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当是口误吧,咱们谈正事。”汉使反客为主,让军臣单于很没有面子:“谈可以,但你又不是嫁到我们匈奴的人,和你谈不了,叫你们的公主过来谈,谈什么都可以。”
汉使有备而来,也有任务在身:“单于,既然您觉得和咱不对等,那就让咱和您的国师谈吧。”
军臣单于怕汉使在这个时间段里策反中行说,但又没有理由不满足汉使的意思,所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可以是可以,但本单于也要在。”
“这没问题,这当然没问题。”汉使最好了准备,希望在四路北伐军出征之前,先搓一搓匈奴人的锐气。
中行说是被人抬着过来的,一见到汉使,便摇了摇头:“单于,此人我不认识。”
军臣单于皱起了眉头,心想着不会遇到骗子了吧。
“单于,国师,我叫苏武,家父苏建,国师应该听过。”在苏武的提示下,中行说才仔细的看了看自称苏武的人:“单于,是有点像。”
在军臣单于的示意下,中行说率先开问了:“苏武,这次的和亲,可不要再骗单于了。公主是公主,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国师放心,这次绝对是公主。”苏武不卑不亢,让中行说找不到了机会:“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你问我答。”
“国师,您身为汉人,为何要为匈奴人做事呢?还有那张骞也是一样,着实让我苏武摸不到头脑。”苏武嘿嘿一笑,在龙城这么数落中行说,看中行说如此下台。
但苏武小看了中行说了,毕竟当年连续几年的被人看不起,连中行说自己都不把自己当成人看。苏武的这般嘲讽对于中行说来说,就是光打雷不下雨,没什么意思:“为匈奴做事?这不是景帝的手段吗?我本是想去长安的,结果却来到了这里,咱到了地下都都怕遇见景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张骞呢?”苏武最想知道的就是张骞,中行说也是故意隐瞒张骞:“那小子啊,没投降但也不想回去。在这里吃的喝的女人都有,换做是你,你也不想回去了。”
“匈奴残暴,轻视老人,你去龙城周边看看,这些老人都是怎么生活的。”苏武也只是听说,这匈奴人对待老人就跟对待畜生一样,心里也不尽瞧不起匈奴人。
“中原也有风俗啊,被戍边的将士,他们的父母也不是拿着好东西给自己的孩子送去吗?”中行说看着苏武,苏武没了办法,只能点头道:“这点算是我苏武看错了,中原草原一样。”
中行说见苏武还挺实在的,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便开始了解释:“你们有万里长城啊,我们匈奴人没有。所以我们很清楚战争的重要性,好吃好喝好用的,自然也是要将士们带着。那些老年人不让他们上战场已经是仁慈了,你应该明白,我们匈奴并非虐待老人。”
“此事明了,我还有是要问。”苏武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想好好的谈谈接下来的问题:“我苏武是第一次来草原,有个问题很奇怪,为何你们匈奴人是父子同一毡房生活,父亲死后,儿子还要以后母为妻子,兄弟死后,也要把兄弟的女人拿来当女人,这不是乱了伦理吗?”
“哎...可能在你们的心里是乱了伦理吧,我第一日到了这里,也觉得惊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怎么在这里是一点都没有体现。”中行说的话让苏武皱起了眉头,毕竟说实话的不是自己一个人,也就是说匈奴人不怕别人问起这个:“使得,确实是一点都没有体现。”
“这也是无奈之举,秦始皇把那万里长城连起来了,整个草原的降水量才多少?中原能上千万的人口,你认为草原能有多少?醒醒吧,我们不辞用乱了伦理的方式来延续生命,这正是证明我们匈奴人的强大。不灭之势可不仅仅是你们中原,草原亦是如此。”中行越说越来劲,直接把话给说了个明白:“中原看似正派,可亲人之间的关系先是形同水火,百年之后便是疏远千里,礼仪的弊端,更会让君臣之间生出矛盾,久而久之的,你们也不会过得有多好。”
第一次和中行说交涉的苏武,算是完败了:“单于,看来你们对中原的理解,也不少啊。”
中行说摆了摆手,说了绝情的话:“和亲之后必须互市,要不然我们单于光要个女人做什么?还有,互市的东西必须要齐全要正规,别耍花样。”
“国师,路途遥远,长安城的粮食都不敢保证万无一失,您这不是强词夺理了吗?”苏武想找回点面子,可中行说是中原而来的,心里清楚这就是中原人的狡猾之处:“闲话少说,若是还跟之前那样缺斤少两的,可别怪秋收的时候,我们亲自去抢了。”
话都说到了这里,苏武知道了匈奴人的强硬:“既然这样,那苏武回去定当汇报陛下。可是...现在能不能让我见一下张骞?”
