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盯着宁渊,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压着性子留了下来,他也想看看宁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来了!”
宁渊颅内鬼火蹭的一下爆燃,随后便听见一声震慑寰宇的恢弘佛音,三人朝着佛音响彻的地方看去,只见一处深邃不可见底的深坑当中,走出一位面容清秀的和尚,他默诵着佛经,一步一生莲的走出深坑,他的身后,一尊万丈大佛金身庄严肃穆。
“施主,你越界了。”
和尚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是和睦,但通体散发出的气机,却超乎想象的强大。
“净土的大佛!”
生灵天使皱眉,他看向和尚走出的那巨大深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他想不明白,净土的大佛为什么会从红神大陆的一处深坑内出现?那里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
“老秃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尚微笑回道:
“贫僧四海为家,刚巧路过此地而已。”
“胡说八道!”
生灵天使气极反笑,对于净土之人,他一向是不以正常人看待的,那群老秃驴满嘴的仁义道德,算计起人来那是绝不手软,早些年圣庭在他们手上吃过不少暗亏,可即便如此,净土在外界诸天的口碑却是如日中天,和天庭上演的一场西天之行更是让净土的声望到达了难以想象的高峰,可诸天哪里知晓,所谓的西行,却是在将他们的自由给彻底扼杀在萌芽当中。
看到这里,宁渊突然对红神帝君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次红神大陆之行,圣庭来了门徒和生灵天使,净土来了一尊大佛,那么身为三大巨头之一的天庭没有道理不派人来?
眼下这些尚且活着的人当中,秃鹫原本就归属于圣庭,那么隶属天庭的人毫无疑问就只能是红神帝君。
“看来从头至尾,被蒙在鼓里的人只有我,或者还有一个秃鹫。”
宁渊冷笑,他突兀的笑容让秃鹫感到一丝不安。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秃鹫的声音在宁渊颅内响起。
宁渊也不打算隐瞒,他将自己的疑惑全盘告诉给了秃鹫,在这种情形下,能够信任的人就只剩下了原本是敌人的秃鹫,而红神帝君,一直都在对自己有所隐瞒,他已经不可信任,至少在他没有说出实情之前,他不再可信。
“不会是巧合吗?”
秃鹫不解,他待在红神大陆的时间不算太短,这期间也并未发生过一些值得三大巨头竞相争夺的东西,除非……
“他们的目标会不会是你?”
“我?”
宁渊错愕,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毕竟这听上去实在太过荒诞,深坑早就存在埋骨涧,净土也该是很早就出现在红神大陆,而圣庭在这里也布局良久,说是目标是自己,很难找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倒是觉得可信度很高。”
秃鹫看了一眼骷髅状态的宁渊,那股叛逆到极致的气质,像极了当初参与西行的那位大人物,而众所周知,三大巨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具备那种气质的生灵,为此,他们甚至可以不计前嫌,只为了一个相同的目的合作。
“按你的意思,他们这次的行动是为了解决掉我?”
“那倒不一定!你如今虽然强大,但还没有到必须铲除你的程度,依我之见,至少也要通过一场类似于西行之路的试炼后才能确定你的去留,简单点说,现在的你虽然离经叛道,但未来之路尚未明确,也就是你可能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秃鹫的话令宁渊有些动容,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种说辞,尽管有着师尊的步步算计,但他还是没能逃得出这诸天位面的棋盘,只能说仅仅依靠伏羲一人,实在难以与三大巨头相抗衡。
伏羲一定也清楚这个道理,他一直以来的布局,只怕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宁渊摆脱这个棋子的身份,而是用这枚棋子,彻底搅翻这场棋局,例如黑白棋局当中,却出现了一枚代表着叛逆与变革的火红棋子,他会像星星之火,逐渐感染周围的棋子,当规则改变之时,这场原本处于掌控之中的棋局,也会在瞬间脱离掌控。
宁渊一时间也想通了许多,一直以来,他都以摆脱掌控作为自己的追求,但现在他发现,以一人之力妄图撼动无数大能的布局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相信即便到了牧天尊那种境界也无法做到,除非他能够比牧天尊更强,比所有人都要强大。
可强大不是凭空得来的,宁渊虽然已经跨入大天庭,在大天庭境界中也罕有敌手,但他的底蕴还是太浅薄,跟那些动辄存活了千百万纪元的老怪物相比,实在是过分孱弱。
“想要破局,必先入局!”
宁渊眼神深邃,他瞟了一眼红神帝君,看到了他眼神中的一抹慌乱,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入了那处深不见底的深坑当中。
“他真的自己进去了?”
净土的大佛还有点蒙圈,他错愕的望着红神帝君还有生灵天使,显然在向他俩求证。
“如你所见。”
生灵天使恍然间松了口气,净土大佛出现的那处深坑,实则是佛教当中的噩土,是通往彼岸之路,但在三大巨头的口中,却最喜欢叫它驯化之路。
“还得是你们老秃驴馊主意多。”
“施主谬赞了,为了使圣庭不大动干戈,我等也只能如此,毕竟贫僧相信无论是净土、天庭还是圣庭,都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对吧。这片宇宙的灭生大劫将至,若是不趁此时收敛无量的信仰,那么无人能够逃过这一劫,至于‘叛逆者’,他既然入了驯化之路,就难成气候,已经不足为虑了。”
秃鹫夹在三大巨头代言人的中间,听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言论,一狠心下,竟也投身于驯化之路当中,这一次,他相信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宁渊。
漆黑的通道深不见底,宁渊仿佛坠入了无尽的循环当中,下坠,下坠,止不住的下坠,似乎永无止境,直到他耳边响起了一道道振聋发聩的厉喝:
“醒来!”
“醒来!”
……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空前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