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琳跑到隔壁商场吃东西了。
她的肚子很饿。
系统讥讽的说:“你不是说该死就得死吗,你怎么不把自己饿死算了?”
宋芷琳说:“饿死也太难受了。”
“那你这还是不想死嘛。”
“我不想死啊,没人想死,珍惜生命人人有责。”
系统如果有实体,一定会被宋芷琳气到跳脚:“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是指那些不可抗力,比如空难,比如主角。”
她不爱这个世界,也不爱原来那个世界,如果真有强大的不可抗力,她真的懒得干什么反抗命运的事儿。
仔细回想,生前身后,就连曾经活过二十多年的世界,也依旧没有亲人朋友值得她留恋。
她点开自己的银行软件,指着上面一连串的零:“看见了吗,我有钱,而且这个年轻了将近十岁的身体不腰疼不头疼没有睡不好觉的毛病,最适合做个业余手艺人顺便养老了。”
做手工是她上辈子就有的爱好,平时就靠它解压,死前她一定要完成上辈子没完成的大作——一个双面城堡,城堡正面的小王子模特都找好了,就她捡到的那个照片儿。
设计图上辈子画过千万张,但都很模糊,她始终没能想起来儿时梦境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反倒是从这个世界中醒来,仿佛拨开迷雾一般,那个忘记了很久的梦又回到了她的脑海。
至于背面……希望下次捡个鬼给她当模特。
系统:“……”
她还说:“我仔细想了一下,小时候住的宋家老宅现在前是花后是林,清静还大,我就去那里。”
系统已经懒得跟她掰扯了,语气都开始有气无力。
“你去不了,按照设定,宋芷霜夫妇葬身火海,你大伯宋振明就更加能管你了,他还惦记着你身上的股份,他不会放弃控制你的。”
宋芷琳说:“万一我姐姐姐夫没事呢?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凡事总有个意外,就像宋芷雯把我扔在厕所的时候没料到自己会因此挨骂。”
说着,她也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然后起身朝对面的化妆品店走去。
“你干嘛,大晚上的还逛街啊,你不怕这么明显的地方一会儿被找到?”
“怕啊,所以在那之前我得给自己化个战损妆啊。”
她怎么能完好无损的回去呢,那岂不是便宜了宋芷雯?
系统:“……”
“砰!”
男人高大的身躯无力的撞在墙上,唇色苍白,眼神平静。
女人刚刚放开刀柄的手上还染着血,看着楚池,她几乎喘不过气,恐惧,压抑。
“你……别怪我,我没有办法,是你不给我钱的,但我依然是你妈,只要你死了,你那个公司留下的遗产,就能给你弟弟治病了……”
她不是没找过他,可不管她怎么求,楚池就是不给她一毛钱,楚池根本没把她当妈,那也别怪她心狠,她小儿子耗不起!
楚池的手握在右心口的刀柄上,却笑了,苍白的唇染了血,那真实的梦境忽然与现实重叠。
女人见他这诡异的模样,愈发惊慌,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楚池虽然在笑,却笑得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他怎么就说,喝完那杯水,头有点儿晕呢,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可惜啊……”
他说。
这女人没杀过人,捅偏了。
这一刀没能捅死他,以后她就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
女人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尽管她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杀人?
她在地上瘫成一团烂泥,再无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自己的伤口,冲她笑。
那笑让人头皮发麻。
楚池咧了咧嘴。
“张子蓉,估计我也活不成了,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我是你亲生的吗?”
张子蓉本再无反应的身体无端打了个寒战,张了张嘴,颤抖着。
没说话的力气了。
楚池也没想从她嘴中问出任何答案,依照张子蓉这样的智商,就连她自己都未必知道是谁出钱要买他的命。
眼看女人这个捅了人的反而变成了一个瘫子,双目逐渐散神,他转身,踉跄着,扶着墙离开了房间,被他扶过的地方,留下一串鲜红的手印。
张子蓉杀人,真是漏洞百出又随意粗暴啊。
一如往常的她一样,冲动,没脑子。还让那个弟弟继承他的公司,他有那个本事吗?
指不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呢,还有没有后手啊,杀人可是能验出来的,想到怎么善后了吗?
楚池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夜风灌入他的鼻腔,带来刺骨的寒凉。
张子蓉住的地方过于偏僻,离医院很远。
所以,他就这么随意的。
要死了?
楚池粗喘着,爬上了自己的车。
这个空档,他从自己的列表里翻出一个人,发了个定位。
楚池的喉中不断涌出腥甜的味道,这一刻,他甚至在心中默默算着,自己几时会彻底咽气,但他现在不能待在这里。
万一……
万一将车子开上主路,就有人来救他呢……
万一他还有的救呢……
嗤——
轮胎摩擦着地面,强光照来,一辆大卡车从对面横冲而来。楚池踩下刹车,猛打方向盘,但是就好像阎王要踩着点来收他的命一般。
“砰”的一声巨响,两车相撞,重卡撵过脆弱的轿车,玻璃粉碎,无数碎碴子狞笑着刺进他的脸和皮肤,腿被重物压着,半分动弹不得,头痛欲裂,眼皮越来越重。
楚池看见的最后的画面,就是眼前蹿起的冲天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