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通本蜀舟人也,阴差阳错而成文帝宠臣,且犹在文帝所置下,借自铸钱币之机,可谓开中国私铸钱币先河,而邓通之力亦尤甚之,以铸钱之机,促成天下钱仓也!——华夏鼎世
华夏疆域,从中心开始,自古便有东夷、南蛮、西戎、北狄四界,加之中心的中原,五地之人拥簇出来了五位最厉害的首领,也称之为五帝。在五帝之上,还有天地人三位皇者,谓之三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中原地界的实力越发的强,让不管是东夷南蛮,还是西戎北狄的边界不断的成为中原的地界,最后使得原本势力庞大的华夏四御,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老师,在没人的时候,朕还是叫您老师吧。”刘启总感觉叫晁错内史大人不舒服,所以干脆就变回了称呼。
晁错是个守规矩的人,是认为君臣有别,但总觉得在私底下和皇帝拉进一下关系,其实也是不错的:“那好吧,臣叫您陛下,您叫臣老师,只是这必须在只有您和臣在一起的时候,凡是有第三个人,都不行。”
“行,老师,朕听您的。”刘启最近很高兴,因为对付诸侯王的方法,在老师晁错的帮助下,渐渐的有了起色。
长安城周边的地太靠近天子,达官贵人不敢触碰,老百姓也无心。所以长安城周边算是安详得很。刘启暗中派了不少暗探前往各个诸侯国,结果发现了当下包括吴国在内的所有诸侯国,都在因为地税的问题而进行着角逐。这角逐的对象的,出了诸侯王和天子之外,也有诸侯王和其百姓的。
这就等于三十税一的方案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至少让百姓站在了太子这边了!
“老师啊,这地税的反感太好了,怎么父皇和贾谊就没有想到呢?”刘启认为自己是不如父皇刘恒的,但晁错却有新的认识:“陛下,每个世代有每个世代不同的情况,现在的诸侯王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咱们自然能想得出来针对性的办法。太上皇的世代,他们还比较安静,没有触及到他们的神经。”
“老师,也就是说,现在咱们已经算是触动到他们的神经了?”刘启见晁错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去对抗:“长安城的兵力...足够吗?”
“陛下,不可能全部的诸侯王都反,只要抓住典型的,比如...那吴王刘濞,其他的便会如同飞鸟散群一般,不值得一提。”晁错在伏生那里学习的时候,尤其齐鲁之地靠近吴国,所以对于吴国的一些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吴王不除,至少咱汉世帝国的东南边,是不会安稳的。”
晁错提起了东南边,刘启就想到了西南边:“哦对了,这赵佗,还活着吗?”
“当然还活着,而且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了。”晁错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刘启也是一样,都感觉比如张苍和伏生,以及赵佗这些从秦世而来的人,都还挺长寿的:“有机会朕想见见这个从秦世而来的老人,看看那个世代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赵佗并不是活化石,而是汉世的皇帝一个高祖刘邦创世时已经半百已过,三个在位时间不长,后面选的皇帝刘恒都不算是顺位,直接找了已经成年的刘恒来做,以至于现在的刘启,还能知道赵佗还活着。
赵佗的岭南已经几十年了,做皇帝也有几十年了。这些年岭南的变化不大,崇山峻岭之下,只要防御的足够好,就可以安稳的度过。而中原也趋向于安稳,除了一个济北王刘兴居和淮南王刘长外,也没有太过于重大的军事发生。
但即便如此,从秦世而来的赵佗,还是忧心忡忡的:“孩子,等我走后,你们要是看汉世的皇帝足够英武,你们就加入到汉世,明白吗?”
