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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人在山中,泡在铁锅当中:“哗啦啦、哐啷啷、咝——”
果然山中四季,一早小风儿格外凉:“阿嚏!阿嚏!啊——我凑!这都什么鬼啊这是?这哪儿啊,我衣服呐?咦?怎么有块儿树皮,这又几个意思?”
树皮就是松树皮,上面刻着两行字,一行是:此为刹那山,有吃也有穿,要想活下去,一切靠自己。“
另一行是:入我佛门,当有法号,从此以后,你叫不服。
不服?
朱大少爷心说这一准儿是老贼秃联合假和尚两只死秃驴干的好事情,谁又入你佛门?老子就是不服!
所以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而且一道儿上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很快掉头跑回来,山路中间蹲个狼:“嗷呜——呜——嗷?”
“咣当!”
把门关好,破床顶上,朱富贵是深吸一口长气:“真特么倒霉!这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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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虚好像说过,这叫荒野求生。
他说就好比把一个人放到深山老林里,不给你吃不给你喝也不给你衣服穿,你的身边没有一个小伙伴,身上也不允许带任何东西,连条狗都不许带,只能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光着个腚只带着满头秀发:“嗳?”
这是突然之间猛一划拉脑袋:“不对啊,我这个头发?咝——”
第一反应自是不敢相信,整个人当时还在笑来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在做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梦想总会照进现实,打击直如五雷轰顶,要知道朱大少爷打小顶门毛发稀疏,是对于自家每一根秀发都爱逾性命:“好哇,好!好你个空悲老秃驴,竟敢跟我玩儿阴的?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呜呜,虚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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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的事情,不服真的不行,什么爱恨情仇啊生离死别的,这些个都是命。
朱富贵的命就特别不好,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被自家爹娘喂养出来的疼爱出来的,朱富贵是被自家爹妈胖揍出来的生擀出来的,小小年纪当牛做马,养大直接卖了换钱。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什么朱有才柳河东叶二两傻春儿之流的全都靠不住,大少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虚虚,虚虚才是大少生命中唯一的真爱。
事实如此,因此朱富贵从现在开始决定不再姓朱了,也不叫朱富贵了,以后就跟着虚虚他们家姓莫,叫莫仇。
不,就是莫仇,苦大仇深的仇!
不要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些个纯属屁话,现世仇要现在报,就不要说空悲与道禅两只贼秃命不久矣,柳河东和朱有才满打满算又有几年活头?等那几个老不死的两腿一蹬土里一埋你还怎么报仇,到时候就算你给他刨出来暴晒外加鞭尸都不解恨!还有个叶二两,现在莫仇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叶二两那个贱人指使的,只因自身和空悲道禅两只秃驴冤仇,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此前没有任何过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专程特意跑来祸害人?为什么专门挑捡老实巴交的朱富贵祸祸?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买凶杀人。
不要忘记此前叶二两尚欠朱八窍整整一亿两金票,他还亲手打过一张欠条,这分明就是赖账不成恼羞成怒,是以指使他人绑架债主,绑来深山老林,他想直接撕票!原来如此啊,莫仇心说叶二两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渣,你先别得意,咱们走着瞧,看我回去以后怎么收拾你:“嘎嘎嘎!呱呱呱——咕咕咕咕、呼噜、呼噜——”
两只八哥在罗汉松上嘎嘎怪叫,满树杈子上蹿下跳学人打呼噜,神情三分得意,语气八分嘲笑。
那也所谓,朱富贵的心有多大天地就得有多宽,思考问题太费头脑,不如先睡个回笼觉,反正天又塌不下来,板儿床一躺满心安好——
心安适处,即为吾家。
就在不远处,一座山峰上。
俯瞰那方小小庙院,山风吹过九尺身躯,峰顶一人矗立如松:“真好。“
此时道禅满心欢喜,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心说此生终得圆满,千言万语不如一句:“真好。“
是啊道禅的娘亲已然寻见,二师兄就坐在道禅的身边,时隔多年道禅终于回家了,还带回了自己的“亲“兄弟,从此以后三个和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和和美美地过个小日子生养个胖娃娃:”二宝才不要去,关我个屁事啊?“
一旁二宝扎个朝天辫,光着小屁屁穿一红肚兜,正自背着个小手儿质问空悲,满头满脸都是不高兴:“本尊身为先天灵宝,岂能与他个蠢笨俗物厮混一处?这要传回西天佛国,只怕小六牙都笑掉!“
小六就是六牙白象,是二宝的好朋友,二宝身为铃钟之灵一向特别好面子,尽管模样是一三岁娃娃,智商方面更是严重不足:“喂!小行觉,跟你说话了,你听到没有?“
“呶。“
“好吧,有了仙丹一切好说,我就给你一个面子,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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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朱富贵被饿醒,早已忘记改名换姓之事,只觉心慌气短外加头晕:“喂!喂!不服?不服?”
结果刚一睁眼就看见一只光腚小鬼扎着个小辫穿件红肚兜直接坐在自家肚子上面:“你睡醒了吗?肚肚饿了吗?”
“啊?”
“好吧,我先给你自我介绍一下,本尊乃是西天佛国正宗灵宝之二、号称二喂!你干嘛呀你?放开我放开我,大哥我不能吃!”
休要怪朱大少爷心狠手辣,二宝长得就像一只主动送上门来的人参娃娃:“救命啊救命啊——不要咬不要咬!疼疼疼疼呜呜呜,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