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郎领着几辆牛车和队员冲了过来,我急忙从人堆中穿出去,迎接他们。
“头儿!这些家伙没伤你吧!今早还敢给我犯强!”血刃郎冲上来扯着我的衣服转了三圈。
我伸开双手让他看个够,“血刃郎!你赶快去埋锅造饭,这里一千五百七十三个人都看着你啊!”
“头儿!你这么说,是以为我怕他们人多?”血刃郎抽出他的缺口刀,对人对吼,“你们谁不服就给我站出来!爷爷的嘴,看谁硬!”
“你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我大声喊,严肃地说:“既然这样,我要收回以前发给你的奖金!”
“头儿,别!别!我开个玩笑而已!”扭头吼,“千红别躲着了,过来见见你的救命恩人!”——从某个队员身后钻出个女人来,咧着嘴笑,“头儿!你好!”给我行了个大礼!“千红!你还给他行礼?你该扯刀杀了他!要是这个家伙把话说清楚了,你根本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我只是点头笑笑,“行了!你们马上煮粥!我还得再去组织下这群人!”扭身向一百五十七组走去,“157组组长!你和你的队员熟悉了吗?”那个女叫花十分胆小地点点头,“好!派你个任务!把其他一百五十六个组长叫来!我在那边等你们,顺便叫其他人互相再熟悉下!”我瞅着一个空旷处走去——我为什么让她去干这事?他们身体弱,干活不行,叫叫人总行吧!物尽其用!
这个女叫花还没让我失望,虽然浪费了很多时间,但她却完成了我给她的第二个任务!
“现在!你们开始十个人一组选出个队长来!”我宣布他们的任务。
我的话刚一完,就有五个人大吼,“我选冯金荣!”——冯金荣?是哪一个?有这么大的影响,连我买东西那儿的头也在推举他!
一个大块头应声而起,“多谢诸位抬举!”把他手中的扁担一使劲插进地里——分明在示威!
另一边也开始……
十六个队长选了出来——很奇怪!那个女叫花也是其中之一?这是怎么回事?单出的六个组长很喜欢她?不是啊!他们与她之间根本连句话都没说!恨她?这更不可能!我看看那十五个队长,我明白了,他们的势力在难民中很强大,这些组长中有些是他的手下,有些是慕名,有些肯定是惧怕!而那六个组长乐得清闲!这样的结构会使这些人很不稳定的,暴乱、仇杀、压榨会不断发生的,那——大头目就先不选!这种结构必须改造!“队长们!”我对面前这十六个队长发话,“大队长就暂时不选了!你们现在的头目位置也只是暂时的!只有能干好活的组长、队长才能连任!记住!谁敢捣乱,那就得付出十倍的代价!你们十六个人好好管理手下,只要他们有任何不良的行为,现在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三个月进行正式选组长、队长,然后再选大队长!”我准备结束自己的话,“你们快去熟悉手下!明天早上正式上工!散了吧!”
把他们赶走了,我不得不为城里的事担心!我坐到地上沉思:杜青应该把那三千个金币领到了吧?卖粮那儿没出什么乱子吧?军粮的运输计划不知得到没有?不知道教会对我们又会有什么行动?钟明忘记了我们吧?希望他别记着……
正当我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跟前站着个人,像一截木桩,我急忙抬头凝视——一百五十七组组长,十六队队长,那个女叫花!她正忐忑不安地看着我!我连忙站起来向她行个礼:“亲爱的队长!有什么事找我吗?我很高兴能为你效劳!”
“主子!”女队长的嘴唇蠕动了好久才吐出这么两个字。
“队长!你怎么这样叫我?你又不是我的奴仆,最多叫我一声老板,或者是大队长什么的!”我一边说一边上前拍拍她的肩,“走!你不愿跟那些呆在一起,就跟我去看看他们的午饭弄得怎么样了!”瞅准血刃郎他们的位置,就往那里走——我不想打扰四处说话的人,所以应该走得很快!
“头儿!这么多人的饭真难煮!我们架了十口锅都才弄好几百人的!”血刃郎见我来了,就向我诉苦。
“哟!原来你也害怕这事?”我四下一看,“现在缺东西缺得太多,没办法!只好这样!哪一天能买上他一两百口大锅,那就直接分到每个组,那时就不用烦心了!”
