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雾天,但这妨碍不了刘十三和张晓宇照往常一样散步。
每天早上的散步雷打不动,傍晚的散步则很随意,想走走就走走,不想走一定是被另外一些事情耽搁了。
很早,论冬夏时间都约摸定在日出之前。
看日出是一个壮举,有没有日出都要看。
看日出,看天色,也看自己的心情。
心情最是好看,就像看天空是看天色。看心情是看心的情,固定下一方心来,再来看这个心。
此中要不得随波逐流,把自己滑过去,一场梦醒,梦不记得了。有是前提,至于把有再去当成有和是另一种奥秘。
界定一个当下,也就是凝视住一缕情丝,往前往后走都可以推演出很多东西来。
比如有有有和两种形式,有和有两种形式,每一个和有都有两种形式,就可以去很放肆地推演。但不是没有边,而是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已经入秋,老树新树和路边的花池都会掉下来一些叶子。让秋有了景色和味道。
遇上打扫卫生的人员很有规矩,不挡路也不打招呼,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也似乎在控制着呼吸。
叶子不能烧,也不能带走,只需要就近掩埋。
这也是规矩,等于是把树的叶子又还给了树。所以研防所中的植被很多,弥漫着草木的芬芳。
因为刘十三逃跑,通往后门的张晓宇的专用钥匙已经被没收,但殷勤的安保人员已经等在了那里,这是规矩也许还是一项新的要求。
湖边的雾似乎不怎么大,因为空间远。
雾气和水的潋滟结合起来就很仙境。湖边的树木犹抱琵琶半遮面,桥的拱影很适合仙人或者樵夫经过,拉着一头黄牛来往也不算违和,水中的倒影是朦胧的水墨画。
一层一层洇开。
有雾的原因,水面和水面之上的空间就有了一些内容。缥缈不足于形容,绰约也显得太淡,是雾失楼台的那种意境。
假如说有鸾凤和鸣,在天空中翩然而去,倩影双,就像是某种故意和不故意的心得。
鸣叫声不要太高太深,是玉的声音,玉雕琢出来的世界。
乱云飞渡,层峦叠嶂,尽的寂寞中的中生有,有人深闺、有人疆场、有人窗前吟哦、有人躬耕南亩,你来你走。你来了就没走,你走了还留在这里,青碧的天空如儿歌在沉闷的房间喃喃低音。
冉冉孤云岫,群玉山上柳。
卅年动离愁,长风何悠悠。
日头到底没有升上来,它的辉煌暂时不属于这里。
二人怅然而返。
按照昨天的协商,也是刘十三自己的主动,他将接受为期一周的疗愈。
张晓宇担心地问,你这次要去哪里?
刘????????????十三说,你会知道的。
汪不水的记录如下。
岐晋三领着一个小队在威严的大树宫下巡逻。
大树宫就是一棵大树,呈暗褐色,上百个台阶一路通到宫门口,宫门开在大树的根部。
大树很大,有庞大的主干和或直刺或弯曲的不少分杈,但没有叶子。
今天有雾,雾在哪里都会有,雾就是霭,细细的粉末,笼罩着大树宫和它的周围。
在台阶下面是一个广场,巡逻的人在广场边上和广场的前后和左右巡逻。
广场前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往左右,左右的远处雾气更重,如果有人出现就一定是从雾中走出来的,盯着雾霭的尽头就是把握了事情的关键。
巡逻人皆一身盔甲,油亮的暗黑色。盔、甲到靴子全副武装,面罩却可以放下来。
特别处是他们绑在双臂上的飘带。
岐晋三的飘带颜色是红色的,显得很显眼,其他队员飘带的颜色是黄色的。
飘带像是固定在铁甲胳膊上的,但也时不在飞扬,远远看来又像是非常细长的红蛇和黄蛇缠在胳膊上,在摇头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