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安静,安静得出奇,看来大家心里还是害怕的——我们阵形旁边的四五千人都还在建阵地,有挖坑的,有筑墙的,有把车子拆了当栏杆的——他们怎么知道有飞利骑兵要来攻打他们?时间还那么准!如果有谍报人员,应该是我们的军队去围剿!如果是敌人来下战书,这又不是敌人在扬短避长?难道敌军的目标在这里面?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呢?会不会是智风长老要找“圣风长老”或者是“马蹄铁”——我在牢里改造了供台大哥时,那横跨天际的光束他们一定看见了。也许我逃到他们的队伍中去,这里的战斗就不用打了!可是我一过去,我就成了他们手中的傀儡,一切很难自己做主的!对不起啦!对!也许我可以通过法杖兄弟告诉他们我叫他们回去!那他们肯定不会再来攻打了吧?不!说不定他们会上来暴露我的身份,逼迫我逃到他们队伍里,说不定四十大队的伙伴们已经被他们拉进了他们的阵营——那种天光,他们很可能也看见了!为了寻找我的踪迹而跟飞利军合到了一处?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用手中的兵刃去伤害伙伴们!伙伴们说到底也是怪情国人,他们不会叛国的!以现在边境的局势来看,怪情国还不会对他们下手,他们的运输能力可是我们的几倍,他们使用的可是牛车!还算好!我只是以冲散他们为目的,就算有四十大队的人在,一切都不会有太糟的结果!
“嗒嗒!嗒嗒!”马蹄声从远方传来了——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弟兄们!士兵们准备战斗!”不知是谁在我们运输师里喊了一句——可能是今天的头吧!肯定不是我所熟悉的将领中的任何一个!
在我身边大手大脚躺着的鸠尾,应声跳起来,踮起脚,向声音来源的地方望去,五六秒后,左脚往前一跨,迅速地向他的马匹靠去——一百来人的将领组成的骑兵队以熟悉的方法,在两个大阵营间,在我们圆车阵的外边排成了一个箭头阵势,眼睛望向刚出现点黑影的敌军。同时,各个士兵抽出了自己的兵器站在圆车阵狭小的缝隙里,举着、搁着、扛着自己的兵器,包含了各种不同的情绪。
“都给我打起精神!别他爷爷的丢了土坤大队长的脸!”在这时刻,轮不多憨厚地喊叫一声,大家都脸上有了镇定。
“糟啦!我没有兵器和盔甲!我该怎么办?”我伸手狠狠地拍自己的头。
“外面的人赶快滚!不要妨碍我们警卫队杀敌立功!再不滚,老子就不客气啦!”轮不多冲着我的头比一下刀——我还是赶快离开的好!在这个需要稳定军心的时刻,这种严格按照训练执行的人在心里可以成为一种支柱。
我瞟一下,自觉围成背靠背的丰衣、长命、黑泥,我举步就往车阵中心撤!我得赶快,别让整个局面出现什么漏洞!说不定还需要在暗中请法杖兄弟进行补救,于是,我站到了中心没人的粮食堆的瞭望台上,同执行瞭望任务的一个士兵站在一起:“嘿!老兄,不介意我在这里躲躲吧!”我无奈地问。
“你都爬上来了,还问我?”他向我厌烦地射来无数敌意,又当我不存在似的继续观察。
我也是个不想多嘴的人!扭头观察四下的动静:敌军在远处放慢了脚步,排成一个方阵——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在观察我们的阵势!要不是我们的骑兵没上过战场,又数量不多,此刻之前,冲杀过去,敌军肯定会弱许多的。
一边,步兵师和那些苦力们上了他们还没修建好的防御阵上,没有一个人在阵地的外面——而且非常安静,比起我们这里时不时冒出来一两句咒骂声、吆喝声,实在是太安静了!
我们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可惜在气势上完全处于下风,如果没有身边那一百来人的骑兵,在平原上,我们根本就没有气势可言。我觉得别说打胜仗了,就是打个平局就很难得了——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何而战?哪边是邪恶的?我分不清!
