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们整日聚在长安,抱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心态,逐渐的形成了无数个小圈子。而这些小圈子聚集之后,便和另外的小圈子发生利益中途。之后又是抱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心态,小圈子合并成几个大圈子,成了一股可以撼动政治的力量。
而这个长安城里的荒野之地,商人们经过调查和推算,应该是做成死湖的。也就是说,这里今后,是足够多的水。
主父偃遥想之后,心想确实刘彻说过这里需要整改:“为何确定是水?有人开口吗?”
“那倒没有,只是从城南运进来了材料,多事凿湖蓄水的工具,所以我就琢磨,应该这里快动工了。”桑弘羊说完后,主父偃又提出了疑问:“如今国库空虚,陛下还有钱来做这事吗?”
“你问陛下去。”桑弘羊陪着主父偃买了新的鞋子,便各回各家,等待着明日的早朝。
夜晚之下,淮南王也和大地上的其他生灵一样,望着天空痴痴的发呆。其女刘陵出去这些年总是写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淮南王刘安的父亲刘长,当年那个力能扛鼎的人,还是经常的在刘安的回忆中出现。那个庞大的身躯横在面前,让刘安有足够的安全感。
刘安知道,若是当年父亲还在,七国之乱必然有父亲的一席之地。那么吴王刘濞的造反,没准就成功了。
刘安也不知道自己老是想这些事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是真的想造反吗?
“李尚,你们想去长安吗?”刘安嘴里的李尚,是自己的门客,也是八为贤人之一的能人,帮助自己做书的人之一。
“淮南王,听说国库没钱了,去了长安,还不如留在淮南。”李尚这样的人是刘安最喜欢的,只需要钱财到位,基本上做什么事都可以。刘安有的是钱,只要能用钱来解决的事情,刘安都能做。
“陛下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至少在太子刘据的世代是不会变的,你们帮我著承佳作,也未必能出的了名,你们要是后悔了,本王就把你们送去长安,那里一定有你们发展的地方。”刘安这样的人,是任何世代都极为难对付的一类人。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此人头后有反骨,可待人处事,以及各种行为简直是仁义到了极致,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
“淮南王,就别拿我们这些好兄弟开涮了。”李尚也素有江湖豪气,和淮南王以及其他几个兄弟,逐渐的成了患难之交。
淮南之地气候宜人,要不是刘长的行为惹怒了当年的文帝,也不至于到了刘彻的世代,还不来淮南待一待。刘安在这种安逸的地方还能有所追求,这些投靠而来的人啊,当真是佩服了得。
当然了,也有不少有志之士在琢磨,为何刘安这样的人不去长安城发展,难道仅仅是盯着刘氏的名号吗?
刘安特别喜欢一个独处的人,身边就算是有人,也妨碍不了刘安的心境。淮南八贤有三个正在刘安的身边,可刘安就是当做谁都不在,独自的做起了豆腐。
满屋子飘散的都是豆腐的味道,跟尘土的生味一样,搞得众人想吃东西。
说做就做,八贤出门磨豆腐,刘安在屋里做豆腐,到了深夜的时候,刘安的豆腐夜宴已经做好了。
淮南之地和其他不一样,刘安很会做人,和太守县令等不仅没有利益往来,让长安抓不住把柄。而且还帮着太守县令破案修路修桥,所以长安的夜宵之令,在淮南这个地方,是属于作废的。刘安也不独乐,干脆就让淮安的百姓和自己一样,可以夜夜笙歌。
整个淮南地界常年的夜晚燃着灯火,不想睡觉的人们在街头溜达,但治安之事,是根本不用官府来操心的。
从深山老林里活着出来的司马迁,辗转一阵后,来到了淮南这个地方。还是在夜晚来的,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通宵之乐。
淮南的百姓也大都穿的体面,比长安城里的百姓穿的都体面。所以司马迁在整备好后入了淮南之地,还是被当成了要饭的。
“小伙子,家里出问题了?”一个游逛在街头的老人看着司马迁一身褴褛,但气质上还是有的。便认为这是个家道中落的人,随即拿出了一些钱财,给了司马迁。
司马迁拿了钱财本想说声谢谢,可随即而来的疼痛,使得司马迁抬头后,老人已经走远了。
“大婶,来两个包子。”司马迁吃着包子,看着周边玩闹的人们,心里对淮南之地又多了几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大婶,淮南没有宵禁吗?”
大婶抬头看了眼司马迁,一眼就认准了司马迁是外地人:“有是有,就是没人遵守。你是哪里来的?”
“咱从长安来,路上遇到了强盗,钱财不多了。”司马迁蒙混了过去,卖包子的大婶并没有起疑心:“哎呀,长安来的啊。你不知道,这里比长安好多了,我有个亲戚在长安开酒馆,赚的都没有我多。”
司马迁看这里面积并不是很大,可赚的钱比长安的酒馆还要多,便对淮南这个地方的王,更加注意了:“钱不钱的无所谓,只是宵禁的事情全国实行,怎么淮南王不履行吗?还是太守县令不管?”
