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宗说:我听说宫内但凡要点东西,外面就会当作惯例。我如果要求吃一次的话,外面每天晚上都会宰羊烤肉,这得糟践多少东西。“岂不可忍一夕之馁[něi],而启无穷之杀也”。
还有一次,宋仁宗在御花园散步回来,让嫔妃快拿水给他喝。嫔妃问他为什么不在御花园里向侍从要。他说:那个侍从不知哪去了。我若开口要水,那个侍从肯定获罪,所以我就一直忍着。
好人宋仁宗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他控制得住皇室费用,控制不住冗官、冗兵的费用。冗官、冗兵造成的冗费致使中央财政赤字日益扩大。
宋仁宗试图改变积贫积弱的状况,让大家各抒己见拿出解决办法。
范仲淹提了十条意见,包括“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长官、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推恩信、重命令”。他主要针对吏治,也就是整顿干部队伍。
“明黜陟”就是根据政绩好坏升职降职。以前官员只要不犯大错误就不会降职免职,三年一升职。现在要根据考核成绩定升降,无功就是过,没政绩就升不了职。
“抑侥幸”主要针对的是恩萌。不能再把官职作为福利随意发放,要设定一些条件加以限制。做官要靠本事。没有本事就不能做官。
“精贡举”针对的是科举。选官也跟选兵一样,兵贵精不贵多。不是官选得越多越好,要挑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光会背书,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要了也没用。
“择长官”主要针对的是州县两级一把手。朝廷派人下去考核,发现不合格的人就赶紧撤掉。朝廷选派一把手也要非常慎重,加强审核。
另外,他在“修武备”一条中也提出去“冗兵”的办法。他建议逐步恢复招收义务兵代替现有的职业兵。职业兵花销大不说,忠诚度还差。
韩琦和欧阳修也各自拿出自己的意见。
范仲淹、韩琦和欧阳修都是刘娥刘太后时代通过科举进入官场,从基层一步步升入中央的官员,对官场的弊病了解较深。
宋仁宗比较器重范仲淹。范仲淹在对西夏之战中以守促和的策略得到宋仁宗的首肯。宋仁宗以范十条作为纲领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独请设府兵,辅臣共以为不可而止”。只有设义务兵一条因为遭到广泛反对而没有实行。
虽然没有正式任命,范仲淹是实际上的发改委主任。韩琦、欧阳修等是委员。
范仲淹认为冗官问题是重点。他试图在官场实行“计划生育”、“优生优育”,逐步缩小干部队伍规模和提高干部队伍的素质。
如果把干部队伍比做一个水池,范仲淹希望把蓄水的龙头关小一些,把放水龙头开大一些,从而使水池的水位降到安全线以下。为达到这一目的,范仲淹一方面提高新干部的选拔标准,另一方面严格考核现有干部,把不合格的干部坚决清除出去。
这种谈不上很激烈的改革在官场也引起骚动。有人劝范仲淹,你这砸“三铁”(铁饭碗、铁交椅、铁工资)会让人家一家人哭鼻子的。范仲淹说:一家哭总比一路哭好吧。
宋朝的行政省叫路。
欧阳修比较激进,觉得范仲淹步子太慢,上书皇帝要求来场大扫除。他说官场已经烂透了,当前的改革不够彻底,“奸邪者未能尽去”,认为“近年台官,无一人可称者”。
此话一出,打击一大片,把一大批人推到了对立面。反对改革的声音开始提高。
反对派反对改革但不直接攻击改革。皇帝发起的改革,反对改革就是反对皇帝。他们策略地选择攻击发改委的成员。
他们到处搜集黑材料,攻击范仲淹包庇下属违法乱纪,攻击韩琦在对夏战争中指挥不利,攻击欧阳修公然宣传拉帮结派,把发改委成员一个个搞倒搞臭。
中国一直就是这样的逻辑:人臭嘴臭。人臭了,说什么都是shit。人倒台了,他的政策也就跟着倒台了。
随着范仲淹等人先后被贬出京,改革无疾而终。
范仲淹被贬出京到地方任职,期间他写下《岳阳楼记》。其中“先天下之忧而优,后天下之乐而乐”一句被后人作为为官的格言。
范仲淹被贬职后死在任上。欧阳修奉命编书不再参与政治。
范仲淹的改革无疾而终。
改革发生在庆历(宋仁宗使用的一个年号)年间,所以范仲淹等人主持的改革被称为“庆历新政”。“庆历新政”虽然失败了,但为后来的“王安石办法”打下一个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