“对面的升青云师长!请你出来说话!”一个洪亮得如同几千几万人在耳边叫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惊得都有要坐到地上的感觉——糟啦!对方有高法力的魔法师!难道是那个智风长老?我手腕上的带子有了剧烈的震动,法杖兄弟很兴奋!它想干什么?我该不该马上阻止他?不!让他捣乱,说不定双方就不会发生战斗了,反正我又没下令!他们一定发现不了我的!我下了决心,可惜手中的带子却没了反应,对方的阵营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匹马从旁边的阵营里走了出来,在阵前五十米处停住:“对面的是哪一位?你家将军升青云在此!有胆的出来说话!别以为会点虚张声势的魔法就能吓到我们!”他嘶喊着,距离太远,我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敌人阵营中拍马出来一骑,缓行到双方的中间地带,与升青云对目相视:“我以上帝的名誉!借助上帝赐予我们的力量,让我跟升青云师长的谈话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上帝保佑!”——他手中突然发出一圈一闪而灭的白光,我的耳朵边上出现了他那虔诚的呼吸之声!——“升青云师长!你考虑得怎么样?我的要求并不高!”冷冷地一哼,“我们飞利国为了找到圣风长老可以牺牲一切!我身后的骑士们已经按耐不住啦!”——我的法杖兄弟又激动了几秒钟!原来如此。
“嘿!——”敌军举刀于空中,大叫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再停下来。我被里面的威势惊得哆嗦了一下!
“智风!别以为我说的是假话!老子再重复一遍,你说那个圣风长老和他的法器已经被我们的尊敬的教士们给炸成了灰烬!”升青云丝毫不示弱,“你不信!你信!我们都得打一仗!来吧!我们来比比高下!”
“你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不会信!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多派几个将领来谈谈,然后再留下些粮食给我们,你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啦!”智风长老的语气里含有让人认输的威吓,看来他很自信!
“什么?你们几百人敢在我这几千人面前耍威风!你这是找死!不信!我们马上试试!”升青云高傲的语气中有一点点心虚!
“升青云!别以为来了那一两千人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说大话了!结果是怎样大家一清二楚!”智风长老一拉马头,缓缓地走向自己的方阵。
这个智风长老在扩音传音上一定耗了不少的法力!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真的是为了找我才如此干的!难道他已经猜到我藏身在这里?不对啊!按照怪情国现在的情况,连我预计会惹得上下沸腾的关于使用法杖的传言,我都还没听见,足见消息的封锁有多严!如果我在这里已经被人识破,我想我不可能还能这样呆在这里!连怪情国都不清楚,他们凭什么那么肯定?还出动了智风长老这种主帅!难道是他们发现了雪山下的秘密,因为发现那些法杖兄弟还在运行而肯定我还躲在什么地方!这样说来,这些飞利国人为什么敢冒这么大的风险,都顺理成章啦!——两个长老一夜之间变成了二三十个长老,这种实力是哪个国家也比不了的,连整个教会可能也比不了!在宗教上战胜了敌人,军事上就好办多了!——于是,他们把“圣风长老”或者“马蹄铁”这种能控制法杖兄弟们的人弄到他们国内去,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法杖兄弟们!不行!我决不能让这种力量落入任何教会!看来,他们的队伍中没有四十大队的伙伴们,这场战争就要……不行啊!无论胜败,他们抢夺之心也会疯狂地长起来!力量就是生存!我应该怎样保护法杖兄弟们!还有大乌鸦,还有那些动物、植物!千万不能把战火引到那片森林里去!怎么办?我死了活着都于事无补!除非,让法杖兄弟们化整为零藏于四十大队的伙伴手中!不行!四十大队不能就因此落入了教会围抢之中!怎么办?看来,只有尽快回到法杖兄弟们的身边,建立一整套防御的措施才行!啊!不行!我不能让大家躲藏到那里去,这样会引来全世界的人对我们进行围抢!再说法杖兄弟们离地很高,宣圣长老那种办法很难做到,而且还有大乌鸦守护着!就算发生了危险情况兄弟们也会跟我联系,我可以及时让他们撤离。好了!先把心放下,这里的局势开始变动了。
“智风!你有本事,就去问那支四十大队的人!他们的头领马蹄铁不是已经证实与你们那个该死的圣风长老有关系吗?有胆量去问他们!”升青云提马追智风长老一段距离大叫:“我这里全是步兵,你们胜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还是一群新兵,如果你偌大一个智风长老败了,那才是丢人啦!”升青云看样是不想转移敌人的矛头!