军臣单于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国师,让浑邪王跟着。”
军臣单于在中行说的教导下,学习了很多中原人的文化。其中分封制度,是军臣单于最为喜欢的。所以曾经的一家独大变成了多家强大,各种厉害的匈奴王层出不穷的,纷纷被军臣单于分封在了各个地盘。其中这浑邪王是军臣单于极为看重的一个,也是常年在龙城的匈奴王之一。
苏武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张骞,气的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竟然投靠了匈奴?”
“你这位汉使,都是疑问的语气了还打人,这不是胡闹吗?”张骞被扇了一巴掌,但并不生气:“我张骞无父无母,要是真的投靠了匈奴,你在昨日辩论的时候咱就应该在了。”
苏武暗自点头,心想还真是这个意思:“那您是...被囚禁了?”
“囚禁倒不是,软禁吧,这龙城之内随便走,就是不能出龙城。”张骞吃完了牛羊肉还打了个隔:“你回去告诉陛下,如果我要逃出去,必然是去西域,这龙城应该在长安和狼居胥山的中间位置,让陛下分兵而动,只需几千精骑便可摧毁龙城。”张骞面上没有表现的出来什么,但心里是激动坏了。
“张骞,你...好生准备着。”苏武话不多,身旁的浑邪王也没说什么,眼睛木讷之下,一丝杀心都没有。
汉使离开了龙城,还是被绑着黑布离开,不知道龙城的所在。
与此同时,汉帝国第一次主动对毫无防备的匈奴人战争,在飞将军李广的率先出击下,拉开了帷幕。
草原上的汉人骑兵一般就是几百上千,马邑之围李广有五万导致辎重太多,没办法消灭小股的匈奴人。所以这次李广带着一万多骑兵,干脆就把自重给丢了,用轻骑之法,来寻觅草原上的匈奴人。
从雁门出发,碰上小股匈奴散骑李广压根就不在乎,直接放走寻觅大股部队:“直接去龙城,活捉匈奴单于。”
龙城能不能到暂且不说,李广放走了小股匈奴人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些匈奴人是知道大部队在哪里。因此多股小股匈奴散骑找到了大部队,配合着大部队,给了李广一个陷阱。
当李广看到匈奴人的大营时,忘记了这是的匈奴人正是分封而治,这里根本不可能是龙城:“进攻!”
从李广当兵开始,就和匈奴人对峙了,自己亲手杀了匈奴人不敢说有上前,几百还是有的。这让李广在看到大营之时失去了理智,忘记了这个距离,绝对不可能是龙城的地方。
匈奴人最擅长的就是围歼战,李广用当年跟着周亚夫打吴楚联军的方式来和匈奴人血战,匈奴人当然没这么傻,干忙着避开锋芒,把李广的军队给团团围着,不打也不冲锋。
李广没有带辎重的事很快的就被匈奴人看透了,直接把大营里的物资都带走,让你李广拿到营寨。
一日一日的过去,李广明白其他三路大军要不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要不就是和自己一样的结果。所以李广和当年的赵括一样,采用了突击的方式,不想投降也不想坐以待毙。
所以最后的结果便是,李广虽然没死,但被匈奴人给抓住了!
