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完全清醒的意识彻底模糊了,那已经不是我的身体还能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什么东西在怀中乱滚、打、擦、揪的麻木感,耳中传来似乎上帝的声音——令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痛苦?悲哀?不!我只觉得我正在消失,而且无力挣扎,一种令人感觉很不对劲的无力感!当我要沉入类似睡着的状态时,也就是自己彻底消失时,不能呼吸产生的胸闷如同一个zha药包,把心脏中的血全部挤入了脑核中,它就像折磨人的魔鬼偏要不能呼吸的我去呼吸,在脑中打一下,退到喉咙处捶一下,退到胸口爆炸一次,再冲上来!我的意识在它的折磨下是不可能脱离身体进入沉睡的,反而为了挣脱这种折磨,我必须一点一点抓回身体的感应神经、控制神经!扭动一下身子使尽全力展开呼吸!急促的,艰难的,血液沸腾的击打,终于,在喉咙中打开了一个小口,扩大,再扩大!闪过一阵眩晕,呼吸总算正常了!
“怎么样?”“没事吧?”“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令人难受的嘈杂声,一阵惊恐慌乱的尖叫声,迫使我——迫使我——迫使我——大叫:“别吵!”声音却是那么小,而且很嘶哑!忘掉其它的事!呼吸!呼吸!保持深呼吸!呼吸……胸口的痛楚引发了全身痛楚的攻击,倍受折磨的意识变得享受起来——多可爱的感觉!——四肢由于这种兴奋不可控制地跳起了振动舞——听、视、触三种感觉成了意识分辨不清的无用信息!
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吸一口气,真实而正常的感觉传来!长长地,长长地,长长地吐出这口气,我又活了!在良尘、马车夫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背上的麻痛缓慢缠上来,我苦笑了一下——我的声音!似曾相识的声音!完全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惊慌失措地哭叫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死啊?”“怎么办?”“你快起来啊!”“打我吧?”……这肯定是法杖兄弟的恐慌,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有,我必须马上安抚他:“兄弟!你们让我一个人呆会儿!我已经没事了!”一语双关地说。
良尘、马车夫,刚赶来的积心、保金长出一口气,泛起了笑容:“真不知道你小子冒犯了哪路天使!瞧吧!一阵风就差点把你给吹死!你在这里缓口气,我们去把早饭弄好!”——还算好,他们应该没发现我身边的这个会飞的“天使!”
“就是嘛!”我一边喘气恢复,一边一语双关,“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这样弄得我不明不白的!说不定话说开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看来,你真是没事了!你在这里好好跟天使谈谈!”说走,却没动脚的四个人总算离开了我。
耳边的嘈杂声消失了,我缓了一两分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我到一边方便一下!如果十分钟没回来!你们可得来帮我,把我从粪坑里拉出来!”挥手向一直关注着我的四个人示意,走向密草丛中。
我脱了裤子蹲下,小声地问:“兄弟!怎么回事?瞧你,差点没把我弄死!”
“对不起!对不起……”隐形的兄弟一下钻进我的手中,轻柔地蹭着我的手。
“没事!没事!”我抚mo着这个透明的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铁三!我……我找到了我的那三十三个同伴!他们是那么的强大!可他们对我视而不见!他们怎么都不理我!我是不是被他们抛弃了!我好难受!”
“也许他们还没有你一样的意识啊?”
“不!我们之间的那种搞不清的联系,让我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已经有了意识!”
“嗯!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密码?只有你说出这个密码以后,他们才能认识你!”
“密码?没有啊?我倒存有你的手掌图像!可是这是你我两个之间的识别密码啊?而且他们没有向我要!简直是把我当成了一小团风,再怎么围着他们吵闹都不理我,而且还不能靠近!”
“那——你应该试试把我的手掌图形交给他们!”
“对!也许他们根本就没长大,必须需要你开启他们的识别码才能认出我!”欢喜地挣脱我的手,“我现在就去!我会很快回来的!我在你身上设一个能量阵保护你吧!”
“别!在那些魔法师面前一过,他们就能认出来,你还是早去早回的好!千万别迷路了!”
