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之意,意在勇冠三军之能,霍去病不至二十,且未尝战也,然而因天生阵敏,成勇冠三军之力,刘彻于封为冠军侯,此告世者,冠军侯名唯霍去病可得,后世勇冠三军者,乃得霍去病同说之下,皆不可越也!——华夏鼎世
元朔六年春夏两季,刘彻通过元朔五年的秋冬,收集了足够多的物资,敢和匈奴人来场草原上的拉锯战了。刘彻算过几次的北伐,让文景两个世代的财富荡然无存。但刘彻更知道,只要把匈奴人彻底的打废了,让草原无王廷的时候,才是汉世帝国安定的时候。钱可以再赚,可机会啊只有一次。只是这一次不仅还是大获全胜了,还让帝国多出了一个冠军侯!
春季刚刚开始,匈奴人误以为汉人正在极尽全力的播种,等待粮草丰收完成后才会进攻。但随即而来的消息,让伊稚斜单于明白了人生之下,到处都是些险境。
“中原当真地大物博,几个月便可聚集如此多的人马和物资。”伊稚斜单于和冒顿不是一代人,可冒顿的传说还在草原游荡着。几十万人说聚集就聚集,死了立马有人补充上。
如今中原人改了上千年的思维,从几年前就开始主动的进攻草原,领略草原的风光。匈奴人原先都是朝南相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踏过万里长城,成为华夏真正的主人。但当卫青以浓雾做眼,一鼓作气的直捣龙城后,不少匈奴人的眼睛都开始朝北相望了,认为那狼居胥山,认为那北之瀚海,才是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
伊稚斜单于能够争抢到单于的位置,和君臣单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草原人丁不盛,就算是统治阶层也难免被人盯上,只要稍有不注意,匈奴单于的名号就要易主了。
在草原如此多年的中行说,在当年马邑之围的时候也曾劝过军臣单于,觉得单于生病就要好生休养,这样才能解决今后的麻烦。
但军臣单于对于中行说的劝告只是保持尊重而已,心中对于中行说算是善意的嗤之以鼻。在南下的路上也和其他匈奴王说着汉人无心之类的话,以示匈奴人的狠辣,是被大自然和汉人一同逼迫而成的。
这点军臣单于是一点没说错,当各地的长城连成一条线的时候,大自然就偏向了汉人这一边。年降水量的不充足,外加汉人在粮食手上动了手脚,以及匈奴人常年的征战,使得匈奴人的人口基数常年低下。每个世代的匈奴单于都在努力的改变这样的事情,中原经过文景两个世代,也给了匈奴人一定的喘息机会。可如今天子刘彻继位夺权后,已经是四次主动北伐了,匈奴人断层的厉害,真心不想继续耗下去。
如今中行说如同一颗朽木一样的待在龙城,吃饭都需要别人亲手喂,哪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其实中行说早就看出来了匈奴人疯狂扩张的不正常。如果这些年只是骚扰汉人,把精力都用在西域地界上,那么转嫁之下,和汉人的粮食交易便可以正常一些。那么百年后匈奴人的数量,至少得有几倍的增长。到那时候在和汉人一争高下,这万里长城就如同废墟一般,一点用都顶不上。
但文化的差异啊,使得匈奴人只知道自己的世代要名留青史。甚至不名留青史也无所谓,只要自己爽了就行。和中原的皇帝们不同,中原的皇帝们想的是后人的事,自己的世代可以窝囊一点,但后人一定要幸福。
汉军北上的消息继而传了出来,其中有位战败被卫青招揽身下的匈奴小王很受卫青重视。卫青知道此人常年游离在中原赵国边境,所以呈天子刘彻阅事上,希望刘彻得以赐姓为赵。刘彻不仅赐了姓为赵,还赐了名位信,意图告知所有投降而来的匈奴人,做人要言而有信。
赵信就这么出来的,陪着卫青不到一个月,基本就让卫青了解到了匈奴人的种种信仰习俗,以及作战时的想法。
其中有一点,匈奴人的圆月弯刀,着实让卫青胆战心惊!