“头儿!你们也真够牛的,一两百口锅?那得多少钱啊?”千红从一旁走过来搭口。
“钱?现在钱并不重要,能保住大家的命才好!”我见他们人手挺紧的,“对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头儿,我知道你是闲不住的!快没水了!你去弄点水来吧!”血刃郎得意地一笑。
“好!”我上前找到一挑桶,一根扁担,把桶上的绳编个交叉环套在扁担上,扭头去——我又看见那位女队长,我怎么把她给忘了!“队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刚才把你冷落了,实在是对不起!”
“大——队——长!”她还是很忐忑的样子。
“我们边走边说!”我挑上水桶,缓步向水井走去。
“我……我不想干了!”她说完后松了口气。
“哦!这样!行!你吃午饭前,跟你的下属们交代一下,让他们再重新选一次就行了,想干什么你就去干吧!看你的样子吃了午饭再走吧!”我就知道,有些人对于这种待遇肯定会很不满意的,可我的心中很是滋味。
“不!不是这样!我要留下!”女队长着急了,“我只是不想当这个队长!”她的神情由胆小变得激动。
“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离开嘞!”我高兴起来了,“你不想当这个女队长啊!你跟你的下属说一下,再选出一个新的队长,你就可以去当你的小组长啦!你要记住,在没选出新的队长前,你还是得当这个队长!除非三个月后开始正式的选举时,你才可以在没新的队长前辞掉这个职务!谁叫你刚才选举时不说明!对,还有个方法,那就是你离开这里!”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我跟他们说了!就在你说散了后,我就说了,可他们不同意!”女队长流出悲伤的泪水来了。
“这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在选举前声明一下,不能选举不想当领头人的人!现在该怎么办?”我陷入了自我批评中!难道现在去逼迫他们另选他人?不行!不行!“我看这样吧!你们这个队由我来当副队长,有什么事我来组织,你们自己来管理吧!你看行吗?”
“这……这……能行吗?”女队长似乎高兴了,擦了擦泪水,很不相信的样子,“你可得带我们十六个队所有的人啊?”
我进一步说:“女队长!你这就说错了!这十六个队三个月后将产生两个大队长,而这两个大队长将接受我们四十大队派出的人的指挥,那可不一定是我!我原本想给每个队长派出一个副队长,看样子,最近是不可行的,我们的事太多了!”
“我不懂!你不是四十大队的头儿吗?怎么他们还能不听你的话?”女队长放开了自己的心情,表示出她的好奇。
我见四周没人听我们说话,低声说:“如果你愿意保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们来到井边,扯上两桶水,“怎么样?”
“行!我一定保守秘密!”看来她很可能成为我思想上的又一个伙伴。
于是,我偷偷地把三个原则一个理想告诉了她,我不敢看她,我还挑着水啊!
“嘿!头儿!刚才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你不会——”血刃郎用那种令人讨厌的神情对着我。
我扭头一看,那个女队长正站在路中发愣,我这才恶狠狠地说:“血刃郎!人家手底下可有六十二个人!少在这里说胡话!否则,有你好受的!”
“不会吧!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女人也带着六十二个人?他爷爷的!老子真是白混了!”血刃郎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
“按理说!他手下该有九十九个人!只是现在不够数,如果再有难民来,全都归她,直到满了九十九个人!”我再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哦!她手下是难民啊!我还以为是土匪头子呢!这就好!这就好!”血刃郎却畅快地笑了——他还在思念当土匪的日子!该死!
我见他的女朋友千红离他很远,周围全是我们的队员,我不得不给他灌一壶,“血刃郎!你觉得你领着他们继续当土匪去怎么样?”
“我可不干!那是没有未来的生活!哪有跟着头儿这般快活!说不定哪天,我这个土匪头也能当上令人羡慕的大财主!头儿!你想想,我们的粮食买成十一个铜币多一点一斤,现在卖五十个铜币一斤,这样算来我们每个人赚了多少啊!”他很是激动。
“你别以为会赚很多,除去大家的工钱、饭钱根本就可能是亏本!”我怎么跟他说这些?我不是要给他灌一壶吗?该死的!“你以前带强盗土匪那绝对是很容易的,谁不服,一刀宰了!可这个女队长人家带的是劳动者,不但要反过来照顾他手下的人,还要想方设法提高他们的劳动积极性!以后挣了钱,又得为他们想好出路,走的,留的,新来的全都得认清他们的特点,再把这些分配到各种劳动中去!那是复杂无数倍的,一旦有人反对你,那可能就是下台!”我笑着说:“像你和这些队员在这里干活,你清楚地了解了每一个人吗?他们每个人干什么会取得更好的效果?他们干这些活时是高兴还是埋怨,是认真还是敷衍?他们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他们现在需要学些什么才能提高现在的效率、积极性?什么对他们是最大的恩赐?这些你都了解吗?反正我还不行!但我正在努力!你呢?”