“行!我走了——”很伤感的样子——没有同伴的生活的确很糟,虽然他很伤心,可他还是要去!我也在追回我的同伴,我真希望有什么东西牵扯着我们,可以再一次相见。
受了法杖兄弟的感染,我带着一些哀伤回到灶边,看着那从三个石头组成的灶的缝隙中冒出的火苗和烟,什么也想不到,只是发愣。
在这个非常不适合的时节,却有人开起了我的玩笑,积心一拍我的肩头:“小子!我没看见,你说你是怎么被一阵风吹倒在地的!这可是我听过最有趣的事情!”我抿抿嘴,不理会地扔给他一个后脑勺。
“嘿!说实话,我还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是不是你在搞什么魔术?”保金有板有眼地发问。
“你们两个就别取笑铁三了!要知道以前就有‘弱不禁风’这种说法……”良尘似乎意识到了他的解释更加明确了我的笑料。
马车夫更加一等,严肃地说:“从刚才那情形看,一定是铁三什么时候冒犯了上帝!你们应该发现了那阵风的去向,把铁三吹翻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把什么话咽了下去。
“嘿!大哥!铁三可是小弟的朋友,千万别这样说,惹上了麻烦,我们谁都逃不了!”积心意识到了这个说法中的结果——我会被教会给处死的!
“就怕纸包不住火!”马车夫完全背离了刚才救援我时的怜悯,变成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厌恶。
“铁三!你快说说!你没有干不好的事!我们给你作证!”良尘开始担心了。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无话可说,有些东西千万不要争辩,我长叹了一口气,觉得似乎还没睡醒,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别说了!让他休息吧!我们赶快把饭弄好,要不跟不上车队了!”积心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去。
失误!真是太失误了!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考虑到法杖兄弟的不稳定?刚才又没有注意到这点,晚上别人看不见,白天说不定就可以看出他的行迹,再加上类似那“风”的情况,普通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要是有那些长老——妈呀!说不定,法杖兄弟会引来一群巨人的追杀!
现在,在这支队伍中,或多或少我已经是个奇怪的存在,有益的关系不但没增加,反而促使敌对关系的疯狂积累,危险迫在眉睫!办法?没有!沉默也许才是最有利的!这顿早饭真的很难吃,为了身体又不能不吃,狼吞虎咽地抢时间,顾不得烫,在他们没吃多少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马车上,等出发——柴?难得管!
新的一天,我进行了自我封闭,该干的活也只出半分力,装装样子——反正我快死了!从几个战友的眼睛中看出了死亡的担忧,可谁都化不去已经围绕在我们身边的这种气氛!——我的沉默变成了破罐子破摔。
晚上,我离开人群,独自第去找一个地方睡:“法杖兄弟快杀了我吧!”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我刚才把自己自杀式地摔在地上,法杖兄弟的声音出现,他慢慢地温柔地进入我怀抱,迫使我压制了几分。
“铁三!我们离开这里吧?”失落,一种刺穿了我心脏的失落,一种想挣脱现实的冲动冒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大堆的阻挡,把冲动压了回去。
“我很想离开这里,去找乌马他们!可是,那会因为我的暴露给他们带去一大堆的麻烦!你想去哪儿啊?”
“无论哪儿都行,只要我能跟你一直聊天就行!”
“怎么?你也感到孤独了?”我猜今天他又碰上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孤独?对!应该是孤独!今天,我终于跟那三十三位同伴聊天了!可是他们的思维里的东西,全都是从我这里复制去的,就像我在跟三十三个我聊天!没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确定了他们有思维吗?”我的好奇心占领了整个身心。
“我把你的手掌印发给他们,他们一下跟我建立了完全透明的资源共享,他们本就很少的资源,一下被我的资源给淹没了!于是,他们全成了我!太恐怖了!”顿一顿,“太没劲了!”
“我倒很关心现在他们的安全!你看了他们的资源,那你能告诉我,围在周边的那些军队,魔法师们对他们有多大的威胁?”
“有人吗?他们周边有人?有人要……对了!你跟我说过了!对了!这两趟我还真没留意周边的火光、人声,现在想起来,原来真有很多人啊!”
“那三十三位兄弟连周边有人都不知道?”
“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研究你布置的那个防护罩的任务,其他的东西,他们都不关心!对了!除了那只大乌鸦,他们的记忆里绝大部分都是大乌鸦的活动!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认为那只大乌鸦需要他们每时每刻地注视!你的布置根本没这啊?”顿一顿,“哦!还是跟那个防护罩有关!”