“随身两把刀,为何不直接用弯刀?”卫青这些年研究了匈奴人的打法,知道匈奴人在如今的对冲中,已经敌不过中原的骑兵军团了。但去年的高阙对战,被打散的匈奴骑兵在舍弃了长刀之后,弯刀在手一连几次的杀戮,给卫青的心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战争结束后,卫青没有敢会长安,用战鸽把消息传至长安。其中对于匈奴人兵器精良的事,卫青是亲手写的内容。
刘彻在拿到信件的同时,匈奴人散落在战场上的兵器,也被卫青传到了长安。未央宫里,刘彻拿着匈奴人的弯刀,一连砍断了十几把宝剑。刘彻从震惊变成了震怒,要不是皇后卫子夫出面,负责军械的少府之下,几乎所有的官员都会被刘彻给砍了脑袋。
安静之后,刘彻通过梳理脉络,得知了匈奴人的兵器精良,也是从赶走大月氏时才有的。所以去过大月氏的张骞,被刘彻直接留在了未央宫。
张骞当年在回来的时候,还被匈奴人扣押了一年的时间,身上从大月氏带来的精铁都遗落在了羌人的手上。不过好在匈奴人如今示弱,羌人也反感悔恨匈奴人。一来二去的,中原的商人便和羌人取得了联系,把这些藏匿于羌人中的精铁,从羌人手里买了过来。
东西送到了少府的时候,元朔六年的春季已经开始了。刘彻不信邪,便没有在乎兵器的事情,直接让北疆各军直接对匈奴人发难。
“赵信,此战算是你在中原的第一站,忠不忠心,能不能让陛下满意,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卫青对于赵信这人有着不一样的感觉,总觉得赵信的心态还不是完全值得信任,所以这北伐的初战,想交给赵信来解决。
赵信这个外族人也需要一场战争来奠定自己在中原的地位,所以赶忙应下,直接亲帅精锐,直接奔着匈奴的主力而去。而如今卫青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主帅,大军没有兵分几路,而是在卫青的带领下,从定襄出发,也同样奔着匈奴人的主力而去。
十几万的纯骑兵,是汉世以来的第一次,曾经骑兵步兵车兵加后勤兵的分兵模式依然不见,全程骑兵军团,让这个世代的匈奴兵也为之震撼。
这次的将军更多,刘彻安排了公孙贺和公孙敖等将军还,还有一个人是满脸泪痕,穿着与众不同的旧装出现。让将军们也欣喜若狂。
来者正是飞将军李广,手提长枪腰别汉剑后背长弓,是最初汉军边疆将领的样子。众人知道李广要来都在等着,新式军装也都换上,突然看到这么一个老人在,心中也不免有些伤感了起来。
“李广将军。”卫青亲自下了马来接风李广,李广这次不敢造次了,也赶紧下马见卫青:“大将军。”
二人并无多话,相视之下那曾经的种种埋怨也都分离开后,二人一同望着北边的草原,心中都明白这次的对战就是决战,十几万的纯骑兵军团绝对不是用来试探用的。这一仗若是输了,之前那几场北伐,都将成为泡影,连带着整个河西走廊都要丢掉。
这些年刘彻按兵不动,除了要完成国内的一些壮举之外,更是需要用时间来把属于汉人自己的汉马给培育成型了。河西走廊不仅仅是丝绸之路的交接点,西域的马也不差,混合着匈奴的马和中原的马,如今新培育出来的汉军马匹,已经兼柔了力量速度敏捷和耐力多种性质。这就是为何汉军之下没有弓箭,因为能追得上了。
李广的老马虽然识途,可和新军的马儿相比,从气势上就输了一截,连对视的能耐都没有
都没了。
