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帐篷里睡不着,一个原因是因为老秦的呼噜声太响了,另外的原因是我一直在想她,我考虑明天一早,就把带给她的种子撒到江里。然后把她关进我的右脑记忆宫里,彻底忘记她。
九点多钟,对讲机里突然响起了孙姐呼叫小宁的声音,却没有应答。孙姐再次呼叫,语气已经有点着急了,还是没有应答。我坐起了身,用对讲机问孙姐出了什么事了。孙姐说小宁离开帐篷有30分钟了,还没有回帐篷。老秦也醒了,立刻爬起来了,开始分配工作。让孤城去叫醒向导,然后守大营,让我带是应急装备跟他走。我带上头灯,背起背包,就和他去了孙姐她们的帐篷。马波、马涛兄弟也带着装备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孤城。
老孙问他老婆发生了什么事,孙姐说:“半个小时前,小宁想抽烟。就带小狗去了帐篷外,出去之前,我还嘱咐她,不让她带狗去水边玩,就在帐篷附近。小宁还和我说这几天,顿顿吃肉,她有点便秘,一会要上个厕所。然后她就就没了信息。”
老秦扎营时就规定了,男的上厕所向下50米,女的上山50米,这片草场也就3万平米左右,白天一眼就能看个通透,人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老秦做了安排,马涛向左下方一直到河边寻找,马波向右下方一直到河边,他自己一直向河边,我向上走,到崖壁边寻找,孙姐、孤城看家。所有的人都打开对讲机,间隔一分钟报告情况自己位置情况。
峡谷中都是雾,隔着5米就看不见任何东西。我把头灯调到了黄色挡,并把功率开到最大,才能模糊看的稍远。我左手对讲机,右手是一把MPK战术刀,摸索着向上爬,我这里距崖壁80多米,他们到水边有200米,崖边除了落石,应该没什么危险,所以老秦派我一人前来搜索,他们去搜索面积更大,也相对危险的黑水河边。那里的河岸和水面有十米多的落差,都是冰川切割出的断崖,一不小心就可能落水。如果真的落入黑河,可就真的有去无回了。
我中间报告了两次平安,已经接近崖边了。河边那边也没有消息。崖边的雾太浓了,我在这里就感觉好像陷入在一杯卡布奇诺的咖啡里,黑夜和浓雾搅拌在一起,我都能感觉到粘稠。灯光下我最多能模糊的分辨两米内的景物,我继续摸索前行,终于看到了红红的崖壁。崖壁下很多大小不一的落石,石头间长满了膝盖高的荒草。我在对讲机报告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果断决定先向右转,沿崖壁搜索。为什么向右,我发现中国人去公共卫生间,都习惯于男左女右,只有不按这个规矩设置的公共卫生间,才会产生走错的问题。
走了20米,我发现了崖壁下有个内凹的山坳,雾太浓,不知道里面有多深。我大声呼叫:“小宁!”没有人应答,也没有狗的叫声。我之前猜想小宁会不会被落石砸中负伤,但他们两个同时被砸到的概率就太小了。山坳处的雾很奇怪,已经不像卡布奇诺了,就如同一大桶酸奶泼洒在崖壁上,粘稠,腻人。
我在犹豫是否进去搜索时,鼻尖闻到些许臭味,我走了几步更接近了那个山坳,那浓稠的雾已经盖住了我的脸。我能确定是里面传出的臭味。不是腐臭,就是粪便的臭味。我用对讲机先共享了我的坐标。别说,这个对讲机功能就是强大,我也可以看到,孤城共享的坐标。然后摸索进去,那酸奶似的浓雾其实就两米厚,好像一幅门帘一般盖住了山坳入口。
山坳十米多高,五米多宽,里面的雾很稀薄,里面就三米深,灯光照射下,我发现没有人在里面。壁脚处,有两滩黄黑之物,散发着臭味。我走了进去,靠近那两滩排泄物。真的不是我变态啊,我只是要分辨一下是否是新鲜的。啊呸!就是怕是之前旅游的人留下的,影响我们找人的判断。
我刚蹲下身,还没等我看清楚,后面的浓稠的雾大浪般的拍入山坳。我好像被巨汉用力的推了一把,踉跄地撞向了崖壁,我伸手去扶崖壁,浓雾里,崖壁竟然根本就不存在。我一个狗吃屎就摔在了地上。刚摔在地上,竟听见了小宁,带着惊慌又带着兴奋呼叫声:“是谁啊!快救我!”还有狗兴奋的叫声。
我抬头一看,自己身处一个狭窄的山洞里,小宁就在我前面不远处,手里举这个小手电照着我,小狗已经扑上来了,不停的舔着我的脸。我的灯太亮,她的眼睛已经被射花了,根本就无法分辨我是谁。我边喊小宁是我,便将头灯的灯光拧弱。随后想要站起,才发现是不可能的,洞高最多一米五,我觉得我还是先坐着吧。小宁却弯着腰,蹬蹬的跑过来了,一把抱住了我。撕心裂肺地哭着和我说:“大叔,你怎么才来救我啊,我怕死了。呜呜….”
我拍着她的背对她说:“没事的,我来了,你就安全了,等一下,我带你出去。”
她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捡起了地上掉的刀子,插回腿上的刀鞘,拿起对讲机,大声报告大家我找到小宁了,小宁腰间的对讲机里,传出了我的喊话声。可半天都没人应答,我嘟囔了一句:“咋回事啊!”