血刃郎嘟囔着:“不会吧!不可能!”连连晃头——看来我这一壶灌对了!
“大——队——长?”背后传来一个胆小的女人声音,“真——的——需——要——这——样——吗?”我扭回头看了看,放下心来,是那个女队长。
我展开笑容:“目前这个情形还不需要,但是大家的生活好了一点后,这些肯定都会慢慢地冒出来!”我真不知道这个女队长是害怕这些难题,还是喜欢上这些难题了!
“那些人那么凶狠,还经常把我当玩物,我恨不得杀了他们,可你还要我……我不干!我不干!”这个女队长从怯懦中爬出来变得十分愤怒!
“别害怕!”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要有我们四十大队在这里,哪个还敢胡来?”我肯定地安慰她,“血刃郎!交给你个任务!”扭回头,“你马上进城把乌马换来!千红带不带随你便!”回身对女队长说:“走!针对这一情况,我们四十大队必须把你们所有的女人聚集起来!”我心里很是沉重,这里的女人的确占了一大半,但她们地位很明显不如男人,组长中也只有这位是女人!看来,只有让我们尊贵的女剑士出马来保护她们!保护!对了!——我们不是还有一根法杖!我可以暗中让我的法杖兄弟去改造它!这肯定行!万一有教会的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也可以应付一阵!我急忙扭头冲开始奔跑的血刃郎大叫:“血刃郎等一下!”我边喊边冲上去。
血刃郎一手拉着千红站住,等我,“头儿!还有什么事吗?”
“血刃郎!你到城里找到许秋博,叫他把我从猪头炮那里买来的东西准备好,放在城门那里!今天晚上说不定我有用!”我说完,扭头又往女队长那里走去,“走吧!亲爱的队长,把这里的女人全叫到一块来!”
好一番忙乱,才把女人从男人堆里抽调出来,聚到一块儿,而我却陷入女人堆里,没办法,虽然这个阵势对我很不利,可我不得不说话:“尊贵的女人们!从现在起,你们不能再受任何男人的欺负,我已经派人去请一位女剑士来,她将教你们怎样打败男人的罪恶!”顿一顿,“以后,你们最好与男人们分开睡觉,如果有相好的也请你们不要在众人面前发生过度亲密的行为!再坚持一两个月,等你们的房子修好了再说!你们中有任何一个呼救,只要是听到的必须马上去营救,如果控制不住,要尽快地通知我们四十大队中的任何一人!”我觉得我在跟一群蚂蚁说话,她们毫不在乎似的!还是由她们自己来讨论吧!我在她们心中肯定是一个拥有不良企图的主子,而且要把她们每个人都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来用!“十六队队长!你出来!”
那个女队长迈着恐惧的步子走了出来,看来这群女人私下的话对她的影响非常大,她肯定认为我是个阴谋家,哆嗦地问:“大……大队长?”
“十六队队长,现在由你来主持尊贵的小姐们的自我保护和互相保护的会议!我在这里不太适合!”我叹一口气,“如果你不想接这个任务,你们大家自己选择一个人来主持吧!”我真的很担心这么一个女队长怎么能带领手下去工作,不过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迈开脚步向女人堆走去,“尊贵的小姐们请让让!”我一路很不安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在女人们那各式各样的目光探视下,走出了这块女人的地方,直接向做午餐的地方走去。不久,女人堆和男人堆都传出了哄闹声,具体是为什么我可听不清,我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中午,这群劳工队员抛弃了以往的沉闷,为食物而疯狂,喧闹着,调笑着,把他们自己的食器伸过来,连刚从女人堆里钻出来的乌马也只好来帮忙——结果是,饭不够,有很多人还想再吃点,我们为了稳定他们的心情,继续为他们干活,一定要让他们吃个饱。
终于,我们四十大队的烧火工,端起那粘稠的咸粥,一口一口地啜了起来。乌马坐在我身边开口向我说第一句话:“蹄铁!人太多了,我们忙不过来啊!”她的脸上再也找不到贵族的痕迹,满脸都是污垢。
“乌马!我的好人!”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人再多!事再重咱们也该洗洗手、脸再吃饭啊!”我虽然这样说,可手里的粥还是倒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