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之妇可数人,但后唯一,遂这一人者,必母仪天下也,陈阿娇生性胡闹,于后之位可谓出尽笑事,而观民女卫子夫,则有母仪天下之样,若事之祚长久,阿娇后位亦为之固,可独道杀出馆陶公主,使阿娇其皇后之位已然危矣,至少刘彻心中,皇后之位,已可谓易子夫也!——华夏鼎世
马邑之战汉帝国出兵了至少三十万,匈奴也是十几万。按照刘彻的意思,既然军臣单于亲自带兵,那么务必要在马邑之个地方,灭掉这个有能力和自己争抢西域的匈奴王。可事与愿违,军臣单于这只老狐狸不仅挣脱了陷阱,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边境烧伤抢掠了一般。刘彻得知消息后心里明白了,今后这样诱骗偷袭的计谋,是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卫青,为何会失败?”刘彻在得知失败消息的同时,也知道了将军王恢自杀的消息。
这些年刘彻一直关注着草原,心中除了卫青和霍去病以及李广这些人外,当然也有其他的将军了。这是刘彻对于草原地形地势的考虑,和霍去病说过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
“陛下,可能是...准备不足。”卫青本来接到了刘彻的命令,就是带领着十万汉骑兵,直接从长安出发,直捣匈奴圣地龙城。但十万汉骑兵还没有从全国各地聚集起来,马邑之战失败的消息就从北疆传了回来。
“准备不足?卫青,可能你出身卑微,做人做事都太谨慎。都到这个时候了,说说心里话吧。”刘彻突然相见霍去病了,便派了身边一位随从去把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霍去病给叫过来。
卫青一看侄儿霍去病要来,深知这次的谈话,是没有忌讳的:“陛下,臣认为此次失败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军臣单于真的狡猾,或者是他们的国师乃汉人,深知一些兵法计谋。而另一个就有点可怕了,那就是咱们从军将士里,有匈奴人的奸细。”
刘彻宁肯愿意相信是将军出了问题,也不想是士兵。因为士兵太多了,这次出击固然迅速,但马邑这个地方也不小,以逸待劳之下,谁能保证没有鸽子传到龙城呢?
“等等吧,朕想看看霍去病这小子有什么看法。”刘彻是等啊等,从朝会结束一直等到中午,这寻找霍去病的人还没有回来。
太阳当头照的时候,刘彻忍不住了:“走,去你二姐等着!”
卫少儿住的地方还是卫子夫地方,而卫子夫此时也不在永巷住着,被搬到了甘泉宫。
刘彻也是没有办法,永巷自从卫子夫搬进去后,整个未央宫里,就没有了陈阿娇的名声了。那些在永巷里等死的女人,在永生之年还能见到卫子夫这样心静如水的女人,看待生死的心境,自然也不一样了。
刘彻是能感觉得到,自从卫子夫入了永巷后,未央宫里再也没有夜猫的叫声。宫内正午的太阳,也能照射的到,未央宫的每一片砖瓦上了。
但刘彻让卫子夫去甘泉宫,也是太后王娡和皇后陈阿娇的合力逼迫下,才无奈做的事情。
“少儿,去病呢?”到了卫少儿这里,刘彻明显感觉得到卫少儿哭过。
“陛下!”卫少儿确实哭过,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皇后陈阿娇亲自来这里带走了霍去病。临走的时候,还告诉了原由——哥哥陈须被霍去病吓出了病,得霍去病亲自去陈须那里道歉才行。
“去病呢?”刘彻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去病这次绝对不是出宫玩,而是宫内的某些人,要对这个孩子下手了。
“去病...去病出宫玩去了。”卫少儿不敢把太后和皇后供出来,只希望皇帝刘彻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更希望霍去病能够活着回来。
刘彻不信卫少儿的话,随手拔出了卫青腰间的宝剑:“少儿,事情是瞒不住的,若是去病有事,朕当血洗皇宫。”
卫少儿实在忍不住了,把陈阿娇亲自来要人,并且还带着太后信物的事情一并说出,吓得刘彻腿都发抖:“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你为何不及时的禀告朕。”
刘彻说完扭头就走,出门便跟卫青说到:“你去太后那里看看情况,朕亲自去找皇后。”
其实刘彻算错了,陈阿娇这次来带走了霍去病,但并没有待到自己皇后所在的长乐宫椒房殿。因为在陈阿娇的眼里,敌人只有卫子夫一人。所以霍去病被人带到了太后王娡那里,陈阿娇却是去甘泉宫的那个人。
甘泉宫,是秦世皇帝胡亥所建林光宫改建而成的,位于渭河北岸。这就等于从未央宫到甘泉宫的这段路上,只要皇后陈阿娇愿意,卫子夫都能死上十几回了。
但刘彻并没有太过于慌张,反而是谨慎的先去酷吏张汤的府邸,让张汤带着一群酷吏,前往渭河北岸的甘泉宫。
站在渭河南岸的刘彻,望着北岸的甘泉宫,才真正的明白咸阳宫群的庞大,如此宽阔的渭河,横跨了两个宫殿,让长安城和咸阳城一样,跨越了一条看似湍急,但实则稳妥的河水,那种世界之大自己渺小的感觉,让刘彻也不免觉得,若是整个草原都回归到了华夏的怀抱,此等世代,就不是单单是名留青史了。
