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俊站在一高坡上,手拿望远镜探查战场形势,对着葡军冷冷嗤笑。</p>
不是他目中无人,妄自尊大,而是那北大年军派来的人马都是四海亲自调教,一应装备与四海军相差无几,怎能同当地的土著军队相提并论?</p>
法塔赫将葡军接入城中,总算是一颗石头落地。</p>
可不待他客气几句,安东尼奥便急切问道“法塔赫将军,可知北大年军的武器配置如何?指挥官是哪个?”</p>
法塔赫言道“因并未同北大年军交战,暂不知其具体武力配置如何,但据探哨探查,其火枪比例过半,甲胄齐全。</p>
领军旗帜为坤姓,当是那娘们的王室子弟,但亦不可小觑。</p>
观其营寨布置,颇得明军章法,进攻难度颇大!”</p>
“阁下,我时间紧迫,此战需速战速决!”</p>
安东尼奥沉吟道“请贵部先行试探性进攻,摸出敌方底细,再行商议如何行事!”</p>
……呜~呜~呜~烈烈旌旗之下,吉打军呈品字形战阵,缓缓进至北大年军防线一里处。</p>
法塔赫骑在一高头战马之上,威风凛凛,模样不可一世。</p>
“炮击!”</p>
……</p>
明生趴在战壕之中仔细观瞧,哦,葡军的八磅野战炮十门,红毛夷还真是花了血本,连这个玩意都调派来了。</p>
贱兮兮看向唐英,言道“将戏唱好了,不得让敌人看出破绽。”</p>
“喏!”</p>
话音未落,震耳的炮声已经响起!</p>
“就地隐蔽!”唐英,坤吉同时嘶吼道。</p>
蹭~蹭~几人急忙缩进战壕之中不敢露头。</p>
军兵们也不傻,早就躲在战壕之内,比几个傻蛋指挥官都要安全的很。</p>
战壕这东西看似简单,但现在却是尚未普及。</p>
盖因为火枪换弹速度慢,并不能有效阻敌,没放几枪人家就冲过来了,最终还是要玩近战。</p>
不过亦要看如何使用,关键是明生大少爷觉得两方排队枪毙的战法太傻。</p>
尤其是在偏向于防守之际,战壕的作用不言而喻。</p>
何况四海又不是只有火枪。</p>
轰~轰~轰~尘土飞扬,炮弹在头顶呼啸而过,偶尔有落地翻滚的炮弹也是一头扎进战壕的土垒之中。</p>
都是实心弹,并未对北大年军造成有效杀伤。</p>
法塔赫凭借望远镜将战况看的一清二楚,这特娘的炮击没用啊,人家都不露头。</p>
“艾拉,出击!”法塔赫点指一名军官命令道。</p>
“是!”</p>
那军官快速跑向自己的从属,却是一支五百余人的分队。</p>
呼喊喝令之下,几十辆盾车被缓缓推出,这玩意不独后金才有,南洋火器作战更为频繁,早有人在研究如何防御火器。</p>
盾车在前,长枪兵,弓箭兵在后,火枪在此时就不能用,有盾车阻挡,抛射才是道理,直射打自己人么?</p>
“虎撙炮就位!掷弹手就位!”唐英在战壕中来回穿梭。</p>
五十丈!</p>
三十丈!</p>
二十丈!</p>
吉打军越前进心中越是打鼓,箭矢射了六轮,都特娘快走到距离敌军只有一尿之远了,怎的敌军一枪一炮未发?</p>
指挥官艾拉正在狐疑间,忽听得数声炮响,却是虎撙炮的打击前来!</p>
虎撙炮实则也是臼炮的一种,散射弹丸为主,对敌有生力量进行杀伤,只是口径小,两人便可抬着走,便于野战。</p>
白烟过后,艾拉却是放心了,不是实心弹就好,盾车防的是散弹火枪,怕的是实心铁蛋。</p>
炮火之下,却是未曾伤得几人!</p>
看着木板上镶嵌的密密麻麻铅弹,艾拉指挥刀斜指,嘶吼道“进军!进军!”</p>
十五丈!</p>
十丈!</p>
眼见敌军进至眼前,唐英再不迟疑,下令道“轰天雷,放!”</p>
掷弹手发力之下,过百枚轰天雷飞入敌阵。</p>
这玩意是抛射,适当距离之下,盾车前后皆是落点。</p>
艾拉被呲呲引燃的轰天雷惊的汗毛倒竖,又加之战壕近在咫尺,于是嘶吼下令道“冲!冲啊!”</p>
吉打军兵放弃盾车,挥舞着弯刀杀向战壕!</p>
轰~轰~轰~轰天雷爆响,漫天的弹丸弹片四射,艾拉直觉肩膀发麻,手臂无力,当啷一声弯刀落地。</p>
暗道坏了,稍稍低头瞧看,果见右肩血流如注,强忍着疼痛嘶吼道“进攻!进攻!”</p>
心有不甘呐,眼看就要冲入敌阵,只要坚持一时片刻,身后的主力赶来,就特娘的能一战定乾坤,干掉北大年了。</p>
有亲兵将其按倒于地,现在有无他这个指挥官已然不重要,保命要紧。</p>
这厮趴在地上急切间观看战情,但见密密麻麻的枪口从战壕中探出。</p>
砰~砰~砰~那枪声就不曾有停顿,三队火枪手轮番排击。</p>
完了!</p>
艾拉痛苦的闭上双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