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之事非小事,终华夏之世,亦有以商贾立世者,而张骞西域之行,非徒求西域之境,更须通西域商贾,以西域人咸知,与中国相合之利,张骞不辱命,陷于难而十三年,遂至大月氏,且不丢汉使持节,为华夏汉世开通丝绸之路,于万世之世,皆可享其福也!——华夏鼎世
元朔三年年,经历了推恩之后,诸侯王们确实老实了很多。因为这推恩令实在是无解的,除了嫡长子外的所有王子都想要封地,这就等于把周世的士大夫拿了过来,让诸侯王的王子们学习士大夫,主动需要中央允许的利益。有不少在推恩令出来之前便死了父王没分的任何封地的王子们,纷纷上书请求天子刘彻给与机会,让自己也享受这推恩令带来的实惠。而刘彻见削藩的事情有了着落后,便开始怀念十几年没有消息的张骞了!
当推恩令刚刚传到淮南国的时候,一向心意安定的刘安,破天荒的发起了疯来。因为刘安知道,这种阳谋之令是无解的。
“父王,这推恩令,跟你无关啊。”刘陵是和推恩令一同回来的,在路上便听说了。但即便如此,刘陵也没觉得这推恩令,会对淮南国有什么影响。
刘安和刘陵不同之处除了地位之外,便是男女有别。不管是吕雉还是窦漪房,其人生经历都在告诉着世上的女人——统治国家的事情,当真还是要男人来做。
所以即便刘陵知道自己野心之大,可最终的目标,也无非是现在皇后卫子夫的位置而已。刘陵也是仗着多年前曾经和自己的这个弟弟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以至于到了现在,还在幻想着什么。
而刘安就不同了,身为天子刘彻的叔叔,刘安有着与众不同的感觉。当年梁王刘武差点成为了皇帝,这对于刘长之子的刘安来说,当真是诱惑多多。
刘安忘记不了自己的父亲在被押解出淮南的那一晚,那种力能扛鼎的至亲之人在自己面前吓得像一条狗一样的时候,刘安这安静的生活,终于被彻底的打破了。刘安不仅仅是恨文帝景帝,也很当今的皇帝刘彻。总之一句话,除非自己当皇帝,要不然谁当皇帝,就会迎来自己的恨意。
在这种近乎变态的心境下,刘安在面上还极力的伪装自己,并且还伪装的不错,这些年给自己搞了许多好名声。
刘安的眼睛一直盯着长安,什么栗姬被退刘荣自杀,让同为刘氏之人的刘安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而当知道自己的女儿刘陵和刘彻发生过关系后,更是寄希望于刘陵入得未央宫后,成功的成为皇后。
刘安劝过自己,只要刘陵能当上皇后,那么自己心中的皇帝之梦,就当是一场梦吧!
可老天爷仿佛在和刘安开玩笑一样,刘彻不知道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反正就是没有提这事。女儿刘陵在自己面前哭诉了不是一两次,中央的文武大臣也不是没有派人来提过亲。可刘安知道,刘陵的心里,终究还是装着刘彻。
皇族辜负了自己的父王,皇帝还辜负了自己的女儿,刘安本就心理变态,这么多年的隐忍让刘安的心里成了一堵墙,自己面上越是显得尊敬,心里的阴暗之处就越发的凶狠。
“与我无关?错了,为父要名留青史,单单凭借着八贤著作淮南子是没用的。这推恩令一下,几世之后,任谁也没有能力对抗,陵儿,为父不想造反,要造反早就在七国之乱的时候便动手了,为父只想名留青史,可刘彻这小子不给机会啊。”刘安是心魔所在,忘记了自己终究是诸侯之王。
“父王,推恩令,您有对策吗?”面对阳谋至极的推恩令,两位玩阴谋的父女没了办法,便开始琢磨其他的事情。
刘彻更加忘记不了建安六年的时候,正值刘彻发兵闽越,想先把越人打服的时候,自己主动站出来,说了很多不打的好处。刘彻只是想吓唬吓唬越人,便顺着意思,还省了不少事。但刘彻不知道,刘安是个看天的人,彗星滑落使得闽越得了救,而并非是真的不喜战争。
“要么就是你我父女慢慢等死,要么就伙同其他诸侯王一起造反。”刘安既然说出了造反,还是第二种办法,实际上在潜移默化的心态之下,就已经决定了要这么做了。
刘陵是当年马邑之围把消息传给匈奴人的始作俑者,但此刻却成了缩头乌龟:“父王,真的有人会跟咱一起造反吗?”
