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将士听到卫青的话后,无不哈哈大笑起来。伊稚斜单于自夺位以来,在和汉军的战争上就没赢过。这次好不容易占有优势,哪里吃得了这样恶心的话:“追,除保留弯刀和弓箭外,其他的连同盔甲,也一并丢弃。”
伊稚斜单于这样的心意是想让匈奴人也赶紧的提起速度来,从而追上去进行肉搏。可此时是逆风啊,汉军虽然也是逆风,但回头射过来的弓箭却是顺风的。本来还惧怕被匈奴人追上,可如今伊稚斜单于愤怒之下,把匈奴人保护自己的盔甲给丢在了草地上,这就等于近五万的匈奴人,打算和一万多的汉人进行肉搏了。
这些年不管是卫青还是霍去病,都俘虏了不少匈奴人来中原。其中也不乏骁勇善战的匈奴骑兵。而刘彻深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意义,所以召唤来了这些匈奴士兵,让其跟汉人交战。
交战的方式肯定不能是骑马,而是要步战。规则就是输了无所谓,保持现状。赢了的人则有两条路,一条是安全的离开中原,放归回草原。而另一条则是封官加爵,留在中原常年生活。
开始匈奴人是不信的,但也是在思考下,觉得比总比不比要有希望来说,所以最后,几乎所有的匈奴人都报名了。
在卫青的建议下,刘彻也学着田忌赛马的办法,率先挑选了一些汉军中并不厉害的事情与其对战,来吸引匈奴人参加的数量。但就是这些还不怎么厉害的汉军士兵,竟然能把这些马上纵贯草原的匈奴精英,在地上按着摩擦。
匈奴人和汉人都是在马背上交战的,所以此时匈奴人误以为这是汉军中的精英,所以对战之下,使尽了全力。最后有不少匈奴精英还能战的赢汉军士兵,被封官加爵后,说有的匈奴人都开始认真起来了。
可之后的对战却不是那般容易,刘彻在用低级的汉军士兵进行试探后,直接选用了高级的汉军士兵。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个高级的汉军士兵,至少可以抵挡三个匈奴士兵的对战。如果对方还不是精锐,那么就可以延伸到五个。
这次漠北之战的汉军将士,都是从全国范围内精挑细选的精锐,都是刘彻嘴里最高级的士兵。所以卫青身边虽然只有一万人,可一旦双方下了马,卫青有把握灭掉伊稚斜单于带来的五万匈奴人。
卫青在跨过山丘的时候,让汉军将士连续射出五次弓箭,也就是五万支箭。而且卫青下令,只射马不射人。所以五万支箭顺风射出后,包括伊稚斜单于的坐骑,也被射中了。
这样就等于五万匈奴骑兵丧失了机动性,只能步战!
伊稚斜单于知道自己的人多,弓箭也比卫青多,但逆风之下,只怕是还未射到山丘上的卫青,便会被逆风吹落地下。到那时候卫青利用手上多余的弓箭,再给自己顺风而射,那就等于找死了。
“卫青,有本事下马而战,如何?”伊稚斜单于也是没了办法,只能亲自下马,把弓箭直接丢在了地上,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卫青见对方是真的要肉搏,心里那种激动再也忍不住了:“汉军下马弃弓,用汉剑对匈刀。”
伊稚斜单于生怕卫青反悔,让手下把弓都给砍断,示意自己没有机会用弓箭。而卫青见此状态,也没了后顾之忧,让汉军也学着匈奴人的方式,赶紧把弓劈断,从而双方都不可用弓箭。
“卫青,本单于出一万人,和你的一万汉军,地上决斗如何?”伊稚斜单于毕竟是匈奴的单于,此时虽然全局没有占到优势,但也怕后人说自己以多欺少。
卫青到这时候才真正的敬佩起这个夺权才登上匈奴单于的人,遂大声回到:“这不现实,你们有五万人,选出一万人也需要时间。如今我们在山丘之上,处于顺风位置,咱们双方遣送马儿,我们冲锋而下,和你们进行决战如何?”
