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园公唐秉、夏黄公崔广、绮里季吴实、甪里先生周术,此四人为秦世嬴政之博士,因生性烈然,于焚书坑儒之事抗之,遂而辞朝堂入商山,汉世传承之时,出山助善盈于皇位,几近功成名就之时再隐于野,其心高尚可见,故世人谓之商山四皓也!——华夏鼎世
汉世十二年,汉高祖刘邦的离世让本该回归平静的汉世帝国,重新的‘乱’了起来。第一个挑事的便是燕王卢绾,觉得吕雉比刘邦更吓人,干脆就直接叛逃匈奴了。其次便是刚刚继位当皇帝的刘盈,其继位后的种种行径,可算是让人知道了什么叫做虎父犬子。但即便如此,在商山四皓的帮助下,刘盈还是落得了一个善良宽容的美名!
“母后,您怎么能找到这些世外高人?”刘盈在当初刘邦想要放弃的时候,表面上是文武大臣的力挺,但真正原有,是四个世外高人的参与,才让刘邦真正的忌惮。
而这四个帮助刘盈稳定皇位的世外高人,都是张良的朋友!
“我有这么厉害吗?快谢谢你张良叔叔吧。”在吕雉的清算名单里,本来也是有张良的。但因为张良请了刘邦寻觅了多年都未曾找到的四个世外高人,才让刘盈得以稳定太子之位。所以张良这搅动汉世帝国传承的人,反而变得比任何人都潇洒。
“张良叔叔?”刘盈对张良的印象不深,因为张良压根就不想掺和这些事:“他在哪里?”
吕雉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他是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若想见他,得看运气。”
“看什么运气,咱是皇帝,想要找个人有那么难吗?”刘盈现在就是一个反差,想让自己在众人心里那种懦弱,变得坚强:“朕这就下命令,全国搜集张良信息。”
“住手。”吕雉这时候有些后悔了,毕竟这些年自己光防着戚夫人,压根就没怎么教导刘盈。如今这汉世江山落到了刘盈的身上,吕雉在刘盈的面前,是一点都看不到刘邦的影子:“如此高人你竟然全国搜集?你干脆全国通缉算了。”
“母后教训的是,咱这么做是错的。”刘盈千不好万不好,可就这脾气好。
吕雉已经忘记了这是多少次这般模样了,每一次也只能双方各退一步:“你得快点成长起来,北边的匈奴,最近很不老实。”
从刘邦离世后,匈奴人便化整为零,对万里长城进行着试探。原本的燕王卢绾把一些情报算是无意的透露给匈奴人,导致了包括赵国等靠近万里长城的诸侯国,总是被匈奴人侵入。
吕雉作为一介女辈,还因为夫君死的早,手上没什么权力,所以很难对匈奴人做出准确的判断。而刘盈的心里此刻想的问题,除了保护戚夫人和刘如意外,对匈奴的侵入也提不起兴趣。
“母后,小打小闹的就当是练兵了吧。”刘盈的心态很好,毕竟能够顺利的当上皇帝,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小打小闹?你看看这个吧。”吕雉命窦漪房把匈奴人射在万里长城上的消息拿了过来,亲手交到了儿子刘盈的手里。
刘盈打开后,从这些弯弯扭扭的字迹中,看到了一些让自己恶心的话,还是冒顿单于亲手写的——尊敬和敬爱的刘邦之妻,咱当年把刘邦围住的时候,便想用刘邦的命来换取您吕后的后半生。现在刘邦走了,咱的女人也走了,你我这样的寡居之人都不会快乐,要不咱俩凑合一下,岂不美哉?
刘盈是越看手越斗,最后当着吕雉的面,把信件撕得粉碎:“发兵发兵,即可发兵。”
吕雉见自己的儿子要雄起,所以并没有泼冷水,而是把刘盈撕碎的信件给收集了起来,对着刘盈说道:“如此小事便要发兵,你以为当皇帝这么容易?”
