵能够看清那层壳上的每一道裂缝。
他突然明白,如果自己这里给出肯定、一句稍稍语意不清、形似肯定的话
那层壳,会分崩离析吧
她会承认喜欢我的。
她肯定会对我发怒。
她或许还会张开獠牙,冲我宣誓主权
“当然是假的,这还用说吗。”
奸滑的商人压下心里同样翻滚的污浊东西,稀里呼噜把粥灌进嘴里:“我这段时间只是在忙家事而已啦。”
“这问题你春令营时就问过一遍了吧,蠢宝宝,我是个没经验也不屑和其他女人怎么样的家伙,这个事实你要翻过来覆过去嘲笑我多少遍啊。”
所以,都是误会
对,对,她就说嘛,区区巧克力脑袋,怎么可能搅和进贵族太太的私生活里,他还远远不够格呢那个白手套是不是他妹妹啊就算不是,他这么肯定地否认,就不可能是其他不可言说的交易了这段时间只是忙家事对,对,我是听说过,他有个在贫民窟的亲人家事
洛森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放进嘴里,尝到微微苦味的同时,又瞥见对方的眼睛变甜了一点。
这是今晚,安娜贝尔斯威特,对他所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算啦。
今天可是第一次约会。
第一次约会就该让女伴笑着回去
机会,还可以下次再找。
数十分钟后
抛开了某件沉甸甸压在心里的脏东西,安娜贝尔神情气爽,眉飞色舞,配着奶茶一连吃了两颗茶叶蛋。
她从来没在这种时间往肚子里塞过东西,所以,只放下筷子的一会儿后,就昏昏欲睡了。
今夜一定会有个无梦的好眠,嗯。
今夜总算会有次无梦的睡眠啦。
他们将碗筷放回自动清洗处,一前一后走出小食堂,此时的天空已经微微泛青了,而安娜贝尔的脑袋开始逐渐昏沉。
洛森走在她的前面,没怎么说话,只注意着她有些踉跄的脚步。
安娜贝尔则盯着他投在地上的影子。
睫毛好长哦。
睫毛好翘哦。
“喂。”
她满足而快乐地说,用的是开始以往每一次争斗的语气:
“巧克力脑袋,我现在,还是最讨厌你啊”
走在前面的宿敌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她,天空上既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他又站在水杉树下被树叶的阴影所遮挡,所以安娜贝尔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安娜贝尔很满意。
月亮会让她的心跳动到令人难受的程度,太阳则令她害怕无比、刺痛眼睛。
“你以后也会最讨厌我的,对吧”
她期待地仰起脸。
宿敌没有动。
“回答呢,快点回答,你愣什么呀,快点回答”
是的,你真讨厌。
洛森弯下腰,把这个答案略气恼地咬在了她的唇间。
任性麻烦的大小姐。
哼,原来真是醋栗味的。
“唔唔”
“闭嘴。”
他没好气地握住她的肩膀,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第三次拒绝,你给我留到这个吻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