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伤感,拿上桑白皮线又回到安置伤者的地方。
两个侍卫正抬着一个被割了咽喉的伤者往外走,景钧出口问道:“怎么往外抬人,不等着医治?”
其中一个侍卫无奈的摇摇头:“里面的伤者太多了,这个被割了喉,怕是等不到医者来了,我们先将他抬出去也好给轻伤的腾地方。”
景钧看了那人的伤口一眼,虽是割了喉,但是并未割到喉管,只消及时缝合不至于致命:“你们将他抬到边上的屋子里,他还有救。”
那侍卫不信:“景家娘子,这样的伤我们在战场上见了无数,是救不活的,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你别太难受了,还是早处理了给别人腾地方好。”那侍卫说着就招呼前面的人往外抬人。
景钧来了脾气,声音不由得也抬高了:“我说了能救就能救。”
董月娥力气大,她上去一把拉住侍卫的胳膊:“我钧妹妹说了让你们放下 。”
那俩侍卫被董月娥吼的一怔,其中一个道:“行吧,那就放这吧,不过这种伤真是无药可医。”
“就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得医,总不能束手待毙。”景钧说着让那侍卫将那伤者安置在一个平坦的地上,她先是净手,而后让晚翠将翠白皮线和缝衣针也用沸水烫了,最后穿针引线。
景钧对着边上的那个侍卫道:“麻烦二位一人用手扶着这郎君的头,另一人扶着他的肩不要将他按住了。”她说着低声安慰那伤者:“等他们二位上手时你忍着点,先不要出气,只消一会的功夫,忍一忍。”
其中一个衣襟沾上血的侍卫脸上一副疑惑的神情:“景家娘子,您真的有把握?”
景钧抬眸瞥他一眼:“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你若是再多言就先把你的嘴缝上。”
那侍卫原以为这景家的女娘是个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娘,谁想这眼神竟然这么凶。他不敢再多言,按照景钧的安排一手扶住了伤者的头。
“缝的过程肯定会疼,你们一定要将他扶住了,切忌不准乱动。”景钧说着便开始给伤者缝合,这会比不得王小云那个时代有很多现代的医疗手段,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哪怕拉个口子都有可能丧命,景钧不敢分神,也不能做精细缝合,她用大针穿着桑白皮线在伤者的脖颈上隔着寸许缝上一针。
理论与实际差得远,她许久没干这活计,生疏了不少,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些,待到缝完的时候已经满身是汗了。
“你且忍着些,等医者来了给你敷上药你就能好了。”景钧边安慰着伤者边随手在木盆里洗着手:“你一定要自己有信心,就算是疼也要忍着些,不要放弃,神明会保佑你的。”她深知这个时代对伤者来说神明比药对他们更有鼓舞的作用。
两个侍卫都看呆了,这哪是柔柔弱弱的小女娘啊,这明明是村口的屠户家的二闺女的手法,那娴熟的手法好像比绣花容易。
不对,小女娘绣花也没有这么娴熟的,这穿针引线,一气呵成。那可是人肉啊,竟然一点不哆嗦。生扎啊。这个年纪的小女娘看见这个不是应该哭唧唧么。
怕不是女阎王爷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