智风长老扭回头来:“升青云!我也挺赞同你的意见,可是我们没有粮食啦!你们补充给我们一两个月的粮食,我们就离开!”一边说一边掉转马头。
“有本事!你们来拿!”升青云轻蔑地一笑,掉头驱着马儿扬蹄小跑。
“想走?没那么容易!”智风长老手中的法杖举过头顶:“我以上定的名誉,调令上帝的力量,展开你的翅膀,绑缚!”他手中的法杖一束白光直冲升青云和马——光芒一闪而灭,升青云和他的坐骑变成了雕塑,正在进行的动作倏地停止,如同被撬起的石头,“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摇晃几下,不再动了:“对面的士兵、奴隶们给我听着!有谁知道飞跃城里发生大爆炸的事情马上给我说出来!无论多小声,我都听得见!如果没人回答的话,你们就等死吧!”手中的法杖举起:“我以上帝的名誉,调令上帝的力量,转变传音为收音!”——倏地一闪,光线消失,智风长老近如在耳的声音也就消失!
我手上的带子在对方魔法发出闪亮的时候,总是一阵激动地拉扯,虽然力量很小,可我很清楚地感觉到法杖兄弟正在期盼着什么,可我不会主动去禁止或推动,因为现在一点声音都可能使我暴露!
旁边的友军陷入了一阵恐慌的喧闹,他们的军心因为主帅的丧失而摇动着。我们这里的士兵们显示出一种久经战场的沉稳,除了瞟上几眼,其它的变化都没有。
“上帝的将士们,为了上帝,冲啊!”智风长老没有用法力的嘶喊引起了战争,敌阵的骑兵冲了过来——目标,旁边的友军,分出几骑守卫在智风长老身边。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闪电接近友军的阵地,听着一个巨雷砸向那友军的阵地,惨叫声就这么开始啦!
“预备!出发!”我们另一边的小骑兵队应声而动,直接冲向两方交叉处——阵地边沿地带!箭头!锋利的箭头!引起了敌军的反应,正在向阵地里冲动骑兵,发现这么一个箭头飞来,迅速组织成一个人数更多的团队对冲而来!就在快要接触的那一刻,我们的箭头一分为二斜地里避开冲锋的对撞——敌人似乎对这种变化没有准备,只能眼睁睁地与两只箭头擦肩而过!当他们发现面前没有我们的骑兵的时候,已经收不住脚,不得不再向前跑上几步,然后掉转马头——我们的两只箭头斜向前移动引起敌人冲来的骑兵的尾部变得异常的大,成了一个的底边——就在这时,敌人大半的骑兵已经被吸引过来,他们立刻划出一道弧线向敌人群中冲去——敌人骑兵外部能够很快地做出反应,可正在向友军阵地冲锋的骑兵的内部还没注意到情况的变化和将领的命令,一时,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个骑兵稀疏的地带——我们的两个箭头以快速和锋利挤进这个稀疏地带!兵器的交击只在刚接触那一刻响起,一旦撕开这个裂缝,正面的几个敌骑看见这个不减速的冲击只得让路,不敢相迎!我们的两个箭头并不去碰撞那些骑兵们只是专找那些可以不减速的缝隙钻进去,可是敌骑的阻挡仍然逐渐减缓了两只箭头冲击的速度!于是,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迅速分成八个小箭头四面八方地冲开已经陷入混乱的敌骑,在外面划出一道加速的弧线再落进敌骑中!——这时远道而来的敌军很明显地出现了体力上的下降,他们笔直迅猛的冲击变成了自我的混乱——这时候,我们的骑兵用来防御的武器斜伸了出去,那些箭头尖前的敌骑在逃跑的路途中,被箭头的边沿给划出了口子。箭头中间的骑兵由后备箭刃缓慢地换成了疲劳的、受伤的骑兵。