前方战报一来,龙城里的匈奴人便跟着军臣单于南下。军臣单于认为李广是真英雄,同时也为了和亲的余威有些面子,便下令让带李广来龙城,免了李广被杀的事。
李广被俘的消息很快的传到了其他三路大军的主将中,公孙敖和公孙贺便不敢深入草原,只敢在长城边上混着,心想着这场战争快点结束吧。
四位主将出击的地方分别是卫青从上谷出发,公孙敖从代郡出发,公孙贺从云中,李广从雁门。
按照真正的出发点,卫青离着李广很近。但卫青没有管李广,而是随军隐藏,让斥候穿上了匈奴人的衣裳,在探查周边的匈奴人时,还一路尾随着押运李广去龙城的匈奴人。
由于匈奴散骑很多,汉军的斥候也会匈奴语,就这么的被略过去。加之另外两路就没敢走多远,匈奴人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位汉帝国的飞将军身上。
卫青这一路跟着,摸到了一些规律,就是说这次匈奴人不想放了李广,那么也就没有必要蒙眼和走弯路了。所以看着匈奴人直挺挺的方向,卫青做了一件大胆的事——绕过匈奴人,直接奔走于龙城。
军臣单于带着大股军队南下,希望吞掉公孙敖和公孙贺的汉军,以示自己现在还能战。这就让卫青有了可乘之机,随军上下都仿佛成了草原幽灵,小股的匈奴人接二连三被杀,整个龙城都不知道,汉军已经接近于此了。
两位公孙将军被军臣单于盯着,一个选择了回到长城里,一个选择主动出击,以挽回面子。这让军臣单于无法脱身,更是给了卫青一个天大的机会。
卫青无心观赏这草原风景,似乎每越过一座山峰,龙城就要在眼前一样。身旁的烈风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将汉军将士们的心宁聚在了一起,卫青知道,这次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日草原难得的大雾之下,卫青在斥候的通知中,得到了龙城的真实地界。
“诸位,咱们只有一万人,也杀不了多少匈奴人,要奔着他们的单于去,要奔着他们的匈奴王去,要烧毁他们的粮食,杀他们的孩子,明白吗?”卫青一声令下,一万多骑兵分散开来,都朝着龙城所在的地方,仗着浓雾的保护,进而杀进了龙城。
多少年了,应该从夏世开始,中原人就没有大股军队能够踏足于此。一万骑兵按理说并不多,可在浓雾的掩护下,谁又能够知道这汉军到底有多少呢?
杀声阵阵,龙城大都是贵族所在,战斗力不是野战军,只有被屠杀的份:“敌人来了,敌人来了。”
中行说卧在病榻之上,误以为这是匈奴的内乱。但随即看到的,就是个身穿汉军戎装的男人:“你是谁?”
“你又是谁?”卫青看着病榻上的人,心想着这人不会是军臣单于吧?
“我是国师,你们为何穿汉人的衣服?”中行说自己问完后,心里就明白了:“哎呀,汉人打进来了。”
“对,我叫卫青,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卫青自报家门,中行说艰难的爬了起来:“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大雾帮忙,老天爷开眼了。”卫青坐在了中行说的身边,看着这位原本可以成为汉帝国栋梁的人,一时间五味杂陈的:“跟我走吧,陛下不会怪罪您的。”
中行说一时间动了心,可就在这时,浑邪王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国师国师,汉军来了,您快跟我走啊。”
等到浑邪王看到中行说身边卫青时,吓得差点坐在了地上:“国师,你叛变了?”
卫青把是误会,便给中行说解释道:“跟国师没关系,我们汉军有能力直达这里。”
浑邪王松了口气,可随即拿出了弯刀,示意要和卫青决斗:“来,汉人,你能来到这里,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跟我决斗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卫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有事:“中行大人,跟我回去吧。”
这中行大人远比匈奴给的国师要小得多,可在中行说的心里,是那么的好听:“罢了罢了,三位单于都对咱有恩,咱不能这样。卫将军,给咱一个痛快吧。”
卫青见中行说已经病入膏肓了,也知道中行说这辈子都是个可怜人,便不再多言:“行,人各有志,你留在这里,陛下也不会怪你的。”
卫青和浑邪王走出了营帐,在帐外开始了决斗!
汉军一万人,在龙城之地犹如旋风一般,冲锋之下,张骞和其一百多人的商队,找到了机会。
“张大人,可以走了吗?”甘父巍巍老矣,但也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离开这里,到达西域。
张骞激动之余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这么跑出去:“告诉兄弟,等我命令。”
张骞的做法是对的,因为这一万多汉军一定会速战速决,周边的匈奴人也会前来支援,最后肯定会追击汉军。到那时候周边空闲了,才是张骞离开的最好机会。
浑邪王不是个单挑的高手,浓雾越是散去,周边的汉军就感觉越多。越大越怕的情况下,浑邪王认输了:“混蛋,你们到底为何而来?”
“你这话说的,怎么不问问你们的单于,为何南下?”卫青大的浑邪王没了胆量,吓得骑马而逃。
张骞的行踪卫青不知道,所以看此情景,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诸位,撤退。”
汉军都是骑马而来,此时听到命令,纷纷扭头而走。卫青带着军团在远处的高山上汇合,望着浓雾散去后混乱的龙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这是第一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走。”
大军绕过匈奴人的追击,直接奔着军臣单于的主力而去。而龙城这个匈奴人的圣地,此时已经变成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