像个大章鱼一样缠抱着我的小宁又开始哭了,大声说:“没用的,什么十公里通话的高级对讲机啊,隔着一百米都收不到,我试了无数次,嗓子都喊哑了。就是没人理我。”
我开始感觉不对了,是之前突然发现了小宁的兴奋情绪,让我忽略之前的种种奇怪现象。那迷雾,那推我的力量。
我推了推小宁,“小宁,别抱着我了,让我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诺诺地答应了,扶我起来,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攥住了我的背包带。我弯腰站着,向身后的雾摸去,浓雾只有寸许厚。后面竟然是坚硬的墙壁。
我忙问小宁:“小宁,你进来时也是这样的吗?你身后也石壁吗?”
小宁是一脸的慌张、迷茫之色,她急切地说:“是啊!我们被雾给推进来后,我带着狗就想立刻出去,进口就变成石墙。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迷茫着呢,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就用手快速地扇开石壁上的酸奶般浓雾,石壁漏了出来,竟然不是外面崖壁那种红色的岩石,这分明就是花岗岩。
我从腿间抽出了MPK,这个MPK我做了些改造,在手柄后面镶入了人造金刚石,可以切割玻璃,给陶瓷开孔。我用金刚石用力划粗糙的洞壁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道。确认是花岗岩,在这里凭我手上工具想自己凿开花岗岩石壁是不可能的。
我卸下背包,从里面找出一把工兵铲,这铲子是我依照德国工兵铲的样式仿制的,材料用的是整块特种工具钢,数控机床高压水刀切削加工而成,没有锻打,也没有锻压。怕降低硬度,也怕太硬脆性大,所以增加了厚度,所以比较重,是德国工兵铲重量的2倍。刃口锋利,用日本著名的菜刀测试对砍,日本刀豁口严重。这铁锹无碍。我开始用铲子敲击,三短三长三短,三短三长三短。
“大叔!你傻了吧,敲什么啊,你有铲子还不挖啊?”小宁对我的行为有些不理解,开始瞎出主意了。
“小宁,别捣乱。”我告诉她:“进洞之前,我刚给老秦他们报告了我的位置,并保持一分钟一次应答。他们发现我没有应答,会立刻找到这里的,我敲击就是给他们发求救信号。”
小宁很聪明,一下就搞明白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拼命敲击石壁。边敲击边和我说:“就你那么慢慢的敲谁听的见啊!”我心里说,你敲吧,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从敲木鱼般的急促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啪……啪……”。
“大叔!换你敲了!我歇歇,我没力气了。”说完,就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我从小宁手里接过石头,继续三短三长三短、三短三长三短的敲击。我们两人轮换,不间断的敲击了半个小时,却是一点应答声都没有。这太奇怪,老秦他们会不来救我们吗?老秦会找不到地方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考虑着这些问题,我的手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大叔你怎么停了?”,小宁焦急的问我,并要拿过来石头继续敲击。
我挡开了她的手,回答她说:“小宁,我们这样持续敲,无法持久的。我恐怕老秦因为连续失踪两人,在这个浓雾的晚上,会暂时放弃搜索。会在明早5点天明时分,再次进行搜救。所以才会没有应答,但也不排除他们现在做准备工作,会在准备充分时施救。所以你间隔十分钟敲击一次。我们下面是土,我挖一下看,看是否能逃出去。”
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21时40分。我开始挖掘,可挖掘了几下,就放弃了,洞里地下是一寸厚的浮土,浮土下面还是花岗岩,我换了几个地方挖掘,都是如此。这洞到底是什么啊?
我开始认真考察这个洞了,这个洞不会是天然形成的,这个洞是个正圆,直径一米五。这是盾构机挖掘而成啊,墙壁上的磨痕,让我确信我的判断不会错,这就是盾构机挖掘的山洞。可如果是盾构机挖的应该有入口啊。我加大了头灯的亮度,仔细观察我们的后面。
小宁看我在查看身后情况,就对我说:“后面我看过了,也堵住的,就有一个好小的口。”
是的,在我们身后10多米,也是塞住的。小口黑乎乎的,一时看不清楚。我忙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封堵物,是粘土又试着挖掘了几下,至少半米之内都是粘土。小孔在封堵物的上方,高30厘米左右的一个切割圆,这个洞不是笔直的,是个弧形的洞。在灯光前面清楚看到,它向左弯曲。唯一让人欣喜的消息是,洞口能感觉到流动的空气,说明前面不是死路,我们也不会因为缺氧而窒息。我稍作沉思,决定先收集信息。
回头一看,小宁坐在了地上,上身靠着洞壁,小狗在她腿上趴着,手电放在了地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洞壁。
“小宁,给我说一下,你之前遇到了什么,你怎么会到这里的?”我接过石头,坐在了她的对面,开始敲击。
她是一脸的颓唐,抚摸着小狗,叹了口气愤愤地说:“都是拉屎惹的祸!”
我当时就够喽了一声,差点让口水呛死,现在的女孩都如此霸气了吗?
我没敢打断她,听她继续说:“我和孙姐回帐篷后,我们两个就一直在聊天。后来孙姐说八点半了,她困了,想睡了。我就说我出去抽根烟、上厕所。她嘱咐我别去水边,我答应了。就带唐尼出来了,我扔小木棍,唐尼就给我叼回来,玩了好一会。然后我就去上面上厕所了。我蹲在那,突然外面就起雾了,然后浓雾就把我们一推,我就掉进这里了。”
她说完就抱着小狗开始啜泣。我听她说完,不由得耸耸鼻子。
她惊慌的看着我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