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您见着有戏,就把原本的女婿踹了,自导自演着把女儿送出去?”
曦王在群臣中口碑都很好,就算有人发难,也下意识把他摘了出去,炮口对着宁兰渝。
宁大人毫无征兆地糟了这起天降横祸,气得眉心直跳。若不是顾及着朝堂上不准见刀兵,他就要把随身的刀掏出来了。
景初存咳了两声,勉强勾出一个笑脸:“诸位大人。”
“我是真的身体抱恙,在府中养病。很遗憾,宁大小姐的去向我也并不清楚。”
他的脸色确实看起来不好,一时间,大家也都打消了对曦王殿下的短暂怀疑。
据黎睿记述,当时站在他旁边的城南指挥使还小声给他说:“就是嘛,曦王要是看上了宁大小姐,怎么可能还要走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手段。”
“直接上门去求亲不就好了嘛,就像定国将军家的周小姐一样。”
黎大人特意写得详细,周瑶读信时,这两句话仿佛就在耳边活灵活现。
她垂下睫毛,叹息一声,不知以后自己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这些流言。
皇上高高坐在殿前,“既然如此,那就将宁兰渝押入天牢,抄家彻查。”他眼睛一扫景初存,又补了一句:“既然曦王也有嫌疑,那便把曦王府一起抄了。”
什么?
黎睿当场震惊,城南指挥使吓得嘴都张开了。
其他文武群臣显然也没想到皇上来这么一出,毕竟曦王是世人公认的翩翩君子、道德模范,皇上却下令去查他,那不就是告诉大家他不能信任吗?
曦王却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平平静静,脸上还带着惯常的和煦。
他在满屋子人各怀鬼胎的视线里飘然下拜。
“儿臣遵旨。感谢父皇肯给儿臣一个澄清的机会,儿臣也景仰父皇大公无私、一视同仁的高尚品德。”
“父皇不愧是以仁义道德治天下的千古明君。”
也就他能把话说得如此从容得体。
不知为何,读到这里,周瑶心里却有些复杂。
被亲生父亲针对,也要保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说着漂亮话为父亲找补。
璞玉浑金的贵公子形象固然是伪装,但那层皮囊之下,或许除了虚伪,还有从不示人的酸涩和委屈。
总之这件事的结局就是宁兰渝下了狱——刚好和前世的结局相反。
黎睿长篇大论地描述了这件事,也是证明自己的观点:曦王就在京城。
读罢之后,周瑶掩卷沉思。
同时有两个“景初存”,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边关。
虽然边关这个始终不曾取下蒙面巾,声音也经过变声,但她还是觉得,边关这个才是真身。
倒不是因为她从那些可笑的相处里得出的结论,而是一个理性的判断:阻止边关战争,杀死令羽,这件事更重要,曦王会亲自来处理。
至于京城那个,或许是通过易容手段伪装的。
前世她听说过一个手艺出神入化的易容师傅,就是不知道曦王是如何找到他的。
周瑶提笔,开始写纸条,感觉冰冷但理智的思路重回脑海。
等着吧,她想。
等她回到京城,会让景初存见识到,她的反击。
西兰国先后被令羽和曦王两个人忽悠,最后什么也没获得,灰溜溜地撤军了。定国将军周广城的任务也算完成,敲定了回京的日子。
“阿瑶啊,这一趟幸亏有你。当时黎大人说惊险万分、有去无回,还好带上了你,现在父亲才能班师凯旋。”
又联想到为太后祈福的往事,忍不住咂嘴道:“你可真是福星。”
周瑶坐在车里泡茶,闻言微哂。
从来都没有天赐的福气,只有她自己的筹谋。
千雨和千雪的父母也被带进了京城,按照周瑶的承诺,会安排他们陪着女儿享享清福。
至于秦双和书红,老师表示自己还是更愿意在边关小镇教书,以后会挑私塾放假的时候,带着师娘进京来看望的。
与老师和师娘告别之时,难免又有些感怀。
长途奔波之后,她和父亲一起回到了周府。
刚进门没多久,管家进来说:“周小姐,外面有人递了礼物给您。”
周瑶仿佛预感到了会是什么东西,蹙眉的同时,心里一紧。
果然,那个做工精巧的红木匣里,摆着一个用盛放的洛神花所编成的花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