“几次北伐都是小打小闹,这不是刘彻的性格,听父王的,最近几年肯定有大仗,咱们可以南拉南越,被靠匈奴,一鼓作气的攻入长安。”刘安的计划很是毒辣,就是不管汉军是否继续直捣龙城,反正自己、匈奴和南越,所有的目标只有长安,不和汉军主力直接硬碰硬。
刘陵的心里对刘彻当然还有爱慕,陈阿娇的退位一度让刘陵的心里认为自己可以成为皇后了。但卫子夫的横空出世,让刘陵对于卫家多了几分恨意,所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把精力用在女人的事情上,于是亲自出马,远行匈奴,希望在草原上,让卫青这个大放异彩的骑奴,成为草原的肥料。
父女二人的心思很谨慎,可身为刘安家人的人,比如其子刘迁,就能看得出一丝端倪。妹妹刘陵的突然失踪,在那安静的豆腐坊之下的打铁声,刘迁可以明白,这淮南国造反的时间,马上就要来临了。作为刘安之子的刘迁,哪里会不支持造反,毕竟刘彻的位置,哪个姓刘的人不心动?
淮南国一时间变得诡异了起来,深处淮南国的司马迁不是傻子,当然能感觉的出来。在主动询问过几次刘安是否有异动的时候,刘安都极力的想办法隐藏自己的想法。司马迁按照往日的心境是无法想到什么的,但突然之间,人仿佛开窍了一样。
司马迁懵懵懂懂的回到自己的住处,把所有的房门窗户都关了个仔细,在确定房间阴暗无比的时候,司马迁开始回忆,回忆那次遇见老虎之后的境遇。
天有天雷,地有地火,就仿佛是雷神和燧人两位老祖宗之间的决战一样。但最终两位老祖宗通力合作,一记雷电横空劈下,重重的劈在了老虎的头颅之上。
司马迁距离老虎已经很近了,当然知道那老虎被雷劈后的样子。顺势之下,司马迁躲过了老虎最后的疯狂,从而滚趟之后,老虎直接扑到了后面的火堆中。
雷神老祖宗仿佛还是不够,在火堆中挣扎嚎叫的老虎还被雷电狠狠的劈了几下,最后失去了生命,被地火给焚烧成虎干。
雨越下越大,司马迁知道再不找地方疗伤,那么这瓢泼的大雨,会让自己溺亡。于是司马迁狠下心来,一鼓作气的站了起来,任凭周边雷电火焰,加之雨水的拍打,凭借着从小不屈的心境,最终到了自己在树上看到的山洞。
一进山洞,司马迁立马感觉这是个极为古老的山洞,而且还是被大火焚烧过的山洞。
研究历史的司马迁和别人不一样,看东西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东西是否经历过岁月。山洞周边乌黑一片,越往里走之后还能看到蛇皮的化石。
“这等巨蛇,当真远古之物啊。”司马迁心惊之下,回忆起了当年老祖宗们的一些经历,明白了这个这方很有可能是混沌乱世之时,几位华夏的老祖宗躲避灾难的地方。
望着漆黑来风的山洞,司马迁确信,再往里走会会遇到一个地下河,顺着河流往里走,会遇到一个洞中洞。山洞的外面应该有轩辕祖宗座下的几位祖宗的坟墓,往里走便是烛九阴的地方。而顺着地下河游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有只有海洋里才会有的鲸鱼,也是被伏羲祖宗俗称阿鲸的生灵,之后的种种,司马迁都是在脑子里幻想的。
进还是不进?这是司马迁由心之下,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去做的想法!