“我的乖乖,这些马儿从哪里买来的?”李广下了马,随便找了一匹马上去,瞬间觉得精神气爽,战意增强。
“河西走廊有咱们汉人的马场了,今日和今后,只要咱们汉人愿意,汉马就可以驮着咱们汉军踏入草原。”卫青等到了李广后不做歇息,直接上马带兵,浩浩荡荡的出了定襄。
西域之地,连大月氏的地界都已经有了汉人的踪迹。这些商人是按照张骞的路线,以西域大宛国为转点,散发于西域诸国的。而在张骞的指示中,大月氏是继大宛国之外的西域第二个转点,更西边的国家都以大月氏为友,都来大月氏做生意。
在卫青的大军北上之时,西域这边也是蠢蠢欲动。河西走廊建城之后,多年来的利益已经让匈奴人无法在此立足了。所以西域人敞开了怀抱和汉人交流,其中西域的美女更是愿意跟着汉人中的富商来中原,做中原男人的女人。
在大宛国里,大宛国王一直都对一个看起来不太老,但还是愿意称之为老者的人感兴趣。这人看起来像个汉人,看丝绸满不在乎,看西域的女人更是嗤之以鼻,唯独对大宛国里的汗血宝马感兴趣。
所以在忍耐不住下,大宛国王换了身装扮,故意接近了这个汉人。
“兄弟,你是汉人?”大宛国王叫毋寡,是一个极富精明的西域人。奔着匈奴和汉人都是合作伙伴的心态,在两者之间谁都不得罪。如今化身一大宛商人,企图查看一下这个孤独的汉人到底要做什么。
“对,我是汉人,你是本地人吧。”汉人说的本地,是大宛几十个城池的意思。作为本地人毋寡,当然不会说假话:“对,我是本地人。”
“我不是商人,只是一个落难的汉人而已,请我吃顿饭吧,我以几日不曾吃饱了。”汉人能看得出来面前的大宛商人不是等闲之辈,自己落难而来多年,也想着随便投靠一个西域人的。
“那正好,我的家比较远,咱们骑马而去如何?”毋寡命人牵来了两匹珍贵的汗血宝马,立即在城里发生了争斗差异声。
大宛国虽说以马立国,但也得分什么马。中原的马高大,草原的马结实。而西域的马奇形怪状都有,大宛国的马儿正是因为奔跑之时可冒血色的汗水,遂称汗血宝马。
这些年和汉人的生意让大宛国王知道了核心技术的重要性。一个看似简单且无用的丝绸,整个西域就是认。而自己的汗血宝马虽然也很受欢迎,可养殖加培育的时间要远超丝绸,正在苦闷之时,毋寡看到了落魄的汉人。
直觉之下,毋寡可以断定此人极为了解马匹,希望能从这个落魄的汉人身上,找出点办法来,让大宛国也成为了拥有绝对核心技术的国家。
这两匹珍藏的汗血宝马都是毋寡的宝贝,往日别说骑了,拿出来亮相都觉得心疼。今日突然拿出来,也是想试探一下这个落魄的汉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嗯,好马。”汉人的回答让毋寡点了点头,但随即问道:“这两匹汗血宝马都是良品中的良品。别说你了,就算是三岁小孩都能知道是好马。”
“虽是好马,但也不及一盘羊肉,兄台,我饿了。”汉人一再的催促下,毋寡没有办法,只得一人一匹汗血宝马,朝着自己的别宫而去。
这毋寡的别宫自然和刘彻在长安城里的别宫无法相比,但在大宛城里,已然是非常好的建筑了。汉人见建造这宫的木材都是从中原运来的,心里对这位突然帮助自己的大宛人,也多了几分好奇。
酒足饭饱之后,汉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脸皮也厚了一点,开始向毋寡寻觅酒水:“大哥,你这里如此气派,又有汗血宝马这等灵物,应该...不会少了酒水吧?”