赵佗此时是个近乎百岁的老人了,当然早早的就妻妾成群。但对于儿子来说,赵佗是很失望的。直到孙子赵昧的出现,赵佗才真正的重视起来了传承问题。
“爷爷,咱们这么多年都偏安无事,就不能一直这么割据下去吗?”赵昧毕竟还是年轻,没有当过皇帝的人是无法看到同等阶层上的隐患。
“你也说了,咱这是割据。岭南之地虽然算是南蛮的腹地,但人心还是在华夏的。人家汉世现在是正统了,咱们老是这么割据着,几百年后几千年后,华夏的后人就会把咱们当成蛮夷。”赵佗的称帝是看出了汉帝国的吕雉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所以在为了保存华夏战力和始皇帝嬴政的华夏遗命的前提下,赵佗称帝了。
赵佗这么多年,没有朝岭南之外出过一次兵,南边的诸侯王们也比北边的诸侯王们安静的多,所以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
“那爷爷,咱们现在加入汉世帝国不就行了?”赵昧唯爷爷赵佗马首是瞻,同时也觉得这么割据着不是个好事。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吧。”赵佗能看得出来,一个三十税一的地税方案,已经让华夏的中原地界有了不可缓解的矛盾。而这矛盾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通过战争。
赵佗有些害怕,倒不是怕自己现在这个岁数,又要经历战争了。而是怕自己若是死后,自己的孩子或者孙子,有没有能力让岭南这个地方,在安安稳稳的情况下,顺利的回归到世人的怀抱里。
赵佗更知道,从三十税一开始,靠近岭南的中原人便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成功的踏入到了岭南地界。这让赵佗杀又不能杀,赶又不能敢,只能默默的看着自己管不了的山头,成为这些百姓的地盘。
岭南当下的百姓穿着,还遗存着秦世的风格,头发的样子,除了岭南本有的土著外,便是偏向一边发髻的秦世头型。这让很多算是逃亡而来的中原百姓,一时间觉得进入到了秦世帝国的时候。
而在岭南这片土地上,有那么两个人引起了赵佗赵佗亲封的苍梧秦王的注意。
这苍梧秦王是赵佗的弟弟赵光,也是最早一批随着秦军南下岭南的人。而被赵光注意的这两个人,一个是从长安而来的上大夫邓通,另一个则是吴王刘濞的长子刘贤。
“邓老爷,这地方竟然还有人来?”岭南多蚊虫,让常年待在长安的刘贤受不了。而之所以刘贤要和邓通聚在一起,是因为吴王刘濞的铸币技术,都是邓通提供的。
邓通是汉文帝刘恒世代的宠臣,只是人品一般般,也只能和吴王刘濞这样的人聚在一起玩。至于现在的皇帝刘启,是真的恨死了邓通。
“不来这里,等陛下搞死我邓通?”邓通本来在长安城待不住的时候,打算去投靠吴王刘濞的。可晁错的三十税一政策一公布,最受打击的就是吴王刘濞。所以二人经过书信商议后,邓通先去岭南找赵佗探探口风,试试对中原好有没有那么向往。顺便带着刘贤一起,免得天子刘启对刘贤下手。
“邓老爷,您是文帝的宠臣,刘启刚即位没多久,真的敢对你做什么?”刘贤在私下压根就看不上刘启,所以直呼刘启名讳。这也是因为刘贤早就知道自己的父王刘濞要造反,自己当太子,而后当皇帝,是肯定的时候。
邓通撇了刘贤一眼,心想这刘濞和刘贤,就是典型的虎父犬子,如果国家到了刘贤的手上,守是守不住的:“贤侄啊,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陛下的矛盾。”
“矛盾?您和刘启还有矛盾?”刘贤从刘启当皇帝后就一直盯着,哪里还有不知道的事情:“怎么可能,他...陛下的身边,有咱的人啊。”
对于财大气粗的吴国人,邓通当然明白刘贤是有能力在未央宫里安排人手的:“不是刘启当皇帝后,是刘启当太子前。”
“哦,原来是这样。”刘贤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安排的人还算是可靠。但随即而来的,就是对于邓通和刘启之间矛盾的原由:“邓老爷,能和侄儿讲讲吗?”