“母后,他冒顿混蛋。”刘盈越说越气,还把自己搞得青筋暴起。
“他冒顿就是混蛋,你想做什么?”吕雉看刘盈气的两眼冒火,知道自己的儿子,至少在皇帝的位置上,还有好多需要磨炼的地方:“今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你是皇帝,若做事凭着心情,这可对不起你父皇,更对不起这汉世的百姓。”
刘盈逐渐的回过神来后,也冷静了下来:“可母后,这种事情您可以忍,但为人子嗣,是忍不了啊。”
“看看这个吧,这是母后给冒顿单于的回信。”吕雉在看完北疆汉军送来的冒顿亲笔信后,便直接写了个回信,内容是这样——冒顿兄弟,这把年纪了还没有忘记咱汉世帝国,可见当年的立国之战是有用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你还寄来书信,咱吕雉谢谢了。你我都是可怜之人,又掌管着近乎千万人口的帝国,哪里能这般轻浮?咱上了年纪,美貌已经不再有,头发和牙齿也都掉落,走路还不稳,是不值得冒顿兄弟为了咱冒险屈尊的。你我都没有错,还请冒顿兄弟谅解。
刘盈看完后,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母后,觉得上面有些消息是不符的:“母后,您并没有掉光头发和牙齿,走路也还稳妥,还妥妥的是个老美人,怎么能如此贬低自己呢?”
吕雉被刘盈的话给逗笑了,摇着头说道:“我还以为你想问这帝国人口的事情,哪里想你也调戏咱。咱可是你的母后,你做皇帝,不能如此轻浮。”
这回信里算是暗藏杀机,虽然匈奴联盟的面积和汉世帝国相差无几,但在其他的数据上,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除去粮食钱财等因素,这人口数量的差距,才是草原和中原最大的差距。
汉世帝国到现在到底有没有千万人口吕雉不得而知,毕竟创世才堪堪十年有余,很多流民在外难以计数。但放出这千万人口的话来,定能让才百万有余的匈奴人心生畏惧。
吕雉知道冒顿来过中原,亲眼验证过中原的人口是如何的,所以就算是瞎说千万人口,也足够让冒顿单于胆寒一阵。
“漪房,派可靠之人亲手送到匈奴人手里,最好直接交到冒顿单于手上。”吕雉在把信件送走后,开始对刘盈进行了教导:“盈儿,我认识你父皇的时候,你父皇已经四十岁了。你还有十年的时间可以成长,但若是十年之后你还是这样,母后该怎么做呢?”
“母后,用不了十年。”刘盈信誓旦旦,毕竟自己当皇帝才刚刚开始。
但刘盈不会想到,此时外戚吕家人已经开始对自己进行侦查,连吕雉都没有当成自己人,而是希望在吕雉离世之后,趁机把刘氏的江山,变成吕氏的。
现在刘盈的班底也不算很差,基本上是运用了刘邦的班底。这做的好处是汉世帝国不会因为刘邦的离世而变得突然崩溃,但也有问题所在,就是刘盈的手上,没有一个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人。萧何等人会为了刘邦而尽力的辅佐刘盈,可一旦萧何的等人陆续离开,刘盈对于汉世帝国的控制,可能就要发生转变了。
所以这个时候刘盈最重要的是在安稳的时间里,好好的把自己的班底给做好。但很显然,刘盈的心里只有善,还是那种懦弱的善,从保护刘如意开始,就是刘盈走下坡路的时候。
“哥哥,你不会杀我吧?”刘如意聪明的很,但就是太聪明了,才会让年纪轻轻的自己,整日被母亲戚夫人搅动着思想,满脑子都是活着和复仇。
刘如意不知道复仇的对象是谁,但觉得只要跟着哥哥刘盈就能活下去:“真的不会杀我?”