“渡河,朕要去甘泉宫看看,这陈阿娇到底要做什么。”刘彻渡河的时候,卫青刚刚到达位于未央宫东边的长乐宫。
此时太后王娡,正在和霍去病聊着天,卫青手握宝剑的走了进来,让王娡很不痛快。
“建章监,你手握宝剑,是来杀本宫的吗?”从吕后开始,汉帝国的太后都是自称哀家的。可太后王娡却偏偏不愿意称自称哀家,还是以本宫来称呼。
“太后,臣受陛下命令,来接去病回家。”卫青走进长乐宫后,并没有感觉到周边军士林立,所以仅仅是手握宝剑进来的。若是真的见血了,卫青就只能自认泥腿子,杀伐便是了。
“回家?这野孩子的家在平阳侯府,还是在那平阳县吏那里?”王娡今日把霍去病叫来,也是要给侄儿陈须一个交代。但也仅此而已,王娡不是吕雉,也不是窦漪房,王娡进宫前,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所以王娡伤心过,也知道自己这个皇后或是太后乃是走了天运了,只要皇族和外戚能够和平点,其他的并不在乎。
卫青的出身满朝文武都知道,所以这句野孩子,可让卫青的怒火重新的点燃了:“太后,去病的出身不是去病能够决定的,但他也有父亲,将来有机会认就是了,哪里野了?”
王娡在这一个多时辰里,是真心的喜欢上了霍去病这个年轻人,知道卫青来了,故意让霍去病去偏殿吃点东西,也想看看天子刘彻钦定的大将军,是不是和霍去病一样,都乃当世人杰。
“建章监,去病安全的很,你先坐下吧,从你进宫开始,本宫也没和你以及子夫聊过。”太后王娡亲自给卫青沏了茶,就坐在了卫青的对面,看着这位刚刚年过二十的年轻人:“好坚毅的年轻人,最多十年,大将军必然是你的。”
“卫青承蒙太后肯定,也为刚才的行为,深感责备。”卫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单膝跪地的样子,更让太后王娡认定了卫青是个坚毅的人:“武将之人,除天子父母外,是应该跟你卫青一样的单膝跪地的,你给本宫上了一堂课,今后的将军若是见到本宫双膝跪地,本宫反倒是看不上了。”
卫青是憋了一肚子火来的,可现在让太后王娡给夸的,也是不知所措:“太后,请问去病见您时,是单膝跪地,还是双膝跪地?”
王娡见卫青提起了这事,突然笑出了声:“快别说你那个侄儿了,还单膝跪地双膝跪地,他压根见到本宫就没跪下。”
“太后,还是由臣把去病带回去吧,虽然去病不是野种,但也和臣一样,都是乡野间的孩子,不教育教育不行的。”卫青得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霍去病现在到底是死还是活。
“放心,以本宫的理解,去病吃饱了就自己过来了。”王娡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刚刚的一个多时辰里,霍去病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抢眼了。
王娡跟卫青说了一些霍去病的事,让霍去病明白了就在刚刚,王娡本想在霍去病进来的时候,先给个下马威。结果霍去病刚进来,上来便是一句话——谁是太后?
王娡因为礼节的问题,没有直接的怒视霍去病:“本宫就是!”
“太后,草民要揍堂邑夷侯。”霍去病不到二十,稚嫩的脸上和卫青一样的充满了坚毅。可在这坚毅之上,还覆盖了一层对世间事物的不屑一顾。
王娡站了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要揍堂邑夷侯?”
“是,太后若是要保堂邑夷侯,可就贻笑大方了。”霍去病不是傻子,从被皇后陈阿娇带出来后便知道今日自己要有麻烦。可中途分路来了长乐宫,霍去病是直到进门前,才知道此时应该先下手为强的。
“好一个先下手为强,霍去病,本宫念你宫外之人,身世又不好,年纪轻轻的不懂事,想教育教育你而已。可现在你却倒打一耙,这些都是你母亲卫少儿教你的,还是你姨妈卫子夫教你的?”王娡看着霍去病,一时间忘记了此时的霍去病,是应该跪在地下的。
“太后,堂邑夷侯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知道,对我母亲那般行为,若不是陛下及时感到,他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你要保这样的外戚,可真是要走吕后和窦太后的老路啊。”霍去病的话让王娡坐立不安:“陛下也在?”
“后来来的,推门就看到堂邑夷侯往门外跑,要不是舅舅拦着,我那一菜刀就能劈死堂邑夷侯。”霍去病越说越气,最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太后王娡此时也不管霍去病有没有礼仪了,因为在侄儿陈须浑身是伤的来找自己时,一口咬定是霍去病和卫少儿要杀自己,根本就没提刘彻也在。
“去病,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吧。”王娡也是和现在对卫青一样,跟霍去病沏了茶,和霍去病面对面的坐着。
“这堂邑夷侯很色的,草民刚刚进宫的时候,便有宫女跟草民说过,只是后来听说那宫女因为此事去了永巷了。”霍去病的眼睛是盯着太后王娡的,这可把王娡吓坏了:“这宫女还活着?”
