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怎么样,蔡伦在短时间内收集了足够多的丝绸残次品,心里想着那一滩几层厚的纸张,应该就是残次品留下来的。在少府之地,有一个专门研究新型装备的地方,正是由尚方令蔡伦管着的。蔡伦心里想着,这么多年自己在武器上没什么建树,如今这纸张的改良,是非常需要这个地点的。
于是蔡伦在宫中找了一下窦皇后,最后得以在新皇帝继位的时候,窦皇后成为窦太后的时候,自己完全的控制了少府之地了。
名字虽然还叫少府,可行为上已经有了偏差,北匈奴已经被诸多将军打散,至少十年不会有大仗而来。所以少府如今变成了丝绸的仓库,一批一批的丝绸残次品,被运到了这里。
一句开始吧,曾经声响不断的武器库,就成了丝绸的研究场所!
“这次先用麻,下一次于渔网。”十几次的研究,让蔡伦知道单单只是丝绸来做纸张,是没办法做好的。按照原来那种麻和渔网,乃至树皮的诸多办法,已经让纸张存诞生的多年。蔡伦知道,自己只能改良纸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创造。
这是从未有过的研究,消息传到巴蜀之地的时候,有很多生产原材料的商人,觉得这就是个商机,赶紧把精细的丝绸换成了破损的丝绸,一批一批的运送到了洛阳。
这使得西域之地突然少了很多竞争力,也是北匈奴人敢于这个时候进攻西域,联合车师国打击汉军的一个关键。
最后得知麻不行,欲望也不行,就在洛阳城外,开始寻觅不同树的树皮了。崇山峻岭靠着洛阳比较远,运送树皮的过程也不是那么舒服,蔡伦的研究,一度到了遥不可及的时候。
“不行,不能这样,若是这样放弃了,我蔡伦在历史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蔡伦的话传到了诸多太史令耳朵里,让这些太史令摇头说道:“坏人就是坏人,做了贡献也是坏人。”
兰台令史班固也觉得这些话是对的,可蔡伦当日的那种期待眼神,那种无奈的愤恨,使得班固放下了手上的事情,找到了蔡伦。
最后在洛河边上找到的蔡伦,班固还开着玩笑问道:“研究之事哪里有容易的?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异士,难道对于纸张的改造就没有有心人吗?如今这种重担落在了你的手上,你竟然还来到了这里,干嘛?要投河自尽?”
蔡伦看着班固这开玩笑的样子,瞬间的也笑出了声:“兰台令史,咱不是要跳河,而是这里的水,可用。”
经过多次的实验,最后蔡伦觉得水才是关键。要把水和丝绸合作一起,成为水浆,就得用不同的水实验。蔡伦率先就把眼睛盯上了这里,毕竟洛河源源不绝,也足够的多,一旦研究成功了,也不会断货。但若是哪个山沟沟里的水最后是有用的,那么即便研究出来,也不可能批量生产,到那时候纸张变成了不可普及的奢侈品,蔡伦是觉得不可思议的。
“兰台令史,这里面的事情很多要命的事情,咱并不是因为研究的问题。”蔡伦的眼睛摇晃着,显然是多日没睡好了。按照班固的意思,二人现在罗河边好好的休息一下,而后再说一些关键的事。
最后二人醒来,蔡伦开始了自己的理解:“兰台令史,你是研究历史的,只要把真实的事情研究出来,并且加以认证后,记录便可。但咱的纸张问题,可不仅仅是一个纸张问题。”
在班固的心里,这研究历史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毕竟要以史为鉴,若是历史出了问题,那么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就没有了:“这话咱不能认,咱是研究历史的,历史比任何现世都重要。”
“错了,现实比历史重要,历史是过去,从夏世开始到现在,几千年过去了,咱们人的心灵,是进步了吗?”蔡伦的一席话,让班固半天说不出话来:“即便如此,也不能说历史无用啊。”
“历史肯定有用,也绝对有用,只是用的方式可以变,比如这竹简便纸张,咱们的研究成功若是只想着押运的过程中可以省时省力,那么就大错特错了。”蔡伦比之班固来说,算是个全能的人。因为蔡伦的心里除了想到纸张替代竹简,可以在运送途中省时省力外,更重要的是经济的意义。
比如这纸张的制作成本,按照现在的半成品成果,除了让巴蜀地区把丝绸运过来后,还要通过洛阳的水来制作,这些成本就已经远远的超出了纸张的经济力了。还不加上人员的成本,以及诸多杂七杂八的成本。
听了蔡伦的话后,班固也觉得是自己的心思不够缜密了:“尚方令想问题如此缜密,可让咱汗颜啊。”
“这社会的事,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做好的,都是你做一点咱做一点,一丝一介之后,共同努力的结果。所以...我想...”蔡伦长呼一口气,最后说出了自己的话:“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对陛下施压,让陛下承认这纸张的用途,今后一定会大有所用。”
这就等于让自己个人的研究成功,最后得力于国家后,成了国家的管控了。这就等于是在为国家做事,班固这样的人,又怎么能不感动呢?