邓通也是觉得无聊,私下看看发现没有外人后,便开始讲起了当年的事情:“当年也是咱瞎了眼,觉得文帝于梦寻得咱邓通,就可以安枕无忧了。但现在想来,自己被宠信不单单的得罪了现在的天子,也得罪了窦太后。”
刘贤听邓通讲了一个时辰,发现邓通讲的还真的不是玩笑后,才真正的明白了为何邓通在天子刘启的世代,是真的要倒霉的:“文帝梦见了您,这有些胡扯啊。”
“哎...汉世的皇帝从高祖开始,除了两个短命鬼外,几乎都有男宠。咱能够得此铸钱之力,当然也是文帝的关爱。”在邓通的说辞下,刘贤的智商也回归到了往常:“邓老爷,您说这铸钱,是不是文帝的阴谋?”
阴谋家想阴谋事,只是这邓通是真的没有想过:“文帝关爱咱,咱也不会做对不起文帝的事情,即便是阴谋,那老夫也担待着。”
刘贤听了邓通说了整个事情,知道了当年邓通是因为文帝刘恒一个梦,才得以获宠的。而之后文帝生病也是邓通照顾,身上长了脓疮,邓通更是用嘴巴来吸脓,从而获得了全国铸钱的机会。可获宠的机会只有一个,邓通获宠,连太子刘启都被压了下去。这怎么能让身为刘启生母的窦漪房不生闷气?
“所以您离开了长安,想来这里碰碰运气?”刘贤有些后悔跟着邓通趟这个浑水了,但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刘贤也不敢主动开口责备。
“也不能算是碰碰运气,这岭南之地,也有咱的人。”邓通说的人,正是赵佗的弟弟赵光。而此时赵光也接到了邓通来岭南的消息,亲自带领着人马来接应:“你来,那就是咱的人。”
刘贤在吴国的时候见过吴地汉军的穿着,到了长安城后,也在周亚夫那里看到了帝国最规矩的汉军服饰。可面前这群人的穿着,跟汉军是一点相关都没有:“邓老爷,这是...岭南的军队?”
“让你往日好好学习你是一点书都不看,这岭南哪里有这样的服饰。”邓通想敲打敲打刘贤,可接自己的人已经来到身边了:“请问是汉帝国的上大夫邓通先生吗?”
“老夫是,你们是...谁的人?”邓通怕认错了人,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上大夫,咱是苍梧秦王的亲卫,请随咱来。”将军身上的服饰明显是秦世的服饰,但苍梧秦王派人来结,邓通还是有些紧张的:“将军,咱是来见南越王的,这苍梧秦王...是什么意思?”
“南越王有命,凡是中原而来的人,都要经过苍梧秦王的筛选,谁都一样。”将军不想和邓通废话,直接派人用马车带着邓通和刘贤而走。
一路崎岖后,已经是夜晚时分了。
中原的长安,在得知上大夫邓通和刘贤失踪后,天子刘启单独的召见的晁错。
“老师,邓通和刘贤失踪了。”刘启对于邓通这个人,是真的有些反感。除了有铸钱的机会外,更多的是当年给刘恒吸脓的事情。
这种事情本应该是刘启来做的,况且刘启也做好了做的准备,以便世人称自己的孝人。但偏偏这邓通哭上哭下的,最后还抢先一步,成了忠臣。刘启是恨在心里,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佩服的样子。
而且不仅如此,邓通的出现让皇后窦漪房也为之难受。这铸钱之事如此重要,刘恒竟然不和任何人商量变给了一个当年在蜀军划船的小船夫,这让同样身为平民出身的窦漪房,多了分恨意。
窦漪房认为,自己身为女人,还是皇后,怎么就争不过一个男人对自己男人的兴趣。于是在刘恒死后,邓通算是一夜之间失去了在未央宫的立足之地。也仅仅过了一个多月,邓通连长安城都待不住了。
“失踪...臣还真的没听说过。”晁错现在的权限很大,马上就要当御史大夫了,所以议事的时候,站的位置也是排前的:“臣老是想着削藩的事情,没太注意邓通这个人。”
邓通是从哪一日失踪的,连刘启都不知道。但刘启知道的是,如果邓通不尽快的捉拿归案,以邓通铸钱的这些年所及攒下来的财富,联合吴王刘濞以及其他的诸侯王,可真的有可能颠覆自己的统治:“找,无论如何也要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晁错慌忙赶去下达命令,一转眼就见到了迎头而来的皇太后窦漪房:“窦太后。”