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睡意在一次袭来:“你需要睡觉吗?”我的好奇又一次来了。
“睡觉?睡觉?我不知道!我们经常处于一种状态:我们不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能量,除非周围有什么改变!虽然在这种状态下,也可以看见身边的环境,可是我们的思维只有一点活动,就像你睡觉中做梦的时候!算来应该是睡觉吧!我现在都能边跟着你走,边睡觉了!说实话,跟着你走,有时候挺没劲的!你们怎么可以忍受那些没劲的事!”似乎在思考,“嘿嘿!其实我跟着走才应该是最没劲的事!可是我就是喜欢干!就像那三十三个同伴没完没了地注视着大乌鸦!”在我怀里探探头,“你说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呢?”
“也许是兄弟吧!”我斟酌了一会儿说,“对了!你可要小心周围有人会发现你的!这对我来说可是很大的麻烦啊!”
“兄弟!兄弟?我们之间不能算是兄弟!人类的兄弟是带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另一种是互相关照的男人!我根本就不是人!我对你的感觉应该是属于被你保护的幼儿,怎么想也觉得你是我的母亲!父亲?”顿一顿,“放心吧!我在你身边隐藏了这么久都没出事!我不会再干今天早上那种丢颜面的事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松了一小口气——世界上没有万能的防御!
“啊哈!我觉得我有点像你的妻子!”他突然高兴地在我怀抱里滚动。
“妻子?你跟乌马长得很像吗?”
“不!不是!不是那个‘像’!是我们两个的关系有点像!”
“别!别这么说!我倒觉得我更像是你的妻子!哪一次不是你保护我?”我有点着急了,这个关系我可不敢想,“不!我们还是兄弟关系的好!”——我为刚才的假设感到恐惧。
“兄弟?万一我是个‘女’的呢?”
“这!不会吧?你们也分‘男’‘女’?”——这个法杖兄弟的话真叫我胆战心惊!
“我还没找到自己性别的特征!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吧!你是哥哥!我是弟弟!今天晚上我就是要在你怀里睡觉!”他的动作真叫人起鸡皮疙瘩——谁叫我们的关系不太明确!
好了!我这个弟弟安静了,醒着是不可能忘记他在我怀里,我宁愿多做几个恶梦!闭上眼睛睡!睡!——可我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恶梦!我从一群围着我建叫“爸爸”“妈妈”的一半石头一半肉的“子女”中逃出来——天已经亮了,弟弟已经离开了,我长出一口气,舒畅的感觉又回来了——可是,当我看见那一片过夜的营地之后,忧愁又击败了我的舒畅——煎熬!我还得去煎熬!
“铁三!那个绵雨横刚才又来找你了!他说他找到三颗枯树!他想和你再做一次交易!他就在那边的林子里!”良尘一边用诊视着我,一边介绍。
我张口想说声谢谢,可就是说不出口,对他抿着嘴苦笑了一下,耸了一下肩,尴尬地转身向他指定的那个方向走去——也许他也挺尴尬的!
这个绵雨横是利来城城卫军统领,为什么他会亲自去找柴?我孤单的心抓住了一个疑点!再怎么说,这小子也是个统领啊?会没两个手下?除非他的职位在这个车队中是很低级的,为了向某个上司拍马屁,劳劳筋骨很有必要!或者是他身边的人至少也是跟他同级的,不动手只能饿死!或者……反正他也算是个熟人了!也许因为他,在这个近一两个月的路程上我就不会那么孤单了——以后先别说——他应该不是有意地接近我——想起来积心、良尘、保金三人倒更可疑!
“嘿!小子!你他妈的总算大驾光临了!”绵雨横那无可奈何又蛮横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彻底打乱了我的思考。
“对!来了!”我有气无力地,当他不存在一样地向一棵枯树走去,略微瞟了几眼另外几个正看着我的人。
“嘿!绵雨横,这小子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啊!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我站在枯树下望望树的整体外形,一个陌生的人说。
“嘿!士兵!见到上级军官该怎么办?”绵雨横用军人那种只有威严而好像不带个人感情色彩的话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