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刘弈,“某曾听过,有人的祖先,是中土始皇帝时候,学着方士,言说能海外有古仙人羡门,惹得始皇帝心醉不已的儒士卢生,和侯生的后人。”
这卢生侯生,刘弈倒是知道。
卢生忽悠始皇帝,言说海外有羡门,但要不问世俗,清心寡欲,方能问道知玄。
其实用意,就是想蒙蔽秦始皇,从中获利。
岂料始皇帝听了他的话,纵然清幽自处,却依然精益求精,昂扬图治。
卢生见事与愿违,唯恐始皇帝醒悟过来,加罪诛灭自己,遂与侯生一起东向而行,遁入海域,踪影难觅。
没想到放台鸿和奢方,居然知道侯生卢生后人。
“那你们这些人,祖上又有些什么来历?”
“年代久矣,我们祖先之事,早就失传,我们也就是海外普通之人罢了,早就难知在大陆上的血脉根源。”
奢方感慨道,“但关于富强中原的传说,却始终在许多人心头喧嚣,我们做梦都想回到这片富强壮丽的河山来!但海上风波险恶,涉足远洋,往往九死一生,我们为了生计,受了女帝的嘱托,悍然西北向,欲要找到回归航路。”
“所以,你们国主,竟尔是女帝,你们所处的地方,距离这里,到底有多远?”
刘弈听出来疑点,暗忖,莫不是他们到了太平洋彼岸,身处美洲?
“多远难以算计。事实上,纵是现下,我们亦不知道两处究竟相距多遥!”
放台鸿回忆着,思量着,“我们来的时候,足足两千人出海,我们足足在海上走了四五载载,到如今,就剩我们这区区半百人了。”
据二人描述,如此凶险叵测洋域,确实不像徐福会走的航线。
在叵测可怖的汪洋之上,横渡四五春秋,风吹日晒雨淋,这简直不死脱几层皮啊。
出海数载,罔顾生命,只为找寻通往大汉的航路,他们对女帝谈不上忠心耿耿,但为了亲人,真是拼命了。
当然,作为回报,女帝赐予他们家人,极为丰足丰足的赏赐。
足够他们亲人百年无忧。
这不难理解,为何这些人跟着韩家父子做出那等恶行了。
死去而活来,恍若隔世。
这致使人的心境,大有改变。
来时两千人,算起来,抵达这里的,四十者难存其一。
若寻回路而返,多半这五十人,仍要于回程,死在这可怕的无涯汪洋大海之中。
既然回不去了,女帝的嘱咐可以罔顾了。
而亲人已经衣食丰足,生活之中,纵或有别的烦忧,但自己这些人,却远在中原,徒忧无益。
索性恣意任生平,怎么放纵怎么来。
此际竟为刘弈所擒,本自恃另有手段,岂料醮水之利刃,足以夺命。
是以他们惊慌恐惧,以为必死。
岂料刘弈竟然轻易勾起他们幽思,是以竟大为触动,愿意投奔。
固然为了活命,但确实为刘弈异于常人的胸襟气度所折服,醉心不已。
“所以,早前你们生死之际,面不改色,犹显桀骜,是因为有什么依仗自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