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你且过来,帮我想想,这接下来的一子,该往哪儿下?”
纪尘儒向张玄招手,仿佛是在呼唤一个熟识好友。
张玄上前一看,发现白子与黑子僵持不下,互不相让场面十分焦灼。
就这种棋面,如何你能解?
只能眼珠一转,笑道,
“一个人的对弈,看的是下棋者的心之所向,人总要有所取舍,有缺憾的才是人生。”
“哈哈哈,好一句‘有缺憾才是人生’!”
纪尘儒放声大笑,将手中的棋子随意扔在了棋盘上。
原本一局潜心对弈的许久的局,竟这样就废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豁达的见地,本以为你会是个激进的孩子,谁知道你却以退为进。”
“来,坐下喝茶!”
纪尘儒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来到茶盘旁边亲自做茶款待张玄。
弄得张玄格外紧张,
“纪先生您如此礼贤下士,晚辈何德何能。”
“哎,不比自谦。你在牡丹商会上的那两首诗,即便是老夫,也只能拍手称绝。以你之才华,将来殿上成名,只是流程问题。”
就连纪尘儒都这样说,张玄的很不好意思了。
不过能与这样的大儒单独相谈,对于他来说,可真是万分难得啊。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学习,张玄发现古人对于学识的基础夯实、学问的深入研究、论证的由浅及深等等方面十分考究。
既要言明达意,又要研究深入,通达骨髓。
如果能行文对仗,满富巧思,那就真的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通杀全场了。
而纪尘儒的存在,正好能在这一方面给予他重要的提示与指导。
就这样,两个之前从来见过的人,并且在年龄差距有几十岁的情况,竟然能畅谈一夜。
直到天亮时被下人进屋打断,这才作罢。
“纪先生,您的年纪不小了,可不能这样通宵达旦,该睡觉了!”
说话的人虽是下人,但貌似说话极有分量。
纪尘儒笑道,
“我这个管家,管得真的宽,连我几时睡觉都要插手,无趣!无趣!”
张玄倒是识趣,赶紧起身行告别礼,
“晚辈依据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还请先生多注意身体为上。”
没想到最先不高兴的还是那位管家,
“晚辈?先生?我们老爷不辞辛苦的教导你一夜,难道还不值得称他一句老师?”
老师?
张玄顿时一惊。
这纪先生不是只有一位学生,就是那当朝皇帝吗?
他要是在这里称纪先生为老师,出门会不会被直接砍头?
说他对圣上不敬?
占了皇帝的便宜?
纪尘儒一眼就看出了张玄的担忧,笑着摆手道,
“孩子,你别怕!皇上虽是我的学生,但他性情豁达,绝对不会容不下去我其他的弟子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纪尘儒这话已经足够明白了,张玄就算是再傻,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推脱。
他赶紧恭敬下跪,对纪尘儒行叩拜大礼,
“学生张玄,今拜入师纪先生门下,今后比必不负师傅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