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六年就这么的过去了,在新年号的起名上,刘彻算是较劲了脑汁。满朝文武起什么的都有,躲藏在长安城以及各地的仙人们趁机起势,有意在刘彻春风得意的时候,让自己毕生所学,成为打败儒学的存在。但刘彻有刘彻的想法,在霍去病初次出山便勇冠三军后,才真正的意识到霍去病才是击败匈奴的关键。所以初和杀演变而来的元和狩,成了刘彻的新年好。
正正元狩初年,刘彻都是按兵不动的。因为此次匈奴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希望派王子和公主与汉帝国的皇帝和亲。刘彻笑在心里,但面上却异常的严肃。
“你们的王子和公主在朕的眼里都是无所谓的,女的在中书六部以下的大臣孩子中,你们随便选,当个小妾还是可以的。至于男的,留在军中吧。”
中书省是刘彻为了从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手上夺权,而新设的行政部门。由宦官作为传递百官消息的载体,使得刘彻手上的权力一时间超过了历代皇帝和君王。
这要是搁在以前,不管中原和草原决战的如何要命,刘彻都会欣然接受匈奴人的主动求和。即便不可,也不会在朝堂之上,大肆的说着这些伤人的话。
可此时刘彻权力一时无二,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都是完全自己的代言人,这样的话说出来也非常合意,但却把匈奴的使者给气坏了。
“中原皇帝,请问您是否尊敬我们匈奴单于?”匈奴使者来时被伊稚斜单于叫住,让其万般忍让。只要能有三年的时间,草原的人口就能稳定下来。而后先占领西域,后决战中原,都是可能的事。
匈奴使者是个小人物,也是匈奴之上的人才凋零,文化人极少的缘故。现在千里迢迢来中原,在雁门关时就已经上了黑布,直到来到长安后才得以褪去吗,终看长安风貌。
匈奴使者不管是多小的人物,也是从龙城来的。可如今面前长安城后,一时间明白了为何历代匈奴单于要誓死踏入中原了。
而汉官没有给匈奴使者太多时间,在当日就入了未央宫,在刘彻对大臣们开朝堂议事的时候,来谈和亲的事情。浑身困乏,前殿之大又是让匈奴使者心生胆寒,被刘彻这么一侮辱,也只能换心态,防止自己性情爆炸,从而惹出事端。
“当然尊敬,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主动和亲这么多次。”刘彻的回答滴水不漏,可匈奴使者却想给刘彻一个下马威:“是吗?那为何我们单于得知你们所谓的和亲公主,都是平民之女呢?”
汉匈和亲中的汉女是不是公主的问题中原人都知道,匈奴人也不傻,从礼节和气势上,朝夕相处之下便可明白。只是这么多年汉匈之间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公主但也是良家女子,匈奴的单于也好,贵族也好,无不当成宝贝。可如今匈奴使者突然这么开问了,刘彻认为自己如今气势正盛,到底还是轮不到一个匈奴使者来给自己下马威:“正确的告诉你,都是平民之女。但你们也想清楚啊,她们都是朕亲封的。”
不管中原的皇帝如何想的,对待单于自然也不能太怠慢。女人可以从平民中选,可地位而说,皇帝是可以封的。这些被临时选中后,又临时被封的女人自然可以成为公主。
匈奴使者觉得不仅是自己被侮辱了,连带着好几个世代的单于也是一样:“中原皇帝,我们单于真心想和汉帝国和亲,可您和您的祖先竟然临时封平民之女为公主。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早就传出去了,也没见谁笑话朕。”刘彻此话一说,整个朝堂之上都是笑声不断。
匈奴使者沉浸了一下,好生的让自己心情平复:“那中原皇帝,这是我们匈奴实打实的王子和公主,请问您,是否笑纳呢?”
