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命令冲进来的卫队长看见屋内的情况,愣了一下,周瑶赶紧说:“这就是令羽,快带走。”
队长看黑衣人也可疑,可大小姐的命令是:“这位是我的伙伴,不用管。”
士兵们把令羽拎起来押走了,西兰国的部队随后才到,果然是没抢到人。
领头的知道黑衣人是给自己领路的,就问他,那个风水师在哪儿,这个女孩又是谁。
周瑶暗中屏住了呼吸,只听他淡淡地说:“找错地方了,令羽不在这里。”
她想了想,装出被吓坏的样子,对西兰国的那个军官说:“昨天有兵爷把这儿搜查了一遍,令羽好像已经躲到隔壁村去了。”
如果是昨天才换了地方,那黑衣人提供给西兰国的情报有误也可以理解了。
完成上级任务的时间不等人,军官把他们俩瞅了两眼,又忙着指挥手下往隔壁村去找了。
一个破落的村头小屋,短短半个时辰内两波部队急慌慌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到最后,只剩周瑶和黑衣人两个人站在原地。
“你是怎么让西兰国的军队改变目标、去抓令羽的?”
令羽灌输给西兰国的目标不仅有找回皇室血脉,还有报长公主被迫流浪去世的仇,这样的恨无法用精准的数值去度量,报仇就没有终点,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息。
对面沉默了,而她目光不移,执着地盯着他。
因为令羽的归属已定,双方军队都没有了出动的理由,外面硝烟散尽,从喧闹逐渐归于静寂。
在这样的沉默中,两人对视。
片刻后,周瑶一旋身,抬脚要走:“没关系,不告诉我也行,我会查出来的。”
“别走!”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叫她别走,而是那声音里深埋的感情太过浓郁,像是某种情绪在心底挤压了太久太久。
“......我可以告诉你。”
“我告诉他们,长公主的儿子早就死了,令羽是我国派出的内奸,专门煽动他们皇室的情绪,让他们出兵。”
“一旦正式宣战,不仅军队会落入我们提前准备好的陷阱,而且,长公主委身他国男子又被抛弃的耻辱,也会被百姓知道。”
任是谁听了这段切中肯綮的分析都要叹为观止,觉得自己被令羽这个“骗子”给耍了。
“紧接着我说,我知道令羽在哪里。”
这样就完成了一套完美的化敌为友。
周瑶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人。
黑衣人的衣袍在混战中被割裂开一角,露出劲瘦的手臂,上面一处新添的刀伤。右手食指上还留着昨天那道细长的切口,连血痕都没擦。
她视线顿了一下,又有点不自然地移开,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说:“你需要包扎。”
那边似乎有点迟疑,“嗯”了一声。
她继续说:“我住的地方,可以找到一些基本的疗伤止血药物。”
天地良心,她一不能见伤者而不救,二可以借此试探黑衣人的身份,一箭双雕,问心无愧。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点怯,好像暗流在胸口涌动。
黑衣人挑了挑眉,似乎在蒙面的黑巾下笑了笑。
他坦坦荡荡地开口:“周小姐,可以帮我包扎吗?”
回了秦双夫妇的小屋,老师还没回来,师娘见是昨天救了阿瑶的那位侠客,感激连连,烧了热水,取了干净的棉布,又拿出些家藏的药。
周瑶把棉布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黑衣人。他沉默着,缓缓伸出了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的动作都变慢了很多。
包扎时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对方的手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你没有问我是谁。”
周瑶睫毛忽闪,莞尔一笑:“我想,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吧。”
那人转过头,眉眼一弯,也轻笑了一声。
前两天令羽找来的那个假传令兵还待在秦双家里,很有眼色地给书红帮忙做做家务,现在递过来一碗热水。
黑衣人不动声色地接过来,突然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摸了摸鼻子:“是老教书先生替我起的,叫堪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用这两个字。”
黑衣人手中的水面忽地一抖。
周瑶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当天深夜,她写了一封信,交给秦双最宝贝的那只长行鸽,让它以最快的速度从边关飞到京城,去黔村找兵马司长官黎睿,这是她在京城最信赖的盟友。
“帮我确认一下曦王是否还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