“如意,你的心态要放平,咱们是兄弟,哪里有什么打打杀杀的想法?”刘盈知道如意的这般反应,其根本原因就在戚夫人身上。只是自从刘邦走后,戚夫人变得疑神疑鬼的,几乎每日都要亲自来看看刘如意是否在自己这里还活着。但久而久之的,戚夫人也不来了。
“咱就是担心而已,反正哥哥,咱就跟着你了。”刘如意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跟着刘盈能活。
刘盈不喜欢戚夫人,但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弟弟,觉得如果可以,如意说不定能成为自己做皇帝的得力助手。现在萧何老了,即便是今后的相国曹参也上了年纪,如果能把自家人用上,那基本就是可以完成非刘氏不的封王的最好体现。
“哥,您不是要见相国吗?”如意跟在刘盈身边,时常的提醒刘盈该做什么。这般行为在吕雉的耳朵里,也难免为止感动。
“对啊,今日相国要来,走,去看看。”刘盈为了尊敬这个为自己的父皇,为汉世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汉初三杰之一,曾在继位之初下令,让萧何可以在府里办公,非重要的事情,几乎可以不来上朝。
但萧何是个有始有终的人,都已经鞠躬尽瘁了一辈子了,当然不会在这把岁数让自己的名声出现问题。
“相国!”刘盈和刘如意对萧何行礼,萧何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孩子,总觉得都带有刘邦的气质:“天子,公子。”
“相国今日前来,是有事吗?”刘盈早就接到了萧何的邀请,本想直接去萧何的府上。只是萧何在韩信等人被诛杀后,有意的扩张住宅,还故意搜刮了不少百姓钱财,让自己的名声破了戒,使得刘邦心安了一些。
所以萧何不愿意让皇帝来自己的府上,还是愿意作为臣子之礼,亲自来未央宫:“天子,老臣听说冒顿单于曾经写信给过太后,字里行间很是无理,特地来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提这个刘盈的心里就有些烦闷了:“倒是有这个事情,也确实无理,但此时相国只需要派个人来就行,咱不去您的相府,但托人给你传个话,也是可以的。”
刘盈的一番好意萧何当然能看得出来,而今日萧何而来,也不仅仅是为了这封无所谓的信,更是觉得时日无多,得把刘盈的一些事情给确定了:“天子客气,老臣也是想没事的时候出来走动走动。”
在萧何看来,刘盈天生具有一颗善良的心,如果能在位上十年,配合上自己指定的休养生息的政策,那么汉世帝国对比于匈奴联盟,必然会高出至少两个段位来。
而这两个段位,一是人口,二是粮食!
“相国,咱好不容易单独见一面,给点建议吧。”在大臣里,刘盈最信任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救过自己的夏侯婴,另一个便是萧何。
张良虽然帮助过自己,但太过于神秘和低调,刘盈在面对张良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诡异。而面对萧何,则充满了阳光。
“老臣来的主要目的,也是想单独的听一听天子您对于做皇帝的看法。”萧何在说单独二字的时候,还把眼睛朝着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看了几眼。刘盈不傻,明白萧何是什么意思:“相国放心,如意是我弟弟,比亲弟弟还亲的弟弟。”
刘盈哪里有什么亲弟弟,只是这么说是让萧何安心而已:“如此甚好。”
在萧何和刘盈的对话中,二人明显能觉对方是一路人。比如在国策上,如果刘邦还活着,必然对这所谓的休养生息持反对意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好好的折腾一下。而刘盈却认为休养生息是对的,毕竟自我发展的结果,就是周边的势力越发的落后。
“相国,您走后,若是曹大人不按照您的国策来做,怎么办呢?”刘盈在和萧何的交谈中可以明确的感觉出来休养生息对于当下汉世帝国来讲,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天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政策,既然高祖希望臣之后是曹大人,那么必然是信任曹大人的。您只需要放心的去管理便可,至于其他的事情,请相信我们。”萧何没敢直接说让刘盈开辟属于自己班底的事情,但刘盈的回答却让萧何心满意足:“相国,咱都听曹大人的。但曹大人之后的相国是谁,咱估计那时候也有人了。”
萧何看着刘盈,觉得刘盈在某些方面甚至高于刘邦:“天子,高祖有您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交谈,更是君臣之间给其他文武大臣开了个好头,让文武大臣们知道了君臣和睦的优势在哪里。
萧何没有把相国的位置留到自己过世,而是在和刘盈谈完话后便主动的退去了相国之位。刘盈也按照了刘邦的意思,让曹参接手了帝国的第一大管家。
这些事事情如同和风细雨一般的进行着,但在刘盈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如意,你要跟紧了,懂吗?”刘盈心里的危机,让如意更加紧张了:“懂!”