“从研究历史开始,对于你们宦官在心里就没有好印象,太多的人们被你们给害死了,就拿那贵妃来说,咱的心里至今都不敢怎么写你。可如今你的话,却让我知道了人是可以回头的,说说看,是不是白马寺的那群佛者,给了你什么启示?”班固是儒家人,有儒家人的烦恼。本来和道家人走的也很近,可道家人觉得儒家人太过霸道,也就不和儒家人完了。
“还行吧,佛者们告诉我要反应过来人生的真谛,可最后这真正的真谛,是老天爷给的。”蔡伦不愿意在佛者的事情上过多谈论,最后还是把话题引到了别处:“陛下支持,这纸张的研究就等于入了官方。那么个中高手也会蜂拥而至,倒不是咱一个人做不了,就是太累了。”
二人在洛河边上的一番交谈,最后呈现在了皇帝刘肇面前。刘肇也是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了,便下达了认命!
这些回忆,让蔡伦站在这巴蜀的蚕丝洞里,久久的没有回忆完。身旁的班固,则想念之下,拍了拍蔡伦:“兄弟,醒醒了。”
蔡伦反应了过来,细想之下才不过一个时辰:“这现世的梦境,也是有诸多有趣的地方,老祖宗们留下来的东西,咱是受益了。”
轩辕黄帝手上在当时是有钱的,要不然也不能招揽那么多可以抵抗九黎蚩尤的人在。这些人各个武艺高强,有的能呼风唤雨,有的能借土凝气,养老虎养大象的人,也因为钱财加入到了炎黄的站队中。
而炎黄之所以会有钱,除了轩辕黄帝的个人魅力外,还有其妻子嫘祖的功劳。这蚕丝就是嫘祖发现并且研究成功的,当蚕蛹吐出第一点蚕丝的时候,嫘祖就明白了这些东西,是彰显华夏的风采之物。
沉迷山洞之处的嫘祖,当年是遍地开花,女人织布承品,男人则战力之下,用尽气力的保护着女人。还有炎帝神农的人也在,所以粮食充足,钱财富有,还有战力的炎黄联军,最后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诸多事情下,赢得了华夏的主导权的。
“这山洞...多少年了?”蔡伦最开始是不敢进去的,毕竟自己前半生的诸多坏事,让自己惧怕黑暗。
“按照咱的理解,至少三千年了。”班固可不是仅仅听闻历史,进行研究的人。而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强者,入山之后,凭借着自己的权势,以及各种思维的理解,最后得出的结论:“这些石头历经风雨,三千年。”
蔡伦伸出手后,久久不敢触摸。班固看在眼里,直接把蔡伦的手给按在了石墙上:“老天爷让你来到这世界上,就是觉得你有用的。前半生的事情你我都不要谈论了,这石头,你摸得起。”
摸着石墙的蔡伦,瞬间觉得进入到了远古的世代,那些人们在研究着养蚕的行动后,所有人都在日以继夜的忙碌着。没有什么人是可以例外的,炎帝神农亲自下地干活,嫘祖亲自养蚕,轩辕则到处寻觅能人异士,连蚩尤那边都在秣马厉兵。
整个蚕丝洞都在发出嘶嘶的声音,这是自然留给人们的好东西,嘶嘶声虽然永远听不得,有很多古老的巴蜀人,一旦入了此地,可能一声都在听闻这嘶嘶的声音。但没有人后悔,所有人都在尽可能的忙碌着自己可以忙碌的事情。
“他们不后悔,咱也不后悔。”蔡伦放下了手,班固询问道:“他们...谁?”
“老祖宗们啊。”蔡伦提到了老祖宗后,班固再次询问道:“你...看到老祖宗了?”
