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臣不是那个意思!
姒玄衣长睫灵动地忽闪了一下,直接将黎昱给看呆了,这时,她故作神秘,“嘘!”了一声,压低声线,樱色的唇边都不见动,以轻到仅有两个人能感受到的波动说道,“赦免黎民百姓,乃是为整个黎族的未来打算,赦了百姓,才能有禋祀先祖的权利!”
黎昱闻言,面色一怔,立刻闭上了嘴。
姒玄衣嘴角浅浅一勾:这个家伙很聪明,一点就透,她要定了!
不仅是这个,还有另外的十一个,她也要想尽办法,一个个找出来,然后把他们全部挖到夏后皇朝来!
夏本纪记载,帝颛顼生:鲧、老童等子嗣,老童生重及黎,帝颛顼令重献上天,令黎邛(其长子便是蚩尤)下地;下地是生曀,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
而后,帝颛顼定婚姻,制嫁娶,提倡男女有别,长幼有序的精神礼仪文明;改革甲历,定下四季和二十四节气,后人推戴他为「历宗」。
接尔,重即羲,黎即和,日月星辰之象者,曰:羲和。
帝尧在位时,得知此事,便命二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谓以:绝地天通。
自从有了正式的日月历后,历代人皇皆针对巫术盛行之风严厉打击,并下令:巫族可以存世,但不可在民间创办巫教,蛊惑民心,否则,一律处死。
九黎族之所以犯下大罪,便是因为蚩尤与「巫族」有关,所以黎族的后代子子孙孙皆为农奴,很难出人头地,如果暴君老爹能让他们成为百姓,给他们一线生机,说不定……
毕竟,从上述的文献可以证明,人家蚩尤并非是外星人入侵,只是两族争权战败,被冠上了污名而已。
并且,这奖励可是彤弓弧矢,很是让人心动。
转念一想,七日之后,黎昱便会在太华山与他的师父相遇,姒玄衣心想已有了主意。
“吾儿此乃何意?”姒履癸沉声问道。
“绝地天通寓:天神无有降地,地只不至於天,明不相干。”姒玄衣言下之意很明显,“诸神之战已过去千年,人族之事早已弥旧历新,九州各部皆是父后的子民,父后,可还记得:不踬于山,而踬于垤。”
“不踬于山,而踬于垤。”姒履癸沉思了片刻,面色逐渐缓和下来。
之前,他姑娘曾给他说过一个故事: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嘶——难不成,自家姑娘是预见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毕竟,神族和人族至少历经了上万年,甚至更久的相互斗争,协商,再战斗,再协商,最终分了三界,自此人与神互不相干,各过各的。
诸神大战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历经数千年的时间洪流,曾经「罪人」的子孙,早已赎清了罪孽,为何不能尝试着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呢?
若是他不同意,那这黎民百姓如此之多,占了人族数量的十之七八,若真的为那些势力所用,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姒履癸狭长的眼眸轻轻地眯了眯,“既如此,寡人便将人皇圣剑借于黎爱卿破封印,助人神羲和脱困,若他还未往生,定要将他来寻,寡人为他接风!”
说罢,长臂一挥,人皇圣剑闪耀着慑人的威芒,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不偏不倚地落入姒履癸的掌心。
此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姒履癸深深地看了一眼姒玄衣,道:“玄儿,此乃吾人族圣物,寡人安排大司马与龙神平和前往。”
“切记,汝乃人皇嫡女,九州每寸山河皆与汝血肉之躯一般重要,切不可亲自动手劈山破印,否则定会遭到反噬,汝,与那黎族远祖之灵,恐怕都性命难保!”语落,修长的手指一滑,那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化作剑鞘,他握了握手中的剑,递给姒玄衣,“早去,早归!”
“诺!”
姒玄衣那双鸳鸯眼里,闪烁着绮丽的明光,虽然知道自己老爹信任,且宠爱自己,没想到他竟可将人皇圣剑交到她手中,心里那份幸福感,简直快要从眼眸中溢出来了,她恭敬地施了一礼,把剑收入空间戒指。
黎昱心中更是激动,叩谢大恩。
他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可历代羲和正卿,哪一个不是如此?最后,不是被斩杀,便是无功而返,没想到他黎氏一族的耻辱,竟会在他的手中终结,这是何等荣耀?
事不宜迟,姒玄衣在暴君老爹处得到了人皇圣剑,便让黎昱去准备一番,自己则回到天玄殿,唤出千哉,叫上了雪卿妩和御隐,四人趁着夜色,立刻赶往太华山。
弗葬金仙,一个可以让黎昱这样的强者,都甘为徒弟的存在,她必须尽可能的错开与他的正面相遇,否则,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极有可能暴露她的实力和太阴九玄神体。
自洛水与丹水之间,翻山越岭,再过西岭山脉,方可到达太华山。
千哉潜心修炼,近来更是修为大增,速度极其快。
次日傍晚。
黎昱兴奋不已,去太华山的路,他是再熟悉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