“行,先留下吧,也是你们有心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来这样的事情。不管如何,朕承诺你和你们的单于,这些王子和公主只要不是自己的原因,可以在中原活到老。”刘彻打发走了匈奴使者,随即对满朝文武说道:“看样子匈奴人急了。”
想到这里,刘彻是越发的喜欢冠军侯霍去病,对接下来的北伐,刘彻有了更深刻的想法:“去病,你有什么想法?”
霍去病是自信,但绝不是嚣张。自己一战成名后,作为姑姑的卫子夫不止一次的教导霍去病要沉着,不要沾沾自喜。霍去病敬佩之人不多,除了天子刘彻外,便是舅舅卫青和姑姑卫子夫了。
所以霍去病审时度势,认为自己被封冠军侯一定有人不服,自己必须再来几场大仗才行:“陛下,臣认为这就是匈奴人的障眼法。大将军的主力杀害和抢虏的匈奴人也不过几万。臣的偷袭也不过几千,根本动摇不了匈奴人的根基。如今匈奴人破天荒的来和咱们和亲,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经过霍去病的一番说辞,连刘彻都能看得出来匈奴人的狼子野心:“混账东西,扰我大汉多少年了,如今还来欺骗朕,诸位大人好生的准备下,明年今日,朕就要让他们匈奴人的龙城,再次的成为废墟。”
朝堂散会后,刘彻把霍去病单独留下,一同走在未央宫里,也不说话。
未央宫经历了近百年的时间,新旧程度上已然不同于长安刚建成了。但就是因为有些地方的年久失修,反而让霍去病觉得人世间无偿,自己才打了一仗就要二十了:“陛下,请赐教。”
刘彻带着霍去病来到了天禄阁,心中的烦闷之下,也被书籍的香味所感染,心情也好了一些:“匈奴人也懂得玩心计了,这对朕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咱们要的是绝对的实力,而不是这看起来的阴谋。臣愿意再次出关,定能直捣龙城,毁了他们匈奴人的信仰。”霍去病还是如未出征前那般张扬,这让刘彻更加心爽了:“对,明年的北伐,朕只让你一人去。”
“一人?”霍去病深感意外,而刘彻却皱起了眉头:“怎么,怕了?”
“陛下哪里的话,臣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哪里会怕了。”霍去病可不管谁心爽谁难受,面向北方的眼神,也变得凶狠了许多。
而刘彻和霍去病都不知道,此时的北疆上,也有一个老人面向北方的草原。只是这位老人的眼神哪里有霍去病这般凶狠。眉目间除了苍凉之外,便是遗憾。
“父亲,中午的风也大啊,您别受凉了。”李敢拿来了匈奴人的兽皮外套,在背后给李广披在了身上。
“儿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李广是个废物?”李广自元朔六年的无功而返,对自己的能力也产生了怀疑。
自己是求爷爷告奶奶,就差下跪了才让各方势力给自己一次机会。上了战场也不在乎卫青是否为大将军,只要能见到匈奴人,就是战死沙场也好。可天意弄人,整个东草原都在收缩兵力,匈奴人把几乎所有的战力都用在了中线上。在得知西线彻底完败后,卫青又用大将军的命令让汉军退去,自己绕了一圈无功而返不说,连天子刘彻都懒得对自己说什么了。
“陛下哪怕是骂几句也好,侮辱都行。可这次连提我李广的名字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啊。”李广说着便痛哭了起来,全然不顾周边负责守卫的将士。
李敢毕竟年轻,也没有经历哪些是,所以赶忙之中让周边的守卫闪开,好让自己的父亲李广抒发一下感情。
万里长城很是奇怪,作为死物矗在那里,挡住了匈奴人的铁骑。可草原上的风仿佛不服气一样,总是南下和万里长城较劲。仿佛是先用自身的烈性,推到这个阻挡了草原南下的万里长城。