“那是当然,就在刚刚,老祖宗们正在这里忙碌呢。”蔡伦的场景,实际上班固看到了无数遍了。每当夜色深沉的时候,班固的眼睛就开始迷茫了。让班固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什么的时候,就是班固喜欢的时候。无数说不出姓名的人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管是滔滔不绝的官场,还是两军队长的沙场,都有无数人的血汗在留着,无数人的心愿在实现着:“你既然已经看到了老祖宗,就等于老祖宗认定你了。”
“好,咱们也开始研究吧。”从这一刻开始,蔡伦的耳边也开始了嘶嘶的声音。
班固本来还是不适应的,可一旦适应了,就等于自己有了心性,水也阻止不了谁。二人都是极度有韧性的人,邵家合作,就能让很多事情迎刃而解。
蚕蛹吐丝出来残次的东西很多,这么多年也都是埋在了地下当肥料了。如今蔡伦到来,基本上各大蚕丝产地,是一点都不放过,都运到了这里。
“兰台令史,这里太小,不适合研究,去成都如何?”古老城池成都,让班固也很是向往:“你说得对,这里终归是太吵了。”
二人短暂的额商议后,最后选择来到了古老的城池成都来进行研究。当走出蚕丝洞的那一刻,二人的眼睛都是迷离的。耳边的嘶嘶声逐渐减少,最后在最安静的时候,二人竟然一同晕倒了。
等二人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成都之内,城主把能用的地方都给让了出来,让二人很是感动。
有了一个城池的帮助,周边又有足够的水来帮助,一批批的破损蚕丝而来,趁着巴蜀的软水,二人有了初步的研究结果。那就是水很重要,温度很重要,树皮也很重要。
麻和绳子是少的,可树皮是多的。二人搜刮了成都城周边的所有种类树木,最后选择了三种数量极多的树皮之后,还把这些树木选择了一些,运到了洛阳尝试栽种。
“可行吗?”每次有新的纸张出来,班固都是第一时间记录上一些东西。但为了保险起见,竹简上也要有相对应的内容。还好巴蜀之地的柱子多的是,很适合班固的研究成功。
“还不行,这次还不行。”出水之后就失败了,蔡伦的心里越来越难受,虽然天子刘肇没有说多久,但自己若是久久验不出成果,最后回到洛阳,当年那些事,客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真的还是不行啊。”
“哎...几十次的研究都失败了,我班固也有些难受。”连韧性极度厉害的班固,都到了这个份上,可想这种结果,是让班固和蔡伦,多少是失望的。
“不行,这几次实验若是在失败了,就得等明年了。”蚕丝的数量有限,基本一年两次和三次。来的时候天子刘肇说过,没有具体的时间,但也不会给什么钱财。也就是说这里的破损丝绸自己可以用,但今年不行,钱财不够的情况下,就要等明年了。
时间对蔡伦和班固来说,都等不起。所以这年年底,蔡伦打算孤独一掷的实验一下:“来人,把所有的麻布,渔网和树皮,都给拿来。”
班固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手里的杂货就这么多了,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大事!”蔡伦想着加上自己在洛阳的研究次数,已经超过了百次。且每一次都不一样,还是失败就等于告诉了自己,这些都是行不通的。所以要改变策略,进行一次大合作。
轰隆的声音,从成都城里搜刮而来的东西,基本都导入了一个大水池中。蔡伦站在上方的台子上,心想着若是还不行,那么自己就跳下去事实,若是能过,就等于老天爷还没有放弃自己。
这一此数量很多,也很杂,整个大水池里的东西,需要一个庞大的木棍才能搅动的起来。二十多人去搅动,也还是费力,最后蔡伦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来一起合作。
“兄弟们,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蔡伦是个宦官,身体残缺的。所以一会你们脱光了,咱也不能脱光啊。”蔡伦自我调侃,连班固都笑出了声:“尚方令,这等时候了,你还能开得起玩笑?”
“咱是身残志坚,咱要做大事,也不能让您在记录咱的时候,太过于难受对吧。”因为蔡伦的这段话,班固是真的感动了:“等着,咱也来。”
所有人奋进力气的搅动着,最后还真的给胶东出来了一些东西。用网捞出来后,所有人都浑身颤抖了。蔡伦更是如此:“这种应该叫纤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纸张。”
“这就成了?”班固询问,蔡伦点头:“对,这就成了。”
突然间,整个成都城都爆发了喜悦,一些赤身裸体的人们,纷纷泡上了街头,对着所有百姓高兴着,呼喊着。喜欢恬淡生活的巴蜀百姓,虽然不明的以,但也跟着一起欢呼了起来。
一个月后,一封帮着新型纸张的飞鸽,从成都一路飞过了长安,最后到达了洛阳。病重的天子刘肇,看着人生中最后的希望成功了,心里也很开心:“给朕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
飞鸽腿上的纸张上,赫然写了四个大字——大功告成!
最后天子刘肇用反面写了一些内容,传到了成都——恭喜尚方令得此功绩,朕以离世,但朕信宽慰,也谢谢诸君的帮忙了。
拿到书信的蔡伦和班固,换了身白色的素服,望着城内五颜六色的百姓服饰,双方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的摇头了。但二人都知道,此等东西问世,绝对不能辜负任何人的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