“看你年纪轻轻的就没经验,宵禁对谁好?”卖包子大婶说了一些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在司马迁的耳朵里,这淮南王犯了大忌,是打算正面对抗中央。
中央让宵禁,是为了夜晚时分的时候,负责管理的官员和士兵可以有至少一半人可以休息一下。毕竟帝国的管理是人不是神,若是天天出现麻烦,国家就乱了。但一路走来,唯独这淮南之地夜夜笙歌不说,百姓还爱死了淮南王刘安。这对于忠心于中央的司马迁来说,是极为不正常的。
几年过去了,司马迁对于一些历史世间,大体上有了全部的了解。只是那个世代实在是太过玄幻,比如风伯和雨师的能力,放到如今来说,那就是巫术。司马迁选择了一番,最后只能从五帝开始,至于五帝之前的事,司马迁希望后人能够给点说法。
“谢谢大神,请问我如果想见淮南王,有机会吗?”司马迁不想一次的完成这所谓的远行,认为今后还有机会。这次的游历,到了淮南之地,就当完成了。
“也可以,淮南王时常的和有文化的人在衡山组织讨论会,近期也会有一个,你去打听打听吧。”大婶还让司马迁在店里住了一晚,第二日就独自上了衡山,直接去等着。
一个月后,有两件事让刘彻知道了。一件是桑弘羊询问的长安城内的那边荒野之地问题,刘彻直接了当的说要做城中湖,没事练水军,有事的时候当了他用。而第二件事,是远在衡山的司马迁传来的消息,说和淮南王见过面了,还表明了身份,询问了一些问题。
第二封信的内容很多,刘彻看到一半就让韩嫣去叫主父偃。
主父偃匆忙赶到,刘彻就是一句话:“主父偃,削藩的事情,你计划的如何了?”
“陛下,臣就等您问呢。”主父偃询问过韩嫣,知道自己这次进攻是和淮南王有关,所以就派了自己的好朋友,一介草民东方朔带着自己的所有谋划,来到了未央宫里。
“你先看看这些东西吧,司马迁传回来的。”刘彻看完一点,就给主父偃一点,当主父偃看到在衡山上,司马迁报了名号后的聊天记录后,再也忍不住了:“陛下,若是让淮南王这般下去,是要出大乱的。”
“哼,好事都让他给做了,在淮南,他就是皇帝。”司马迁在衡山主动报上了名号,自然是得到了刘安的款待。司马迁有令在身,没有和刘安废话,直接就问为何世人都说淮南王要造反,还牵扯了当年七国之乱的事情。
淮南王刘安也没有说别的,就说税收是太守和县令让自己帮忙收的,说每次这样收,收得多一些。另外说过自己的七国之乱没有印象,还希望司马迁不要牵扯无辜的人。那些宵禁之类的事情,刘安的解释就过于无所谓了,基本就是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不同,长安繁华但地处中原,夜晚寒凉不适合出门,淮南之地为鱼米之乡,夜晚本就温柔,若是睡过去,那就等于浪费时间。还不如把权力给百姓,让百姓自己去选。
“好一个把权力给百姓,这不是拆朕的台吗?”刘彻和文景两位皇帝一样,都对淮南之地抱有一定的地势。即便是当年七国之乱淮南王刘安没有参加,但暗中给予吴楚联军的情报帮助,这是刘彻所知道的。
更可怕的是,这马邑之围距离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所以调查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刘安之女刘陵。
“陛下,若是需要,臣今日就公开。”主父偃拿了三个计策出来,这让刘彻不知所措:“还有三个计策?”
“不是,陛下,其他两个是贾谊和晁错的,最后一个是臣的,您都看看,对比一下。”主父偃有把握自己的计划比贾谊和晁错的都要厉害,但刘彻却批评了起来:“你糊涂啊,他们二人若是可以,这削藩的事情早就有所成效了。你还拿他俩的出来,这不是搞事吗?直接说你的!”
“遵命。”主父偃拿出了自己的削藩之策,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推恩令!
“陛下,贾谊的失败在于太过软弱,帝国创世才多少年,有很多老人还没走呢。如此软弱的政策,最后失败是必然的。”刘彻点了下头,示意主父偃接着说:“另外晁错的计划,又太过强硬,直接划到中央,可中央还得派人管理,一来二去就等于没变,还撕破了脸破。”
“说说你的。”刘彻感觉主父偃能够说得出来这两年个的问题,自然就能明白真正的问题在哪里。
“陛下,臣认为做事要有理有据,要让诸侯王找不到任何的把柄。其次之外,要用太极的手法,不用太过阴柔,更不能太过阳刚。”刘彻是第一次听诸国要用太极手法,不免的有些认为主父偃走歪了:“主父偃,朕要提醒你,现在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世代,黄老之写,造就出成了历史。”
“陛下,这并不妨碍,咱们华夏的学派都是相同的,请听臣慢慢道来。”主父偃就拿着推恩令这三个大字在刘彻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古往今来,公侯伯子男的爵位关系已成定局,大臣们纷纷趋之若鹜,像李广将军那样,更是奋斗了一辈子。所以这等爵位之事,绝对不能停止。其次便是诸侯王了,这是凌驾于公侯伯子男之上的封位,高祖的誓言在此,刘氏之人必然都有封王的权力。”
“主父偃,你说的这些朕都懂。但你也应该明白,朕就是因为这些恶心的誓言,才到了如今的地步。”刘彻是第一个敢叫板高祖刘邦的人,同时认为如今诸侯王比文景二代更加猖狂的原因,正是这个非刘氏之人不得封王的誓言。
“陛下,你敢该高祖的誓言吗?”主父偃的一句话,让刘彻坐立不安:“这...你说呢?”