“内史大人这是要去哪里?”窦太后的消息也很灵通,在得知邓通失踪后,心里有一股气积攒在胸口,总感觉不把邓通杀了,心里不会安静。
“回窦太后,是上大夫失踪了。”晁错并没有说是哪个上大夫,但窦太后立马就问道:“是邓通吧。”
“是,是邓通。与此同时,吴王刘濞的长子刘贤,也失踪了。”晁错的话让窦太后心里多了几分惧怕:“行,内史大人先去忙吧,本宫去看看启儿。”
二人别国之后,窦太后径直的找到了天子刘启,直截了当的询问邓通的事情。
“母后,朕也想杀了邓通,只是邓通失踪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刘启安排在邓通身边的人也都被邓通买通,也一并跟着失踪。
“会不会去吴王那里了?”窦太后认为这是灭掉吴国的一次大好机会,但刘启不这么认为:“母后,没有去吴国。”
“那去哪里了?”窦太后有些责怪的语气,使得刘启也着急了起来:“各地诸侯国的暗探纷纷传来消息,包括蜀郡的郡守也是一样,都说没有见过邓通。”
“不在长安,又不在诸侯国,那么除了在山沟沟里,便只能是草原了。”窦漪房不知道邓通手里到底有多少钱,生怕这邓通一去草原,让这么多的财富落在草原之上,对中原造成伤害:“一个中行说就够让咱们吃苦的,若再加上一个更加神通广大的邓通,这是你的世代,不会安稳。”
“应该不会吧,北疆的守军也传来了消息,近期属于关市状态,匈奴人进不来,咱们的人也不出去。”刘启是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连自己都说不过去了:“也未必啊,他邓通神通广大,连朕的身边都有人,走出万里长城,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突然,窦漪房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地方:“西域之地尽是商机,邓通又是蜀郡之人,是不是已经去往了西域?”
西域从汉世帝国开始,便有了一些联系。这么多年过去了,经济也一直联系着:“没准也是,但母后,朕在西域没什么管辖的能力,邓通若真是都去西域,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邓通真的去了西域,那可谓是四面楚歌了。”窦漪房认为当下的帝国危机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北边的草原人,另一方面是东边以吴国为首的诸侯王。不过南面虽然无战事,南越国毕竟是个独立王国,一旦发难,会让两面受敌的长安城很难受。所以西边,也就是西域之地如果再生事端,这汉世帝国可就完了:“内忧外患,若不赶紧解决,我这个当太后的也得死。”
窦太后和天子刘启说来说起,连西域都考虑在内了,可偏偏就是想不到邓通会南下寻求南越武王的帮助。
“兄弟啊,你这不是吓唬我嘛。”邓通被将军带到了目的地,结果将军洗了一把脸,直接说自己就是苍梧秦王赵光。
“没办法,那里是交界处,若是让人知道了我赵光的相貌,没准会有麻烦。”赵光也是个老头了,但精神上很好,眼神中透露中秦世人的那种杀气:“上大夫,您连老夫都没认得出来,今后北上的事情,怎么进行?”
赵光和赵佗不一样,赵光是喜欢进攻的。所以在得知邓通想联合诸侯王造反的事情后,亲笔书信邓通,希望邓通南下来岭南,商议着大事。
“原来你真的是赵光,久仰久仰。”邓通拿出来了礼仪,但人家赵光压根就不认:“行了,你是逃难而来的,咱也算是,就别搞这些没用的了。”
刘贤在二人的身边一句话都不说,因为从赵光身上的杀气可以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吴王的长子,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