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的宅子是祖宅,房舍齐全外,还有水井。又因院子还跟陆家的一样大,每处房舍都有些狭小。大堂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二堂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一屋子的人吵吵嚷嚷的,就更显得厅堂小了。大房的两个女婿和陆通三个成年男丁,便去了不曾隔断的西厢。
就着粗茶,说起了昨日的事,三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江荻这里,则依着从前的承诺,给两位堂姐家每个孩子都送了一份礼,着实破费了一番,也讨好了大房三代老小。男孩子们放了出去,姑娘家去了里屋,两个姐姐下厨。
江荻自然也起身,却被陆母抓了手。
陆母和江荻不熟,但是和陆大娘更不熟。相比之下,她更信赖近日相处更多的江荻。陆大娘知机,便道:“请你来吃饭,哪用你动手,陪我说说话吧。”
为这陆母,江荻只得应了。
陆大娘看着这对婆媳,终究是眼酸了。可当她对上傻子一样的陆母时,又觉得人的命都是天定的。都一把岁数了,说不准明天就两腿一蹬,还酸个什么酸?去了酸意后,陆大娘和江荻说起了闲话,还带上陆母。便是陆母不懂,她也不在意。
一切还算其乐融融之际,二房不请自来。
大柳氏进门就道:“一家子统共没几个人,单单落下我们家算个什么事?大过节的,我大度,不同大嫂计较了。”
陆大娘只想撵人。
陆大娘请客,没有儿媳妇帮衬,自然是两个堂姐动手。大柳氏见了,便显摆起自己的儿媳妇,训陆畅媳妇:“还愣着做什么?身为陆家媳妇,不去灶下帮忙,在这充什么客人?”
陆畅媳妇怯弱地应了,拉着陆大妞离开正堂前,却是看了江荻一眼。
大柳氏被哥哥嫂嫂一通揍后,也想明白了,江荻是该巴结的。不是说江家怎样,重点是,巴结了江荻,那是有钱的。是以,她训走了媳妇后,立即舔着脸问江荻:“你们打城里回来,就没带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大娘尝尝吗?都给大娘了,大柳氏这个二大娘自然不能落下了。”
陆大娘鄙夷地看了大柳氏一眼,道:“我统共一张嘴又有两个闺女,不用吃别人家东西。你不是一直说儿子好吗?你儿子给你买什么了?”
大柳氏自然又和陆大娘杠上了。
江荻那里不听这些,拉着陆母起身,道:“两位大娘且坐着,我去灶下了。”
大柳氏这才意识到,江荻,那也是陆家的儿媳妇,她刚想一句话,连三房的儿媳妇都捎带上了。她意识到的晚了些,江荻已和陆母去了灶房。
大房的屋子是祖宅,屋子够多,连水井也有。但是院子和陆家却是一样大的,屋子多了,里头就窄了。比如灶房,也就两三个人的地方,站五个女人一个孩子十分拥挤。江荻又想叫陆母晒太阳,便去井边,同陆畅媳妇两个在外头摘菜,做些杂活。
男人们在西厢坐着,正好在灶房的对面。瞧见江荻也做事,陆家大姐夫问陆通:“你媳妇在家也做事不成?”
“嗯。”
别人见陆通不欲多说,自然换了话题。
陆畅就不一样了,一双不规矩的眼神,滴溜溜地扫过江荻。陆通眼尖瞧见,遮住了陆畅的视线。陆畅看不见人了,冷哼一声,道:“娶了那么个媳妇,将来还不知多少人见了去,又入了多少人的梦,你有本事把她圈家里啊!”
不说别人,陆通也是在梦中见过江荻的。
他梦见江荻是因为什么个事,他一清二楚。陆畅这样说,别提陆通多恶心了。陆通忽然很想像江慕那样,动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