“全体将士听令!全力攻进阵地!不必追杀这些捣乱的骑兵!”智风长老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命令一下,战场中的局势一下发生了变化,那些敌骑朝同一个方向的阵地冲去——现在的阵地是我们两个阵地,虽然显得很混乱,箭头的威力由于敌骑的减少而成倍减小——最后分散的箭头聚成一个巨大的箭头,围着阵地开始转起来,把那些一时冲不进阵地的骑兵的屁股划出了不少口子——我们的圆车阵开始发威,跳上来一骑,却找不到好的落马蹄的点,再加上车子的摇晃,士兵们手中武器的招呼,有的摔退回去,有的直接摔倒在车子上,有的马蹄落空,摔进狭小的缝隙中——他们在这个地势极度不适于行马的车阵中根本没有发出一点主观的攻击就倒下了!新兵们那毫无章法的胡砍乱杀,这些高高在上的骑士根本就无法防御——终于,进攻我们阵势的骑兵在我们飞驰的箭头的驱赶下退开了,箭头也停在我们身边开始喘息!马吐的气把地上的雪都吹化了不少——战斗已经全部转移到友军的阵地中去了!我们的新兵也不客气地把身边的死了的、没死的人和马,全都放到车子上,加大车阵的地势起伏,看见敌人没来进攻,一些不忍心的士兵开始给人和马的伤口敷上一把雪,止止血!
智风长老领着几个骑兵站在不远处望着我们,中间那升青云骑马的雕塑成了双方的屏障,眼睛的交战点就在此处。
现在的智风长老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继续进攻,就算把升青云布置的阵地全都不伤一骑的占领下来,在体力上已经支持不住接下来的战斗,撤也得防备我们这只箭头!如果现在撤,就要面临两股追兵,而且这将是以他的行动失败告终!除非他的法力现在还能禁锢我们不少的骑兵,然后还能逃走。
“所有的人都给我住手!”智风长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炸得我眉毛鼻子一皱,“飞利国的将士们马上撤回到我这里来!”许多骑兵从友军的阵地里跳跃出来,急速地回归智风长老的身后,一团白雾在他们身边升起,“对面的人听着!再打下去我们双方的任务都完成不了,现在我们进行交换!你们把粮食给我们一些,我们就把这个升青云交还给你们!”
我们的将领组成的箭头里没人回声:一则,我们的粮食给了别人,那我们就没可吃的了;二则,友军的粮食我们是做不了主的;三则,这个升青云值不值得还在考虑之中。
于是,友军阵中有人高呼:“我们答应!你们先把我们师长放了,这就送粮食给你们!”看样子这个将领很疲劳了。
“好!本长老不怕你们敢违约!只要本长老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他捉回来!”手举法杖:“我以上帝的名誉,调令上帝的力量,收回你的翅膀,解缚!”白光一闪,射中升青云和他的马,他们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动,马一下趴倒在地,升青云从马背上摔下来,侧卧在地,两个开始挣扎着站起来——飞利国的束缚魔法可以维持很长的时间吧!就像乌马中的束缚魔法一样,不过从她身体还可以被动运动和很柔软看来,那只是很低级的法术,哪有这种直接把人变成雕塑来得利害,我看他的呼吸可能都快停止了,心跳也差不多,所以他怎么挣扎也起不来,还是由两个士兵抬回阵地的!粮食随着也被苦力们抬了出来扔到智风长老身边。
我们静静地看着,智风长老的骑士们驮着粮食缓缓地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好哦!好哦!”我们运输师的骑士将领中一人大吼,紧接着全部大吼起来,阵地的血腥味随之散开。
我怀着胜利的喜悦跳下瞭望台,向警卫队跑去:“丰衣!长命!黑泥!你们还好吗?”
“铁!”丰衣一把抓住我,激动得跳起来,“我刚才砍了那个骑士一刀!”似笑似哭的样子,根本看不出笑和哭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