李广所在的雁门是代国境内,是最先文帝刘恒所在的诸侯国。李广在这里为大汉服务了几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甚为知晓。可如今李广在风中哭泣,回旋的风也仿佛在笑话李广一样。
“父亲,这场仗冠军侯确实厉害,但北伐不会因此而结束的。您就再等等吧,早晚可以和匈奴人,一决雌雄的。”作为同龄人的李敢,其实也深深的佩服霍去病的勇武。这勇冠三军的名号不可能扯上任何的运气,用八百精骑斩杀几千匈奴人的战绩,自问自己也好,父亲李广也好,都不可能完成。
李广别的都不在乎,可这个封侯的事情,魂魄之下缠绕着自己快一辈子了。在儿子李敢的提醒之下,李广想起了当年的七国之乱,以及当年的周亚夫。
那时候的李广还是周亚夫的副将,如同今日不服气卫青一样的不服气周亚夫。可一个七国之乱便让周亚夫达到了人生的顶点,其中李广也在西北大营的战争中,第一次的知道了血战的滋味。
自己当初若是没有傻傻的接受梁王的帅印,此时的自己,也必然封侯了:“冠军侯...真的是力压所有爵位啊。”
李广可以反感卫青,甚至可以恨卫青。但霍去病这人来说,李广是恨不起来的。李广也是知道,自己恨不起来的原因是丢不起这个人。当年自己如同霍去病这把年纪的时候,自己还只能在万里长城上对决匈奴。
对于武将来说,几乎没有人敢在如今的霍去病面前说什么风凉话。饶是李广这样的人也是一样,只能对其冠军侯的称呼生出羡慕之意,连嫉妒的心,都不敢有。
老朋友李息也是一员老将了,如今看李广又是未力寸功,便赶忙从边关赶来,对其老友说道自己的一生是如何如何的。
在几次北伐的打击下,整个龙城以南的地方,已经不适合匈奴人驻扎了。原先的一些被毁的城池里,连带着食物都被带走。整个匈奴势力都认为主动和亲是错误的决定,是让汉人会更加嚣张的决定。所以在李广北望失心的时候,伊稚斜单于的统治力度,也越发的减少。
这段时间李广特别喜欢亲帅一小股部队,来扮演汉军斥候来探索自己从未探索过的匈奴地界。只是漠南之地匈奴人稀松了了,抓着了一两个还没单挑便自杀了,根本不给李广什么机会。
但若干次的游历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其中在一处隐蔽的草原山丘之下,赫然的发现了一个地下洞穴。李广让所有人下马悄悄潜入,最后在山洞里发生血战后,占领了这座山洞。
“将军,这里是做什么的?”士兵第一次在草原的地界发现洞穴,但经验老道的李广却觉得这里别有洞天:“你们换上匈奴人的服饰,但腰间都给换上红色的布条,以免杀错了人。”
李广未必是个极为厉害的将军,但经验这次救了李广。
越往里走越是有声响,李广寻看周边,发现这个山洞不像是天然的山洞。周边被凿过的痕迹比比皆是,也就预示着这里是匈奴人调查发现的地方。
“走,慢慢进去再说。”李广带着斥候们静悄悄的潜入到了洞内,从而看到了一部分身材残缺的匈奴人,此时正在打造着兵器。
李广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山洞是匈奴人用来打造兵器的,只是过于隐蔽,没有被发现而已。
李广从小和匈奴人打交道,学习匈奴人的走向以及现在的长相,也和匈奴人颇为相似。所以堂而皇之的走在了匈奴人的兵器坊中时,只是有一些匈奴人回头望去一下,并没有引起什么事端。
再往里走就有些热了,而且这种热不是普通生火的阵热,而是真的热。李广等人之里面穿着汉军而外面穿着匈奴人的服饰,导致了在这里必须光膀子的地方,李广等人是承受不住的。
“将军,太热了,咱们走吧。”将士们都快撑不住了,可李广却不想浪费这样的机会:“你们在这里等我,敢儿陪我进去。”
李敢在父亲李广的要求下,一同脱掉了身体里的汉军服饰,进而入了山洞的最里面。
李广见多识广,几乎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可如今这等仿佛远古的场面,李广当真第一次见。