有人爱好和平,有人就喜欢找事。戚夫人原本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从认识刘邦开始,便在刘邦的溺爱下做了许多不应该做的事情。这么多年事事不如愿,所以干了些许多背地里的勾当。
这些事吕雉是知道的,作为未央宫的主人,吕雉本想对戚夫人下手。可刘如意还在刘盈那里,吕雉也只能忍了。
只是许多事情,你愿意忍耐,但有人就是挑战你的底线。吕雉之所以不想提起当年被项羽收押的那段时光,除了自己确实受到了人格的侮辱外,更是有那么一个男人,让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这个人就是审食其,同样是刘邦的老乡,但其能力基本没有,最后只能用作保护刘太公和吕雉的工作。当霸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彭城,审食其算是尽了忠,没有丢下刘太公和吕雉。而吕雉等人被霸王关押在监狱里的时候,也是审食其到处游走关系,才让本来会被楚军玷污的吕雉,最终仅仅是受到了人格的侮辱。
刘邦走后,审食其虽然还是那个审食其,但在已经人老珠黄的吕雉面前,倒还是有那么几分情谊。
“食其,戚夫人到底该如何对付?”吕雉受不了有人天天在自己身后用所谓的巫术恶心自己,所以想借其他人之手,要了戚夫人的命。如果能顺便的把刘如意也弄死,那么刘盈的皇帝之位,算是彻底的稳了。
“太后,其实对付戚夫人,并不难。”审食其是典型的阴谋者,这点刘邦是知道的。只是刘邦的事情太多了,在自己人生最后的时光,就真的如同大风歌里的一般,大风起兮的忘记了所有的过往,心甘情愿的成为历史中的尘埃。
这是审食其躲过了一劫,但狗改不了吃屎,作为吕雉的舍人,还是极度招揽吕雉喜爱的舍人,其内心如同当年的赵高一样,总感觉自己是个做皇帝的料。
“不难?说来听听。”吕雉生怕审食其弄些鬼点子,毕竟自己和窦漪房想了那么久,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要详细的计划。”
“太后,这事只能讲给您一个人听。”审食其是很害怕窦漪房的,毕竟自己的种种行为不敢越界,很重要的一点便是窦漪房不仅仅是忠心吕雉,还忠心刘家。
“漪房,你出去下。”吕雉是把窦漪房当成自己人,只是面对审食其时,那种到老了还有暧昧的感觉,使得连窦漪房都无法听从其计划:“让外面的人守好了。”
窦漪房没有办法,只能悻悻而走。可窦漪房在关门的那一刻,明显的看到了审食其从后抱住了吕雉。在一声暗叹下,窦漪房关紧了房门,独自走到了院子里,看着夜晚的月光,心里想着自己的如意郎君,现在在何处。
“吕后,臣想你啊。”这是审食其的人生中,第二次抱住吕雉。第一次是在彭城的监狱里,一群喝醉了的楚兵想要非礼吕雉,被审食其抱住得以脱险。
吕雉记得那时候的审食其还很年轻,说的话不是臣想你啊,而是臣来保护你。
那时候的吕雉都有了必死的心,在人生中最后的时光里受点温暖也当然可以,即便是这个温暖不是自己夫君的。
“成何体统!”吕雉嘴上这么说,但并没有挣脱审食其的双手。
二人这么坐着,直到吕雉率先开了口:“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说说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