一个人数多,一个有地势的优势。伊稚斜单于思来想后,觉得还是自己占了便宜:“看来你卫青当真没有把我伊稚斜放在眼里啊,可别后悔了。”
双方哪里有什么后悔,卫青和伊稚斜亲自遣散马匹,让山丘之上只有人没有马。
“杀。”随着卫青的一声令下,一万汉军徒步从山丘之上冲杀而来。伊稚斜单于也不惧怕,拔出弯刀,逆风而上。
整个战局进行了胶着,最前面的一万长枪重盾汉军已经损失殆尽,但也匈奴人也为此付出了至少十万人的轻骑。跨越而来的匈奴骑兵近的被弩箭射杀,远的被弓箭射杀,根本促不成一套完全的阵型。
这时候轰隆轰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汉军知道这是匈奴人那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到了。公孙敖和公孙贺此时兵分两路,一个率领着四万还未动的汉军精骑离开,企图从后面包抄或是打乱还剩下十几万的匈奴轻骑。至于那浩荡而来的匈奴重骑,此时就靠留下来的那个将军,和剩下的三十多万重装步兵了。
“公孙将军,愿后会有期。”公孙敖选择带领四万精骑,迂回对战十几万匈奴轻骑。而留守在这里的公孙贺,也明白双方都很凶险,很有可能都死在战场上:“将军,誓死不悔。”
二人分散开来,失去了四万精骑的汉军,只剩下步兵和弓兵了。所以弓兵撤退,所有重步兵顶上,形成了一排一排的绝对防御,来抵挡这十万匈奴重骑。
分道扬镳之后,战局基本形成了几个场景。一就是迎战匈奴重骑的汉军重步兵军团。二是四万汉军骑兵对战十几万的匈奴轻骑。三是汉帝国大将军卫青率领的一万汉军,和伊稚斜单于率领的五万匈奴人,进行陆地硬战。四就是已经经过冲锋杀戮,躺在地上的一万多汉军重装步兵,以及几万冲锋不得,被汉军长枪攻杀和被汉军弓弩射杀的匈奴尸体。
谁都无暇估计谁,谁都知道自己身处于刀剑之中,只要杀了对方,那么就可以立即支援自己的兄弟们。
除了卫青和伊稚斜外,率先接触的还不是匈奴重骑和汉军重步兵军团,而是以公孙敖带领的四万中型骑兵,和十几万鏖战过的匈奴轻骑。
原本中型骑兵便比轻型骑兵要厉害,如今双方隔得较近,也没了冲锋的力道,接触之下,十几万的匈奴轻骑竟然瞬间被分割成了几个,更加难以组成像样的冲锋。
公孙敖虽然不及卫青和霍去病,甚至比李广也差。但此时抱着必死之心的态度,硬生生的大的四倍于自己数量的匈奴轻骑没了方向。
最后当然是重头戏,重装骑兵冲击上了汉军重步兵军团。
此时的第一防线已经被攻破,饶是有重盾之下的汉军步兵,也无法抵挡一直冲锋而来的匈奴重骑兵。公孙贺上过战场,也因不战而丢过脸。后面虽然当过丞相,但和萧何曹参等人相比,也是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如今再次有的机会上得战场,公孙贺就算是死,也不能撤退了。
“将士听令,重步兵放出一个大口子,让他们进来。”公孙贺见第一层重步兵军团被匈奴重骑冲破之后,就知道这等速度是不可能被步兵阻挡的。于是公孙贺想了个办法,先让自己人让开,让匈奴重骑进到自己的包围圈里,再用一些手段时期失去冲锋力,成被宰的羔羊。
公孙贺想的没错,匈奴人的耳朵只听得到原先伊稚斜单于那冲锋杀戮的话。却忘记了审时度势,自己如今看起来人马是多些,只是对比之下,已然成了劣势。
汉军步兵军团分开,豁大的口子让匈奴重骑再次的组织冲锋,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汉军步兵军团已经退到了辎重的后面,也就是山丘之下。匈奴重骑的将军认为借势冲锋,定能冲毁这几十万的汉军步兵。
公孙贺铤而走险,把所有辎重都挡在了山丘上,使得匈奴重骑冲锋的速度减减弱,给了汉军步兵足够的迂回时间。最后面便是几万自愿成为炮灰的受伤汉军士兵,拿着那些自燃物,寻觅着机会。
公孙敖果然奏效了,四万汉军中型骑兵在战力上远超十几万匈奴轻骑。周边的死尸使得十几万匈奴轻骑无法使用速度,拼力之下,成了被屠杀的份。
至于掉进汉军包围圈的匈奴重骑,也遇到了麻烦。几万受伤自愿成为炮灰的汉军将士,用自己的身体当成可燃物,借着燃烧起来的火焰,一个个的火人冲向了匈奴重骑。
原先匈奴重骑还没有当回事,像砍牛羊那样来屠杀这几万的汉军活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是一个地方闷热不已。而是整个战区都在闷热。闷热过后便是滚趟,匈奴重骑身上的装备此时成了要命的东西,所以匈奴重骑的将军,下达了杀回去的命令。
这也是匈奴的将军看出来重骑冲锋之后带来的疲惫感,不敢继续南下迂回,只能硬着头皮杀回来。
可此时啊,汉军已经悉数爬上了山丘,当年白登之围的战况,现在再次的呈现在了汉匈对战的战场上。重装骑兵下坡冲锋倒没什么,如今反过来冲锋上坡,便成了累赘。
这时候匈奴的将军再次犯了傻,让几乎接近汉军的重骑脱下厚重的盔甲,迅速的登上山丘。这就等于成了轻骑兵对重步兵了,而且还是在汉军占据地理优势的情况下。
“反冲锋,杀!”汉军不在像白登之围那样只是防守,至少还有三十万战力的汉军重步兵,撑着重盾奔着已经成为了轻骑兵的匈奴人而去。