继位之后,几次北伐的小胜利,还不足以让刘彻和刘邦相提并论。所以刘彻思来想去,还是不敢在世人面前,来显示自己不符高祖刘邦。
“陛下,臣的计划,不仅仅让您可以遵守高祖的誓言,也可以进一步的,彻底的瓦解这誓言给您带来的麻烦。”主父偃说完,推恩令这三个大字,直接交到了刘彻的手上。
刘彻看着这三个大字,除了令字心里清楚外,其他的都不太明白:“推是什么意思,恩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如今在册的诸侯王才几十个,但其子却多如牛毛。刘安这个淮南王的第二世代都有那么多的兄弟了,等到了再过上几年,每个诸侯王少说都有十几个亲戚,怎不满?”主父偃的解释,示意推恩的推,跟贾谊的一样,就是这么一单一单的推下去。
“恩呢?”刘彻理解错了,主父偃的推,和贾谊还是有区别的:“陛下,人生于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凡是子女,都应该受到父母的爱护。”
“比如?”刘彻听出了一丝端倪,主父偃继续解释道:“比如齐哀王刘肥,儿子足足五个,可继承之人,只有刘襄而已。”
“若是你,打算如何改变?”刘彻的呼吸声渐起,突然喜欢上了这等紧张的感觉。
“陛下,若是五个孩子平分齐国,可还有那七国之乱吗?”主父偃嘿嘿一笑,显然是计谋之下,充满了毒辣:“不管是不是嫡长子,不管是不是庶出,都有权力接纳父辈的遗产。”
刘彻这次没有接话,因为主父偃的办法和贾谊太像了,但相比之下的分析,好像还是有一些不同。
“所以陛下,一份分十份,一个诸侯国分成了是个诸侯国,那么今后事情,不就容易多了吗?”主父偃再次诡异的笑了起来:“不分,则其他孩子愤怒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何等事来,分的话,十几年的时间,诸侯国中就再无掀起风浪之人。”
“你的意思是,要得到诸侯国中,除了嫡长子外的其他人的支持?”刘彻看主父偃点了头,心里也有了底气:“如此说来,这等计谋,不是阴谋而是阳谋啊。”
“就是阳谋。”主父偃的推恩令,就是用真正意义上的恩情来做事,让你无懈可击:“父传子后,一个诸侯国分为了几份,再次传来,又分为了几份,如此几个世代,长安之下,再无可反抗的刘氏之人了。”
“好计,真乃好计。”刘彻晃晃悠悠的走来走去,显然是被震惊杼了:“主父偃,你为何今日才说?”
“陛下,臣不想重蹈七国之乱,所以在暗中查询了很多事情,这才知道了人心之下,什么父子之心,都可以变的。”主父偃早年就是纵横之人,习惯了用人心想事情,同时也在盯着刘彻,希望刘彻主动来问自己,而不是自己主动说。
刘彻长呼一口气,下达了明日朝堂议事,主父偃要把事情讲的清楚,讲的漂亮!
二人一夜没睡,把该说的话计划了一下,直等到清晨一到,满朝文武陆陆续续进宫之后,才一前一后的进入到朝堂。
丞相公孙贺把一些政务说了出来,刘彻就是嗯嗯的回答着,也不作出表态。
突然,刘彻面目狰狞,除了痛骂七国之乱引发的动荡之外,更是怒骂以淮南王刘安为首的诸侯王们,这么多年的偷奸耍滑。很多大臣在长安都是诸侯王的代言人,其中淮南王刘安最多,纷纷说辞之下,让刘彻更恨淮南王了:“诸侯王势大,若不再改改,这天下,就要乱了。主父偃,推恩令何在?”
“陛下,诸侯王就是隐患,七国之乱后虽然相安无事,但在其地界之下,已经和太守形成了官官相护,在淮南之地,更是宵禁未止不说,还多年通宵不禁。所以臣斗胆像陛下提议,用以推恩的方式,来让诸侯王的势力有所衰减,这样哥哥王子都有封地,刘氏之人将不会有饿死或被欺压的事情发生。刘氏快乐,则天下快乐。”
接着主父偃把推恩令的主旨讲了明白,满朝文武是惊慌不已。但谁又有什么办法呢?天下安定之下,造反就是和全国的百姓对抗。即便是你淮南王刘安再高尚,关系再好,天子刘彻下达了推进恩情的阳谋,这种命令,谁又敢说出来反抗呢?
短短一夜加半日,研究了几十年削藩的主父偃,凭借着一个推恩令达到了人生的顶峰。而诸侯王们,真正的末日也随着推恩令的实施,即将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