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翊是文官,而这位璃王殿下是赫赫有名的武将。
后来圣上忌惮其手中的兵权,故意吩咐心腹朝臣提出收拢兵权一事。
再后来这位战功赫赫的璃王殿下交出了近半兵权,这才在刑部谋得一席之地。
起先,杜翊并没有将这位璃王殿下放在眼里。
可后来这位璃王殿下极其高调的到达青州,先是替刺史王达益洗涮了冤情,又将杜冰的罪名调查了个清清楚楚,甚至他竟然还查到了莞娘的线索。
杜太师暗暗心惊的同时,也生出了杀心。
只不过这位殿下实在是太过耳聪目明,恐怕早已看出了他的企图。
“殿下言重了。”
虽说杜太师的心思百转千回,可时间也不过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殿下的心意,老臣本不该拒绝,只是老三他……哎……”
杜太师欲言又止的叹息了一声,“罢了,有劳殿下随我来。”
沈照挑眉不语,眸光却异常的坚毅。
他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紧跟在二人身后的苏蔓,只觉得心口没由来的一阵抽疼。
她垂眸掩住了眸底思绪,默默地跟了上去。
荷风堂。
乃杜府最大的庭院。
如今的杜冰便是在这座庭院里休养。
绕过一方影壁,院子里摆放着数十只大小不同造型也不同的水缸。
正值六月,不少养在水缸里的荷花,含苞待放。
偶有几株荷花,已然盛放,灿烂明媚,亭亭玉立,美不胜收。
清风徐来,花香四溢。
嗅到了夹杂在花香中的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苏蔓暗暗警惕了起来。
吱呀——
一刻钟后,杜翊推开了主屋的那扇门。
扑面而来的苦汤药味,令人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
苏蔓先前不是没有见过杜冰,可这一次她着实被靠在罗汉塌上的那抹瘦骨嶙峋的身影吓了一跳。
早先她就发现杜冰印堂发黑,时日无多了。
杜冰能够坚持到今日,已然是奇迹了。
如今的杜冰,瘦骨嶙峋,昏迷不醒,勉强只靠一口气吊着。
看他那样子,恐怕随时会断气。
“杜冰,璃王殿下来看你了。”
杜翊率先上前,走近床榻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瞬间的杜翊,好似苍老了数十岁。
杜冰虽然只是他的庶子,可也是自幼受他悉心教导的。
甚至这个庶子,比老大老二那两个嫡出的孩子,还要优秀。
所以当年杜翊才会费尽心机的将杜冰送到青州。
毕竟青州是他们杜家最后的退路。
可眼下,却有人想要绝了他们的这条退路。
苏蔓总觉得这一幕这些怪异。
尤其是真情流露的杜太师,太过怪异了。
倘若杜太师真的这么在乎杜冰这个儿子?为何在来青州之前,不请御医一同前来?
以杜太师在当今圣上面前的地位,从太医院中请一位太医,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彼时,躺在床榻上的杜冰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可眼神却无比的空洞茫然。
杜翊连忙上前一步,帮助他坐了起来。
“咳咳……”
杜冰忽然极力的咳嗽了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急促的涨红。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的断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