此时映入李广和李敢眼帘的是最远处呼呼着火的地下熔浆,一旁光着膀子,在熔浆的照应下也如同被烧透了一样的打铁匠,正在小心翼翼的把熔浆取出来,而后放入了正在淬火的熔炉里。
李广甚至熔浆的温度有多高,但打铁匠手上的工具缺可以直插入熔浆里,根本不容被烧毁。李广惊讶,也不由的拿出了手中的汉剑,希望尝试着试探一下自己的宝剑,能否承受得住熔浆的侵蚀。
“汉剑?你们是什么人?”打铁匠扭过头来就看到了山洞之外来了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人还手提汉剑。
李广反应巨快,立马说道:“我是折兰王的部下,在西边发现了汉剑,便拿到这里来尝试一下汉军的兵器如何。”
打铁匠没有那么多弯弯绕,顺手拿来了李广的宝剑:“这宝剑至少也有几十年了,应该不行。”
李广点了点头,深知打铁匠说的没错。这把宝剑是当年还是代王的刘恒送给自己的,算是皇帝佩戴过的宝剑。只是这么多年没和匈奴人决战,最近的一次还失了方向,所以这把宝剑啊,也算是多年没嗜血了。
“确实是几十年了,但你也给看看吧,要不然在那交不聊差。”李广示意自己宝剑的威力,但打铁匠好像有所发现什么:“不对啊,折兰王部在西边,那边也有几个地洞兵器坊,你千里迢迢来这里做什么?”
李广之所以提起折兰王,就是因为折兰王在西边。而这里属于草原的东部,应该没几个人见过这位折兰王。只是李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哪里会料到这样的地洞,光西边就有好几个?
“是这样的,折兰王和西边的几个王因为中原那冠军侯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得此宝剑没敢在西边张扬,便派了咱来这里看看。”李广紧张之余,也变得狡猾了起来:“你要是不看,我就换个地方也行。”
“哎,给我吧,毕竟是匈奴王的意思,如今咱们匈奴一片散沙,能有心来这里的人已然不多了。”打铁匠把宝剑拿拉过来,又是一声叹息:“这把宝剑如今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在当年必然也是威风凛凛之人用的。咱匈奴人是人,其实汉人也是人,这样的人死于沙场,几百年后又有谁曾记得呢?”
打铁匠能看得出来这把汉剑是个宝剑,但还是放入了熔浆内,几秒钟就被融化了。
李广混沌半生,除了自己已经无法继续骑着的老马来,也就这个文帝刘恒给自己的宝剑可以给予安慰了。可如今自己的一时疏忽,便让这宝剑成了焚火之魂,李广再能装,也是浑身颤抖,难受不已。
“嗯,果然不出所料,被融化了。”打铁匠见李广难受,误以为是李广见宝剑是汉剑而觉得新奇,便把自己随便锻造而成的宝剑递给了李广:“给,看你对剑比刀喜爱,这是我打造的,比你那把要强得多。”
李广正在因为宝剑而思绪当年和文帝刘恒之间的情谊时,突然又多了一把宝剑,瞬间惊住了深情:“给我的?”
“当然,你失去了一把宝剑,我就赔你一把。”打铁匠顺手把宝剑插入到熔浆里,只见宝剑渐渐的从剑刃处通红,最后到剑柄处也通红的时候,打铁匠才用兽皮包裹手掌,把剑给拔了出来:“给你。”
不一会的时间,这宝剑便又恢复到了原先的冷灰色,可把李广看的惊讶不已:“如今你们的锻造技术,竟然如此强悍了吗?”
李广是有感而发,不注意间把自己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不过好在只有一个打铁匠听到了,奇怪的问道:“你们的锻造技术?什么意思?”
李广和儿子李敢同时反应过来,作势就要把打铁匠推入熔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