人仰马翻,场面一波逆转,十几万匈奴重骑在重步兵和弓弩兵的包围下,竟然退路只有后方的火海。
匈奴的将军后悔了,前方左右两方都有数不尽的汉军将士。其后方在火海里,也有一些还未焚烧致死的汉军将军,以火人的方式冲锋而来。
两个战局都已稳定,胜负已分。所有公孙贺和公孙敖趁此之际,打算把指挥权交给副将,自己亲自带领一队人马,杀向伊稚斜单于,完成这次大战的最后结局。
战局论浩大,公孙敖的骑兵对骑兵最为壮观。论凶狠,公孙贺的步兵对重骑是凶残了得。而唯独卫青的步兵对伊稚斜单于的步兵,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决战。
下坡冲锋的第一击,一万汉军精锐就把一万匈奴人打倒在地。后续跟上来的几万匈奴人让伊稚斜单于原本以为胜券在握了,可是兵器交戈之下,此时的汉剑竟然一点不输匈奴的弯刀。不仅没有破损,还仗着比弯刀长,采用了冲刺的杀法,一时间五万匈奴人,竟然被一万汉军压着打。
公孙贺和公孙敖二人带着上万人歩骑而来,看到的是双方厮杀之后,汉剑压制匈刀的场景。这种步战没有任何的幸运在,只有哪一方的战力强悍而已。
很显然,五万匈奴人也打不过以卫青为首的一万汉军绝对精锐,在两边匈奴人都被打败的时候,也终于败了。
伊稚斜单于在上千人的保护下,且战且退的登上了山丘之上,看到自己这几十万的精锐如今已经血痕草原的时候,不禁的流下了泪水。不管是重骑还是轻骑,都已经没有了胜利的希望,汉军屠杀匈奴人的样子,在伊稚斜单于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单于,您跑吧。汉人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最后上千名忠心耿耿的匈奴人拼死抵抗下,伊稚斜单于抢到了一匹落单的马,在回首望了望这对自己来说就是炼狱的地方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兄弟们,对不住你们了。”
伊稚斜单于骑马而逃,卫青等人找不到马,望着单于逃跑的方向正是狼居胥山的方向后,也就放心了:“哼,有去病在,这伊稚斜单于啊,哪里有活命的可能?”
奔着霍去病在北边,伊稚斜单于必死,或者伊稚斜单于本就是一只羊,会带领匈奴人继续弱下去的想法,卫青没有追击伊稚斜单于。
大战在过了一个时辰后终于结束了,汉军取得了完全的胜利,但也付出了将近二十万人的代价。整理沙场后,卫青遥望战场,血腥的味道还是存留于空气中,久久不得飘散。
如今卫青已经是大将军了,再封赏也不可能高到哪里去。所以心中所想,只能是侄儿霍去病在这几千里外的狼居胥山,得到自己应有的荣耀。
“陛下,就是这样了。”卫青从早晨退朝后便开始诉说,直到下午要吃饭的时候才说完。
刘彻听着这惊动天地的战争,一时间忘记了李广的事情:“如此劣势,你卫青还能化险为夷,其功绩当真不比封狼居胥的骠骑将军差。大汉帝国有你卫青这样的大将军,我刘彻的心里,已经无法言说了。”
刘彻此时已经不是当年那青年模样,相视拥抱的样子,让卫青会想到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刘彻时的场景。二人抱着抱着,皆哭了起来,看着双方鬓角都已经泛了白,也明白人到中年,很多事情是真的无法言语的。
“卫青,你字里行间说的战局朕明白了,也当真知道你的不容易。可李广毕竟是三朝老将,这次自杀,还是不清不楚啊。”刘彻的意思很简单,李敢作为后起之秀,这次漠北之战也立了一些功绩,刘彻早已经做好了封关内侯的准备了。只是李广自杀的事情若不找到一个背黑锅的,今后汉帝国的军界,可能不会太安静。
“陛下,李广将军东行迷路自尽,虽然是老将军自愿的事情,但我卫青作为汉军统帅,没有及时的制止,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此时若我不负责,谁还能来负责?”卫青嘴上没说,但心里知道几次北伐,尤其是这次的漠北之战,已经彻底的让匈奴人离开了草原。也就是说自己虽然立下了不世之功,可对于刘彻来说,已经作用不大了。
后起之秀如霍去病或李敢,都比自己要年轻,之后帝国的战事,估计自己参与不上,那么为了让李敢等人安心,这黑锅自己不背,谁来背?
这种典型的过河拆桥的意思,即便是卫青,也多有不满。
可刘彻是皇帝,是要想着大局的:“卫青,你的功劳绝对不会低于任何人,你的官位也是一样,如今你们卫家平地起高楼,朕可以继续封赏你们,但节制的事,朕希望你能想明白。”
卫青恍然大悟,知道了自己的姐姐是皇后,侄儿又是军界的最强悍之人,自己身为大将军长平侯,身为皇帝的姐夫已经是无官可封了。不管自己多么低调,只要是心存功利的人,还是会看自己不顺眼的。
“陛下,臣懂了。”卫青的回答救了自己一名,刘彻也倍感欣慰:“你懂事,这才是朕最喜欢你的地方。”
李广的自尽卫青背了黑锅,而卫青也因为此战的绝对功绩,和侄儿霍去病一起封为了大司马。一个是大司马大将军,一个是大司马骠骑将军,舅侄二人,成了汉世最厉害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