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亲自去了睢州,臣认为夏允彝将睢州治理的很好,也很得民心,而并非民怨载道,更算不上是酷吏,因为夏允彝任睢州知州期间,多次赈济流民,甚至不惜将自己州衙腾出来作为流民临时居住地。”
但张贵这时候替夏允彝说起话来。
他亲自去了一趟睢州,他也由此不得不承认,夏允彝这个历史上愿意破家救国的民族英雄,的确不同于一般的士大夫,也的确跳脱了只为自己阶层利益说话的束缚,而在主政睢州期间,真的站在了庶民这边,且严格推行着新政,也很开明的接纳了当地百姓的一些建议。
天启听后,则趁此机会道“是与不是,得朕亲眼看看才知道,朕决定南巡,去这两地亲眼看看,看看他们推行新政的效果!”
朝臣们听后大惊。
一些朝臣甚至因此感到不安。
皇帝要亲自去看看效果?
那自己这些人为吴兴编造的谎言岂不是要被戳破?
许多拿了吴兴好处而为吴兴说后的文官们其实并不是笨蛋,尤其是做过知县官的,就更加清楚吴兴这个知县当的真实情况是什么。
也就只有孙承宗这些真正出身翰林且没有州县官经验的才会真的相信吴兴是能臣。
所以,不少文官很不愿意看见天启出京南巡。
这时,太常寺少卿桂应卓就直接站出来道“陛下!南巡乃劳民伤财之事,乃昏君所为!陛下乃仁厚明君,不当行此昏聩之事!故请陛下收回成意!”
“请陛下收回成意!”
文官汪象春此时也站出来反对道。
“陛下,臣赞成南巡,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明断国策!”
张贵提了一句,且道“至于所谓南巡劳民伤财,无非是因天子出行,要提前令地方官府黄土载道,清理街巷,而这个很好解决,陛下只需下诏一切从简,不令地方官民迎驾,也不必大搞繁文缛节就是。”
天启点首道“如张卿所言,一切从简,路上必要之花费,朕自己用內帑支付就是。”
“陛下,虽说如此,然天子不宜离开国都啊!自古圣明之君,莫不垂拱而治,何况,陛下自有耳目,又何必兴师动众,出京滋扰天下臣民,以致于人人不安啊,陛下!”
桂应卓依旧劝阻道。
张贵则冷眸看着这些人“你们几乎人人都称他吴兴治理有方,使民安居乐业,如今陛下要亲去查看,你们又不准,难道你们今日所言皆是谎言,而怕陛下看穿了你们的谎言?!”
袁可立也很支持由天子去看一下变法的效果,也跟着附和道“睢州和永城的变法试点,关系将来整个天下的变法,而整个天下的变法新政,只能出自天子一人决策!故,臣亦认为,陛下是当南巡!”
不属于东林党的礼部左侍郎冯铨这时候也站出来支持道“陛下!夏允彝和吴兴,到底谁治理有方,谁将新政推行的不错,也的确需要陛下去亲自查看,无人可以代替!臣亦支持南巡!至于劳民伤财,如国舅爷所言,只要一切从简,不令地方官民出迎,况天子仁厚,言一切花费自內帑出,即便伤财也伤不及国帑民利!”
汪象春等不支持南巡的大臣们因此大怒,看向冯铨、张贵等人“你们真要让天子背下千古骂名吗?!”
冯铨反驳道“昔日,尧舜之时,便有‘五岁一狩’之制,我等支持陛下出京巡视民政,乃是致君以尧舜,如何算是让天子背下千古骂名?”
“你!”
汪象春一时没想到冯铨这种小人竟会拿尧舜来堵他的嘴,这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尧舜早就被儒家捧成了圣君,而儒家的终极理想就是让君王像尧舜一样,所以,冯铨如今这样一说,他自然是无法辩驳。
张贵不由得瞅了冯铨一眼,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