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裴氏酒坊内。
一身短衣打扮的裴承明和裴承礼两兄弟用了酒坊里给统一发放的早膳之后,便手脚利落的来了制酒的厂房。
跟着最普通的雇工们一起,有技巧的搅动着已经是半发酵状态的高粱。
“承礼哥,你看了昨日张贴在酒坊外头的告示没有?”
裴承礼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轻轻点了点头,“看到了,怎的,你有啥想法?”
这裴家酿酒的厂房为着酒水的品质要求,厂房一贯是恒温保暖的,所以雇工们往往是进厂房做工没多久,汗水便会湿透身上的衣衫。
裴承明按照三搅一停的规律又搅拌好一坛子半发酵的高粱之后,才抽空回话道:“是有想法!我想跟哥你一起会河东当裴氏酒坊分坊的掌柜!”
裴承礼闻言微微一愣,猛然听身边人提起河东,他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在这酒坊中也待了好些日子了,一开始,每日里跟其他普通的雇工一个样儿,做工、吃饭、歇息。
这样规律的劳作,慢慢的磨平了他心中残余的怨恨和不甘。
再后来,因为他跟裴承明两人都识字,比其他雇工在文化水平上强出不少,便通过考试被提拔为了酒坊内的小管事!
这次选拔分店掌柜的告示中说的很明白,像他跟裴承明这样的小管事,是有资格参加选拔的!
想回乡么?
自然是想的,只是……
裴承礼看了一眼性子比他天真些的裴承明,试探性的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承明,你说的这选拔,我是想过,可,可就算是咱们能被王管事选中,那,那最最终还是要去见护国公的!”
“你觉着,护国公会同意咱们当河东分坊的掌柜?”
“你莫不是忘了以前咱们做下的那些荒唐事儿?”
裴承明闻言,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有些没心没肺的回答道:“那是你做下的荒唐事儿,可跟我没半点儿关系!”
“我这充其量只是在头一回的时候当了一回参与者,后头那什么诬告云鼎酒楼可是跟我扯不上关系!”
裴承明说完,还情不自禁的往一旁挪了几步,好似生怕自己因为跟裴承礼挨得近,而错失了当分坊掌柜的机会!
“你!你!还是不是兄弟了?!”
裴承礼被族弟这番做派气的直咬牙。
“是兄弟!但就算再是兄弟,也不能让我莫名其妙的丢了这等大好的机遇啊!”
“不过,我说哥,你这担忧是不是有点儿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裴承明看着一脸丧气样儿的裴承礼,终究还是没硬下心肠,劝慰道。
“你就说咱们这选小管事的时候,那王掌柜能不知晓你我二人的身份?”
“尤其是哥你,还是被云鼎酒楼的人给扭送过来的!”
“但人家王掌柜不还是公事公办,未曾有多余的为难你?”
“若是护国公他真心想要为难你我,不让你我再有出头之日,咱们是万不可能选上这小管事的!”
裴承明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顿时让裴承礼的心中安定不少,
“你说的是!是我眼界窄了!”
“再怎么说,咱们跟护国公也是有亲的,以前是咱们不懂事儿,护国公教育一番也是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