“痛快,男人之间哪里会少得了酒水?”毋寡还是看不透这个落魄的汉人,但就是这种好奇的心态,使得毋寡认定了此人可交:“来人,上酒水。”
嘭嘭嘭,中原的酒水,草原的酒水,西域的酒水纷纷而至,而汉人二话不说,先是拿起了中原的酒水,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爽,快十几年了,还是家乡的酒水爽啊。”
毋寡为了进一步的测试汉人,赶紧让汉人喝草原的酒水。没想到汉人也是二话不说,咕咚咕咚的就喝完了草原的酒水,显得很是随意。毋寡最后把西域的就是也放在了汉人的面前,汉人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喝了个精光。
三坛酒水下肚,汉人的脸色开始红润,但眼睛的犀利模样,还是让毋寡不敢询问家底:“你一定不是普通人。”
“你也不是,你至少是大宛的贵族,没准还是大宛的王呢。”汉人此话一出,毋寡立马警惕了起来:“你是哪边的暗探?”
汉人微微一笑,示意毋寡不要紧张:“我不是暗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世代抛弃的普通人。”
毋寡本想找城内厉害的巫师来,用一些手段使汉人说出实话。可又怕此人是中原皇帝派来的人,便只能把汉人灌醉,希望酒醒之后得知一些消息。
可汉人显然是受人恩惠千年记的人,仅仅一顿饱饭,还有几坛酒水,那藏匿于心里多年的秘密,也得以公开:“大哥,我没醉,你的马确实不错,大宛国的汗血宝马也名不虚传,但也要等到盛世之下才有得出路,明白吗?”
毋寡喝的不多,眼见此人喝得烂醉却说出了一些特别厉害的话,也不禁紧张道:“兄弟啊,你说的老哥的心坎里去了。那么请问什么时候才是盛世?”
“盛世就是安世,就是太平日子。如今汉人和匈奴人决战在即,你们要想过太平日子,就得帮着汉人一起打匈奴。如果匈奴被灭了,汉人就有时间来充足的做生意,你们大宛国独有的汗血宝马,哪里会没有销路?”汉人闭着眼睛,嘴里笑意非凡,仿佛曾经的自己回来了一样。
毋寡收起警惕,是真的把这个落魄的汉人给当成自己人了:“兄弟,那为何要帮汉人而不是帮匈奴人呢?匈奴人的应该更缺马的,对吧?”
“匈奴人虽然也缺马,但有多少马就有多少战力。汗血宝马上不了战场,帮不上什么大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天下太平的时候,中原的贵族们收购,才会真的有出路。”汉人的一字一句都极富商业头脑,同时对于中原人和草原人的分析也很到位。
“兄弟,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毋寡忍不住了,汉人更是忍不住了:“我叫聂壹,不知道大哥你是否听过。”
原来这个落魄的汉人,就是帮着中原皇帝刘彻欺骗匈奴单于的马商。只是那次的马邑之围被刘安之女刘陵散发了消息,导致最终的失败。也是聂壹常年的在各地瞎混,手上也有一定的钱财,才让自己得以在龙城之地混了出去,成功的混到了西域。
只是这些年聂壹不敢回中原,更不会去草原,只敢在匈奴人也不敢踏入的几个西域国家里乱转,希望找到一些时机,继而东山再起。
这一找就是十几年啊,往日钱财万贯的大商人聂壹,就这么的成了大宛城内一个落魄的汉人。
毋寡也是想了许久才想起聂壹到底是谁了,继而明白了此人之话绝非瞎话:“兄弟,你先好好的睡一觉,这个房子就是你的了,等你醒后,老哥再和你聊聊。”
毋寡的身边极度缺少富有商业头脑的人,如今聂壹就在身边,毋寡认为得此人就等于得到了和汉人永久合作的筹码,遂而珍惜不已,直接把这座隐蔽的房子送给了聂壹。
聂壹还活着的消息,身处于中原长安的刘彻是不知道的。毕竟张骞这么多年没回来,刘彻都差点忘了。
刘彻的心里隐藏着的事可不是一星半点,更不是单单一个推恩令对内,北伐匈奴对外这么简单。长安城里那片废墟之地也不是用来防备匈奴人的,毕竟这汉军现在的战力先不说,单单一条渭河,就不是匈奴人能够跨过的。所以长安城里已经开始修建的大型湖泊,其实是为了对付南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