“姨妈说还在,太后放心。”霍去病继续着陈须的事情:“这堂邑夷侯仗着外戚的身份,在宫里是除了陛下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的意思,反正堂邑夷侯对姨妈早就锤炼三尺了。要不是姨妈心存善心,觉得宫中有永巷这种地方实属不应该,也就搬去了永巷,想在梦中和类于戚夫人的冤魂好好谈谈,以便安住未央宫人的心。”
“所以那一日,堂邑夷侯是冲着卫子夫去的?”太后王娡知道卫子夫去了永巷,但以为是做做样子,今日听霍去病的意思,竟然还是为未央宫里的众人安抚冤魂,可让太后王娡心存汗颜。
“到没证据,这您得问皇后了。”霍去病冒头直指皇后陈阿娇,太后王娡也明白此时的陈阿娇就在卫子夫的边上:“坏了坏了,阿娇恐要做傻事。”
霍去病看着有些慌神的太后王娡,显然是有些看不上:“太后莫慌,皇后不敢对姨妈做什么。”
不管霍去病说的是还不是,反正太后王娡是挺受用这话的:“对对对,本宫也认为阿娇做不出来伤天害理的事情。”
“太后,堂邑夷侯当真不能留。长安虽大,但堂邑夷侯的名声已然在外,您若是跟吕后和窦太后那般拉拢外戚,以陛下的心性,这未央宫和长乐宫之间,今后可就未必只有城墙了。”霍去病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帅才,对于政治和人性的把控,至少比舅舅卫青要厉害的多。
“这...毕竟是本宫的家人啊。这些年虽然顽劣,可也没造成多大的事情,汉律都管不了的事,你让本宫如何去管?”女人就是女人,身为太后的王娡也是一样,关键时刻还是护了犊子。
“太后,长安之内多少牛鬼马神,堂邑夷侯就是当年的吕产,您可以让他去边疆啊,或许还能改改心性。”霍去病说着说着,太后王娡是受不了了:“去病啊,本宫叫你来也是想看看陛下看中的孩子,是什么样的。现在看来,你敢说敢干,是个人物。去吃点东西吧,一会本宫亲自送你回去,也好看看你的母亲。”
“谢太后,去病去了。”霍去病就这么的跟着侍女去了偏殿吃东西,随后而来的卫青,则露出了窘迫的样子:“太后,刚才臣的行为还是有些过分,请太后责罚。”
“行,那本宫就责罚你送本宫去卫少儿那里,估计一会啊,陛下也会带着子夫来的。”王娡对于皇后陈阿娇这人来说,实际上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当年也是希望自己能得到窦太后派系里,长女刘嫖的支持,才让陈阿娇主动的靠近刘彻的。
所以在王娡的眼里,此时的陈阿娇还不完全的属于自己这边,如果卫子夫真的那般优秀,换个皇后,也未必不可。
怀着这样的心境,太后让霍去病坐在了马车里,卫青骑马而出,一路奔着未央宫而去。而此时此刻的天子刘彻,也来到了甘泉宫里,但没有露头,还是选择用偷听的方式,来好好的看一看,适合做皇帝的,是和自己青梅竹马的陈阿娇,还是半路温柔过心的卫子夫。
张汤让几名酷吏在宫外守着,自己跟着刘彻来到了墙角处,一起寻暗着好地方,进而偷听了起来。
刘彻偷听不是一两次了,所以驾轻就熟的动作,让张汤这种酷吏都觉得厉害:“陛下,您这些技能,是谁教的?”
张汤想和刘彻拉拉关系,毕竟自己不是刘彻的嫡系,也很少有机会单独的和刘彻在一起。但刘彻则气愤的用眼睛等着张汤,吓得张汤再也不敢多言了。
甘泉宫里,刘彻听着陈阿娇的嘶吼,心里想着当年的陈阿娇,也是一个知心的女人,怎么越长越大,反而是成了撒泼打诨的人了。反观卫子夫,虽然刘彻看不到二人的样子,可用声音来判断,是明显安静的:“皇后,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来到这甘泉宫了,您还要咄咄逼人吗?”
“咄咄逼人?你卫子夫是高看自己了。”陈阿娇是想打卫子夫来出出气的,可从进来之后这卫子夫就明显知道自己的来意,一直和自己保持一段距离。自己的大嗓门也是因为距离够远,怕卫子夫听不到,仅此而已。
“那皇后从未央宫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卫子夫的声音温柔是温柔,可就是能让陈阿娇听得清楚。陈阿娇本以为自己就是个无所谓的人,可自从见到了卫子夫后,才明白了自己若是真是这么下去了,皇后之位是保不得的,连命...也未必能保得。
“卫子夫,我陈阿娇是刘彻青梅竹马的女人,如今的汉帝国皇后。你别在我面前摆谱,要不...咱可是会打人的。”陈阿娇的话传到了外面的刘彻耳朵里,气的刘彻差一点冲出去。
而后面的张汤则拉着刘彻的袖口,连连示意先不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