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荣所言没,本来照平常时候,主家初一,就会派人给自己送来月钱。可这次,一直等到了初三,他依旧没见到月钱的踪影。
后来,他去郑屠户家买肉的时候,郑屠户给他多割了几两。此事若是放平时,倒也没什么。可偏偏那天,他手头正紧,又哪肯多买。
郑屠户知道梦醉是读书人,便随口讥讽了他几句。
读书人大多面子薄,都非常吃招。
可他又怎知道,梦醉偏是个倔脾气。他越是刺激,梦醉便越是不肯多买。还一本正经地,跟他拽起了文言文。可他压根就听不懂,梦醉在说些什么。
郑屠户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可是又说不过梦醉,情绪激动之下,一拳就抡到了梦醉头上。
梦醉呢,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弱书生。哪经得起这拳头就有沙包大小的壮汉愤怒一击,当即就被砸晕了过去。
梦醉惊讶道:“三天?你说我昏迷了三天?”
在梦醉看来,自己身体虽弱,却也不像是会上晕三天才对。
而且他如今苏醒,精气十足,既没有口干舌燥,也没有空腹饥饿之感,怎么想是一个晕倒了三天的人,该有的样子。
“对啊!晕了三天呢!不管我怎么弄,你都没有丝毫反应,晕的可死了!”
听到孙荣这么一说,梦醉才惊觉自己的衣物全都是换过的。
“没,我跟你换的。”
“那这几天,你有没有给我喂过水和饭的。”
孙荣一脸震惊:“人晕了还要喝水吃饭?”
梦醉扶额语,只觉这三天的境遇更是神奇。
“来,梦哥先把这只叫花鸡吃了,好好补补身子,别落下什么病根了。”
孙荣将叫花鸡摆放在小桌上,咂了咂嘴,招呼着梦醉坐下,自己也坐在了旁。
见孙荣盯着口水直流,梦醉试探道:“要不…你也吃点?”
孙荣神色一正道:“那怎么行,这时我转成给你补身体的,我可不吃。”
可虽是这么说着,哈喇子却是依旧流个不停。
梦醉嘴角轻笑,也不再多说,只是时不时往孙荣嘴里塞上一块。
孙荣和梦醉两人,可以说是世交兄弟。二人家族自祖辈开始,便一同经商,孙荣的父母也是和梦父梦母一同死在了流寇手中。
孙荣一家血脉稀薄,向来是一脉单传。他家大管家见孙荣可欺,便以一些不法手段篡夺了孙家财,还将孙荣赶出家门。若非梦醉接济,可能那时便横死街头了。
孙荣这家伙从小就好武厌文,可偏偏自己又没有一个健壮身体。在他被赶出家门后,以前的那些跟班小弟,人人都来欺辱于他。
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一招讹诈之术。就这样,反倒是让他找到了,一条另类的生财之道。
“咦,梦哥你今日胃口不啊!”孙荣有些惊讶道。
转眼间,桌上的全鸡已经只剩枯骨。经孙荣这么一说,梦醉也是惊奇的发现,这次醒来后,他不管怎么吃都没有厌食感。
以往,他的胃口十分精细。自从被赶出门后,他吃什么,都觉得是粗制滥造之物。顶多吃上三口,就再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欲望。可今日,他却觉得吃嘛嘛香,倒是一件怪事。
看着两座差不多高的骨堆,梦醉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是我三天没吃饭了吧。”
应该是吧,梦醉以催眠式的方式,自我安慰道。
孙荣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忧郁道:“唉,梦哥现在外面的物价真是越来越高了。”
“怎么说?”
“你猜这只叫花鸡多少钱?整整一百文啊!”
一百文?!
梦醉也是有些震惊,拧眉问道:“怎么会这么贵,前些天我买的时候才三十六文呢。”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渊国!他们这群强盗,抢了我们的钱粮,再以高价回卖给我们,真是好生可恶!”孙荣满脸愤恨。
渊国,是一个土匪之国。其经常性地以军队假冒山匪,去抢劫邻国富商。其余诸国虽恨之,却畏其强,被迫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梦醉也是长叹道:“没办法,自从汉稷王遭刺客袭杀后,我国朝局动荡至今未稳,也是暇顾及。”
孙荣愤愤道:“这个狗皇帝,也真是废得可以。国家交给了他,这么多年,还没完全掌握。”
对于这货的口遮拦,梦醉也是可奈何:“孙荣慎言,听说当今的皇帝,可只和我俩差不多的年岁。你我两个丧家之犬,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他呢?”
孙荣一时语塞,耍赖道:“梦哥你…你怎么尽替这昏君说话啊!”
梦醉轻笑轻笑一声,不置可否道:“读书人,当取事于公,岂可以情义而妄曲是非之功过也。还有啊,注意你的措辞。”
“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