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朱施仁被扒得只余一条里裤,干瘦胸膛硬气展挺,坐得犹如一尊木雕。
心说不争一时之气,暂且由那泼妇嚣张,吾儿神霸即刻领军杀至:“朱家人听好、我只说一遍。”
作为此时的朱家家主,朱月娥心平气和说到:“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一人啐他一脸唾沫,啐完抽他两个嘴巴,打完领赏五十两现银。”
好家伙这个钱等于是白捡,语落处即有一人大声喊道:“都闪开、我先来!“
正当在场所有人都在犹豫、胆怯、恐慌、懵圈之时,朱家之孝子贤朱富贵勇敢冲上前去带头作出表率:“啪!啪!啪!啪!“
当下猛抽四记,翻倍完成任务,并且当场掷还他外祖大人九个大子儿:“你个老不死哒,拿去买烧纸吧,我呸!噗~~“
痛快!解气!
打完朱大少爷拍拍屁股狞笑一声扭头便走,行至娘亲身前即刻单膝跪地举高双手待赏:“娘!我干哒肿么样?“
结果换来的是“啪!”地一记大耳刮:“二了吧唧、娘你个头!说过一人打两下,把他打死怎么办?给我滚犊子!”
……
……
你看,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这是,柳河东这个人就是如此之喜怒常:“呜呜你看吧虚虚,你给评评理,你说句实话,有柳河东她这么欺负人的吗?啊?呜呜~~”
“我说大哥,真有你的。”
莫虚哭笑不得,只能实话实说:“现在朱家是干娘的,干娘的钱就是你的,此时你去找她讨要,等同当众打她的脸,懂吗?“
朱大少爷一想也对,反正等到柳河东和朱有才嗝儿屁之后这些金银财宝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是以此时大可不必急于瓜分其遗产:“也对,那就这样吧,咦?叶二两呢?”
……
……
先生早就走了。
莫虚之所以走,只因不忍眼见。
噼里啪啦猛抽脸,唾沫星子满天飞,朱施仁一张老脸很快就肿成了一个猪头,此时分明已众叛亲离,模样看上去不要太惨。
当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树下四散的猢狲绝不会去搀扶,只会在树倒之后再去瓜分枝头最后的果实。
不要再说亲恩,此时只有仇恨,正如残暴的帝王一朝结束了自己血腥的统治,只要人活着就要对面众叛亲离之后血债血偿的结果——
杀人者人恒杀之,辱人者人恒辱之!
奇怪的是朱施仁一语不发任随打骂、坐地望天坦然受之,直至此时此刻仍然保持着极为强硬的姿态——
是的还有一口气,他是在等朱神霸。
待挽狂澜于既倒,能扶大厦之将倾!
岂不知黑骑黑袍罗铁手只是后话,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然来到:“老爷——相公啊——朱月娥你好狠的心!“
原是朱施仁整整二十八位娇妻美妾坐着轿子全体杀到,现场哭天抢地可谓香风猛烈:“老爷老爷我来了,相公相公你好惨,娘子我来送寿衣,快给相公擦擦身~~“
正经穿上寿衣,把脸都擦干净,然后人人破涕为笑摩拳擦掌亮出爪牙:“打!给我再打一遍!“
“噗——”
第一口血就是黑的,拳打脚踢连挠带啐:“打死他!打死他!打死这只铁公鸡、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须臾人已打到半死,开始讨论分家事宜:“月娥呀,月娥!往日姨娘待你不薄,这回妾身也有功劳,今天你就大发慈悲,好歹给俺留条活路~~“
“那必须的,我又不是朱施仁。“
房宅田地全不要,只要现金和珠宝,现任朱家家主行事果决极为大气,不但照顾朱家前任诸多遗孀还要兼顾在场众多孝子贤孙:“来来来,都过来,大家一起分,人人都有份!“
“噗——“
第二口血还是黑的,一正经肥婆扯个破锣嗓子卖力吆喝:“识香楼招聘喽——识香楼大招聘——本场寡妇专场——年龄姿色不限——”
识香楼的小姐待遇,堪比皇室公主级别,不但薪资酬劳格外优惠,又有极富人性化的管理:“我报名!我报名!老娘可是正经寡妇,不巧刚刚死了相公~~”
不讲究啊,没有人性,吐完二口黑血朱施仁是一头栽倒在地:“真真作孽啊,气煞老夫也!”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继续。”
亲朋好友打完,还有管家管事,俏丽丫鬟轮过,极品家丁又至:“三哥四哥五哥,打完随我领赏——”
竟有张三李四王五赵六,此时居然好端端地活着:“你这老狗,敢害活彿?我叉、我叉、我叉叉叉!”
……
就在那一刻,朱施仁笑了。
尽管满脸血污,尽管遍体鳞伤,尽管牙都被打掉又和血吞进肚里,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时仙丹早已服下,皮肉之苦足以抵受。
七子元霸尚未杀至,九儿去请当朝国师,不日即可卷土重来,你说谁是最后赢家?
……
……
好在老贼还没有死,张自在他很守信用。
望那远方古老名城,一人唇边露出微笑:“爹、娘!奶奶,二十年过去,熊娃回来了。”
……
……
“你是谁人?吾儿何在?”
忽见眼前一骑高高在上,黑袍黑甲胄、黑马黑头盔,举目只见一双锐利鹰眼:“你是神霸派来的救兵么?”
来只一骑,扮相古怪,朱施仁很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希律律~~噗噜噜~~”
大黑马满脸不屑,体格壮到像头牛:“饿喷!”
朱施仁被喷了一脸,一个屁墩坐倒在地:“我叫罗铁手,神霸在皇城。”
但见那家飞身下马,其势有若乌云盖顶,少顷单膝跪地搀扶起可怜的老人家,眼含热泪柔声说道:“他派我来接您老,去到皇城享清福。”
“咋?神霸何时去了皇城?莫不是他做了都统!”
朱施仁闻言大喜:“如此也好,你我即刻动身去往皇城便是,待得老夫面见张天师之后……咦?你这又是做甚?”
说话双手俱被捆缚,那家不紧不慢说道:“路途颠簸,如此防摔。”
防摔?
朱施仁心说没听说过捆手还能防摔,再说你又捆老夫的脚这又几个意思:“这这这、你这又是做甚?这!”
手脚捆好,脖子下套,罗铁手是埋头苦干,铁铸十指格外灵活:“做球。”
说话给他把头一按,脑袋直接塞进裤裆,其后指掌翻飞操绳有如裹粽:“如此滚来方便,确保万一失。”
……
……
再也不由分说,嘴都打了死结。
此去皇城八九千里,便就教他一路滚着:“黑炭头,上路吧。”
黑袍都统罗铁手,大黑马叫黑炭头。
黑龙玄甲百万骑,人不知罗黑手:“希律律——”
黑炭头体壮如牛,两条绳拉一人球,不紧不慢四方步,一路轱辘轱辘走:“爹、娘!奶奶——熊娃先把他带走,等俺回来再磕头!”
……
……
朱神霸人是在皇城,现就在张天师府中。
面对一尊九尺高的丹炉,以及面人色的张天师:“开炉。”
据说张天师的阴阳炉乃是世间第一残酷暴刑神器,不但生能炼人死能炼魂,而且能够精准控制时间:“开炼。”
然则三年后只能退居第二,不幸败给一双黑色的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