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航苦着一张脸,老老实实交代了之前在花楼里发生的事情。
“那日清早起来,下官便觉得头疼欲裂,根本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醉倒的。当时衣衫和腰牌都仍在地上……”
“你是和唐锦骅一起去的花楼?”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沈逸航还是不敢隐瞒。
“是。当天我在庆祝会上惹恼了凌兄,心中郁闷便受邀去喝酒,谁知……”
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他真是恨不得砸穿自己的脑袋,当初怎么就没听凌曦的警告,远离唐锦骅呢?
“景大人,这几件事情肯定都是唐司务在从中作梗!”
景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并无实据。”
“闫柯摩的证词不就是证据吗?何况他真正的腰牌是在现场发现的。”
“别忘了你的腰牌也在现场。”
“……”
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沈逸航耷拉着脑袋前去应门,发现是凌曦前来汇报公务。
“凌兄!”
此时再看凌曦,沈逸航竟是有种想要认亲的冲动。他抓住凌曦的胳膊,眼眶都泛出淡淡的红色。
“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信了小人,还害你受了不少委屈。”
凌曦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抽了回去。
“景大人,闫柯摩和其他参与劫囚的胡人已经都关押起来了,根据他们的供述,都指认唐锦骅是私下与他们勾结往来的人。”
“唐锦骅呢?”
“他受了伤,唐副将听闻消息之后直接来大理寺把人接走了,想来得在府中休息一段时日。”
沈逸航登时就急了,“那怎么行,他就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凌曦询问景煜,“大人有什么想法?眼下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胡人的证词也随时可能被唐锦骅推翻。”
景煜站在两人面前思考了一阵,“明日你们二人随本官去唐府探望,有些事情,还得当着唐副将的面说清楚。”
凌曦似乎早就猜到了景煜会有如此决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那下官这就去安排。”
“等等。”
眼看凌曦要转身离开,景煜及时将人叫住。
“这件事让沈少卿去办,你留下,本官还有话对你说。”
被点到名的两人对视一眼,沈逸航做了个告饶的手势,随即灰溜溜地退出了书房。剩下的凌曦垂眸,以公事公办的口味询问道。
“不知景大人有何吩咐?若是询问劫囚一事,下官已经准备着手写一份详细的承情,明日便可交给大人过目。”
景煜绕回到书桌之后,从抽屉中拿出一个木匣。
“今日你辛苦了,承情过两日再交也可以。只是我让你留下并非因为此事,而是想对你道歉。”
“道歉?”
凌曦歪了歪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景煜已经将放在桌上的木匣打开,其中用玄色的绸布包裹着两支长长的物件,竟是发簪。
“之前是我失察,导致玉佩的图纸流出。这是我根据玉佩的图样改制的发簪,算是迟到的贺礼以及补偿。”
他说完将木匣往前一推,神情诚恳。
“希望你能喜欢”
凌曦沉默了片刻,才将发簪从木匣中取出来。
因为之前苏晓嫚故意找茬,说那玉佩是心上人所赠,所以她在看到景煜送的贺礼时才会如此排斥。
如今景煜将玉佩一分为二,重新更改了图样,以镶嵌的工艺将白玉和银镶嵌结合,再用两颗红蓝色的宝石分别点缀其中,竟是完全看不出之前玉佩的影子。
宝石闪耀,玉质清透,银质纯粹。
凌曦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红一蓝两道光影,唇角总算勾起淡淡的弧度。
“这两支发簪也是景大人亲手所制吗?”
“自然。”
景煜说着从她手中取走红色宝石的那支,亲手插在了凌曦的发髻上。
“只是重新画图再改制费了不少时间,错过了给你庆贺的日子。”
凌曦本就肤质白皙,在红宝石与白玉的交互映衬下更是显得唇红齿白,眉目深邃艳丽。
也不知是被宝石闪了眼,还是眼前的人太过风姿绰约,景煜竟是怔怔地盯着凌曦看了许久。
“凌寺正对这份贺礼,可还满意?”
凌曦收起笑意,清了清嗓子。
“既然凌大人都诚恳地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她说着拿起剩下的发簪,对景煜勾了勾手指。
对上凌曦狡黠的杏眸,景煜喉头滚了滚。
“什么?”
“请大人弯下腰来。”
景煜弯腰,眉眼低垂正好能看到眼前的人隔着案桌身子前倾,精致的腰带下禁箍着盈盈一握的细腰,淡淡的皂角味道混合着独特的清香扑面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上手感受一下。
“好了!”
不等景煜回过神来,凌曦已经退回到刚才的位置。她仔细欣赏着景煜头顶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发簪,满意地嗯了一声。
“之前因为唐锦骅的事情,下官可是得罪了衙门里不少的同僚。之后就算查清了其中原委,也少不得景大人从中周旋,多替我说些好话。”
其实她只是想到了苏晓嫚之前在自己眼前炫耀时说的话,万一以后再有正面交锋的情况,她也可以指着头顶的发簪刺激一下对方。
景煜勾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那你这是……”
“借花献佛?”凌曦勾唇歪头,再次展现出自己灵动俏皮的一面,“不知景大人对下官的进贡可还满意?”
“凌寺正眼光独到,所赠之物必定不是凡品,本官自然满意。”
“……”凌曦沉默了一瞬反问道,“景大人这到底是在夸谁?”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默契地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