但最终,司马迁是因为伤势严重,才免得进入,心想等到自己功成名就之时,大不了再来一次罢了。
想念了这么多,司马迁猛然一睁眼,正好看到了眼神看似淡定,但双目之下,那股子恨意的刘安眼睛。所以司马迁明白了,此地不宜久留,这淮南王刘迁,终将要造反。
在淮南国最后的时间里,司马迁故意和八贤等人打成一片,让刘安以为自己是个脑袋里只有知识的人,从而放松了警惕,没有对自己进行全面的看管。另外还和原先宫里而来的道士们重新的建立起关系,发展成了监视刘安的对象,以便于在关键时刻,自己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
衡山之上,司马迁和刘安席地而坐,喝着小酒聊着天,谈着古论着今,一时间忘记了各自原本要做的事情。
“时光荏苒,我司马迁也到了这个岁数了,可细细想来,在淮南国的这段时间,当真是舒服啊。”司马迁没有说假话,在长安城虽然自己是太史令,也有天子刘彻的帮助,但长安之地要想调查清楚一件事情,那是非常费劲的。
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放在长安城里,都是各色人物争夺面子的机会。往往事情还没搞明白,几个人都变得生龙活虎,恨不得要搞死对方。所以司马迁对于长安城里的一切都很失望,恰逢张骞出使西域,司马迁也想通了,随即离开了长安城,在中原各地寻觅历史,涨涨阅历。
最终辗转反侧的来到了淮南国,抱着对淮南王刘安不满的心态下,在淮南国这个地方一呆就是几年。
就是这几年,让司马迁甚至只有淮南国这样的气氛之下,才能研究好历史,才能安心的进行学问。
“太史令要不就留在淮南吧,未央宫里所有的书籍,本王派人去临摹一分回来,太史令想要什么知识,本王就派人去调查。”刘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一时间让司马迁的心里动了真心:“当真?”
“当然,本王看太史令不是个喜好做官的人,所以功名之下,必然满不在乎。只要咱华夏的历史能够在太史令的手上得以完成,那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刘安蛊惑人心的能力可见一斑,但面对着司马迁,最终也只能以失败告终:“这...淮南王,若您是皇帝,是天子,我司马迁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跟在您的身后,记录每一件事情。可我司马迁是陛下的太史令啊,哪里能说留就留?”
司马迁的这一席话,当真触碰了刘安的内心——对啊,我刘安只是个王而已,不是皇帝,更不是天命之子!
“太史令,若是本王当了皇帝,你...如何?”刘安脱口而出后显然是后悔了,但刹那之后,刘安便认了:“来个比如吧,就当本王是皇帝。”
“淮南王,在我司马迁的眼里就没有比如的。试想一下,若是历史有比如,那么就等于有了后悔的药,人人都吃一颗,人人都从新来一次,那么这等历史,我司马迁是写不了的。”司马迁的回答让刘安松了口气,也让刘安明白了就连司马迁都能看得出来自己的野心,那么远在长安城未央宫里,那位有千里眼顺风耳的天子刘彻,怎么会不知道?
“哎...本王是真心喜欢太史令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心里所想给说出来。”刘安再次试探,司马迁也豁出去了:“研究历史,就是研究人性,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在谁的心里都是好听的。高祖刘邦能做的事,连我司马迁都能做,更何况淮南王呢?”
