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的小老百姓们,大都可是愚昧和可爱的淳朴结合体。
基本说风就是雨,只要在某方面听着异常有理的事情,他们大抵一听就信。
所以君王好用忠义来愚民。
而只要时势变化,有人怂恿一下,他们就会轰然而起,愤而搏击。
便正如当下这样。
一听张家兄弟如此说,他们也激起了心头怨怼,“是啊,张家兄弟说得对,这狗官确实就是罪魁祸首,害人不浅,光天化日之下,纵容亲儿杀人放火,劫掠民女,多少人,多少家庭,为之遭殃,光是捱一百大板,不足以赎罪!”
这不是说张家兄弟如何,只是民众真就这样,尤其始皇帝焚书坑儒一来,山野鄙人,居住在穷山恶水,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两个,不比有识之士,他们遇到事情,往往不会深入去想,是以一下情绪被调动起来了。
刘弈本就只是对韩元仲虚与委蛇。
知道全球概貌,对世界各地知之甚详的他。
怎么可能跟这半桶水,颠簸海外,自讨苦头吃?
是啊,纵然韩元仲真便知道什么航线,又哪里比得上刘弈见多识广呢?
至少刘弈自己是这般认为的。
现在经过张家兄妹这么一闹,民众这情绪激昂,他也便就势发难了,“足下怎么看?子不教,父之过,大家说杖责一百,尚不足赎罪哩!”
他心头颇有拿下这厮,问出航路的意思。
知道多一点,总是好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指望上了呢。
韩元仲大概也不料这张家兄妹居然咬住自己不放,一时间彷徨无策,无以为对。
这时候他身边一个幕僚不知从何处来来,凑首过去,在其耳侧低低说了几句话。
声音之低,连刘弈都听不分明。
韩元仲一听此话,却喜上眉梢,但强自忍住,他喝道,“扶我起来!”
于是那幕僚便搀扶着他站立起来了。
韩元仲深深看了刘弈一眼,“这些百姓,大概觉得就算本县身死,亦不能赎罪,毕竟百死莫赎,方公子亦这么以为吗?”
刘弈轻笑,“那倒不至于,只是这事到底要阁下给个令百姓满意的说法。”
韩元仲忽也笑了,“若在下果然能令百姓满意,方公子愿否与在下一道出海,闯将出一番大事业?”
“阁下能否给百姓一个满意交代,和在下想否出海,并不能拉扯上关系。”
刘弈当然不会上他的当,“这是山猪拱芋头,一行归一行。”
他知道幕僚如此,这韩元仲早有定策。
韩元仲也不讶异与失落,只是笑了笑,艰难走向张家兄妹,“那依你们之见,要怎么做,这事情才算了了,本县才算赎罪呢?”
“要么你死,要么我们父亲活过来!若不是因为你处处包庇你儿子,何以有这么多人遭殃,或者死在你恶毒的儿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