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微风徐徐。
大伍工程民工居住地帐篷中,正点着盆火炭,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饭,喝着小酒,推杯换盏,吹牛打屁。
正中一个小黑瘦子,他胡子刮得很短,小眼睛直溜溜转个不停,整个人显得很机敏,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落败溃逃,生死不知的曹操。
曹操见气氛已经嗨起来,故意将话题岔开,转移到他们身份上来:“诶,你们貌似全都是犯人?是原来袁绍麾下?还是曹操麾下?”
其中一个精装汉子豪饮一尊麦酒,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俺是袁绍麾下,小三、小六,还有小马、小李,我们都是袁绍麾下,那边那两个,老王和二胖是曹操麾下。”
那人眼神转到曹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见他没有穿着犯人的衣服,遂问道:“还是你们好啊,干同样的活,你们比我们能多挣一些工钱。”
众人一个个报以羡慕的眼神:“是啊是啊!一天多两个大钱,一月便是三十个大钱,三十大钱可能买好多东西呢!”
“那可不是!三十个大钱够咱们弟兄几个吃上些好的,还能买上两斤好酒,喝它个天翻地覆,不醉不归的!”
“哈哈哈!咱们也别着急,像咱们这种底层的士兵,只需要劳改一年,就能享受和普通工人一样的待遇了,还是很有希望的,大家努力啊!”
“那必须是当然的!我家就是邺城周边的,那天我婆姨带着孩子来看我,还叮嘱我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开荒种田呢。”
“你倒是好了,还能见到婆姨孩子,我可麻烦喽,家里在兖州陈留,距离这里太远,根本回不了家,也不知我那婆姨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唉......”
众人一阵沉默,越是到夜里,就越是思念家乡,思念亲人。
曹操感觉机会来了,跟着大家一起,装出一副思念家乡的样子,轻声言道:“若是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该多好啊,想啥时候回家,跟部队请个假就行了,而且距离也近,现在倒好,还得在这鬼地方劳改,每天土里来,土里去的,唉,受罪呀!”
众人的眼睛唰得便聚到了曹操身上,盯得曹操整个人直发毛,怔怔问道:“怎么?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个精装汉子开口道:“我和你就不一样,我很喜欢这个地方,别的不说,好歹一天三顿饭,还有两顿有肉,我以前跟着袁绍的时候,别说一天三顿饭,便是只有两顿,都完全没有吃饱过,吃一次肉能跟过年一样!”
又有人紧跟着道:“可不是嘛!咱们远的不说,你们瞧瞧我就知道,刚到工地的时候,整个瘦得跟猴子一样,可现在呢?每天小菜吃着,小酒喝着,壮得跟头牛一样。
可说到底呢?咱们也不过就是在工地上干些活,卖把子力气而已,这买卖不比跟着袁绍、曹操那两大王八蛋卖命要强?”
曹操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股怒气直接窜上了心口,恨不得一巴掌直接轮上去,特么一个小小的士兵,还敢当着他的面,骂他王八蛋,你敢信?
可对方望着曹操瞪大双眼,反倒是说:“怎么?你不信啊!可能是你没有当过兵,不知道当兵的辛苦吧!来来来,大家伙给他普及一下,当曹操、袁绍这两大王八蛋的兵,到底有多苦!”
“你不知道,我是袁绍的兵!这家伙成天打这个,干那个,自己从来不冲锋陷阵,都是拿俺们弟兄的性命往上填,明明知道前方危险,还硬要让我们往前冲,我身上的这道刀疤,就是在攻打公孙瓒的时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