此时刘安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因为这是司马迁明目张胆的告诉自己——造反的事情,人人都有过心思。
“太史令,继续讲啊。”淮南王屏退周边卫士,望着司马迁的眼睛,流露出了多年来不曾流露的无奈:“近日谈话,本王不会说出去半句。”
“那倒无所谓,我司马迁敢说,就自然是心里所想。”司马迁长呼了一口气,通过自己对人性的理解,从而开始劝告刘安:“虽然人人都有野心,但细分之下,老天爷还是给每个人安排了人生。就拿我司马迁来说吧,历史上会记载为太史令,为华夏的历史做出了贡献。而陛下的几次北伐均以胜利告终,这等下去,评价也是很好的。但您...淮南王,若您安生一辈子,把心用在该用的地方,那么青史之上,还能没有您的名字吗?”
刘安能看得出来,这是司马迁在劝自己:“太史令,话都在这个份上了,就直接说白话吧,我刘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司马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淮南王,您的豆腐坊下,铁器打造的声音可以响彻到城中的任何一处。只是淮南的百姓吃了您的好处,又占了您的便宜,许久之下,也就没人去管这些事了。但您也要想清楚,一旦发生不可逆转的事情,那么别说青史留名,这淮南的百姓,都会恨死您的。”
刘安刚想开口,司马迁便制止了刘安的说辞:“我司马迁从长安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的人和事,人这一辈子几十载而已,若是让心魔占据了一生,就算是当了皇帝,指挥的了千军万马,那又怎么样呢?”
“哎...你说得对啊。”刘安回忆了一下,自己手下能人异士多得很,其名声在淮南国,甚至在整个华夏都备受推崇。但自己当真快乐吗?刘安知道,自己快乐的时光,是年少时,自己的父王刘长还在世的时候。有那么个力能扛鼎,犹如天神的父王,刘安能不快乐吗?
可现在声名鹊起的同时,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背后反骨,自己装模作样的每一日,都是一种煎熬。
“淮南王,这只是我司马迁的一家之言,其他的事情啊,您慢慢思虑吧。”司马迁拿出了包袱,示意自己要走了。
“太史令,我刘安不会压迫任何一个人,你要走的话,那也只能送您走了。只是想问问,若今后我刘安还能再世,你愿意认我这个大哥吗?”刘安让心魔拉扯了一辈子,当然不会忘记这一生的痛苦。所以不想放弃造反,哪怕最终万劫不复。
“淮南王,不管今后结果如何,不管今后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司马迁,认您这个大哥了。”司马迁和刘安二人以衡山为尊,以酒水为誓,以山风为言,成了异性兄弟!
不仅仅在衡山有风,长安城的未央宫虽然有城墙围着,但风可以顺着门或者跨过城墙,拍打在刘彻的脸上。
“去病,朕又输了。”刘彻迷恋上了沙盘,自己装扮匈奴,让霍去病扮演汉军主帅。
“陛下,您每次都选择靠水源的地方,去病当然能找得到。”霍去病推演这沙盘,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随时都可以上得了战场。
刘彻每次都输,但每次都非常高兴。不过高兴之余,刘彻也有一番别的想法:“去病,朕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能回答朕吗?”
“陛下请问。”霍去病放下了手上的沙盘,想看看自己出征前,还有什么问题。
“也没有别的,就是朕不明白,你为何总喜欢以少打多,或是来回的巡游,就比如这里。”刘彻拿起了手上的宝剑,指着河套地区:“周边有没有匈奴人,你打可以跟你舅舅一样长驱直入,直捣龙城。但你偏偏有又跨过了朔方城,选择从西域这边直捣龙城,这是为何?”
“陛下,您当真认为直捣龙城后,匈奴人就完了?”霍去病的话让刘彻重新的认识到了战争的意义:“这...龙城乃匈奴人的圣地,直捣龙城后,匈奴人的心就变弱了,难道这不对吗?”
“是的对,但这里有个大问题。”霍去病把地图拿来了,摆在了地上便和刘彻商讨起来:“陛下,若是当初白羊王和楼烦王在河西走廊站住了脚跟,就等于咱们长安暴露在了匈奴人的铁骑之下。试问长安城不保,陛下还会待在长安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