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屠彘者,除放血之外必断其四肢也,如此则不患杀时遇袭,吕雉恶戚夫人已如牲畜,故断戚夫人四肢,刳戚夫人之目,拔戚夫人之舌,熏戚夫人之耳,使戚夫人成世彘首人,甚残忍于天地之间!——华夏鼎世
汉世十二年,算是汉帝刘盈的元年。而恰恰又是这一年,让原本可以安稳的汉世帝国,经历了大动荡。除了高祖刘邦离世后,原本最后希望成为扶苏的刘盈,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故后,其下场比扶苏还要惨,是生不如死的惨!
当年秦世帝国如日中天,文有李斯定国,武有蒙氏兄弟。始皇帝嬴政手下之人几乎都是从乱世中过来的,对深明大义的公子扶苏,就好比一颗被太阳与大海共同栽培的树苗一样,被帝国中最好的老师教着,被帝国最好的武人护着。
可结果却是,在嬴政死后不到两年,所有人都被残害。而秦世帝国,也最终在二世便亡!
所以刘邦在成为沛公的时候,便下定了决心要让今后的汉世帝国,远离秦世帝国的种种遭遇。可谁曾想到,刘邦走后的当年,一心向善的刘盈,便遭遇到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
“如意,你还好吧?”刘盈在离开萧何的府邸时,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所以算是亲自驾的车,直奔未央宫而来。
“他好得很。”吕雉派窦漪房带刘如意去见了自己的母亲戚夫人,回来后刘如意就如同疯了一般,连话都不说,就是浑身发抖。
“母后,如意是无辜的。”刘盈是抱着弟弟如意离开了未央宫,而在路上见如意一直喊着救救母亲的话,所以刘盈干脆就带着侍卫,按照如意的指引,一路找到了永巷。
“这是什么声音?”刘盈从来都不知道这未央宫里竟然还有这么一条幽暗狭小的巷子,看起来根本就不是最初建设未央宫时的产物,而是后续单独建设的。
此时虽然不是夜深人静,但阳光被周边高大的宫殿挡住,这条幽深的巷子,仿佛就在夜晚一样。而此时此刻,在这幽深的巷子里,正传出一股凄惨的女人歌声:“子为王,母为虏。 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
“是你母亲吗?”刘盈只是觉得声音有些像而已:“是,哥哥,我不敢进去。”
“你在这里待着,哥哥进去。”刘盈本来被商山四皓的提点,已经脱胎换骨了一般,但紧接着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刘盈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不行哥哥先带你去找周昌?”
周昌是刘邦还在世的时候,当做保护戚夫人和刘如意的人。为了让周昌有这个资格,刘邦还特地让周昌成了御史大夫。但周昌在吕雉的面前显然是不够格的,吕雉只需要稍微的用点权力,便能让周昌离开戚夫人和赵如意的身边,成为朝廷的御史大夫,而不是这对母子的保护之力。
虽然刘盈也是尽心尽力了,可也不能一辈子就跟在身边。如意被刘盈稍微的‘放弃’了一会,便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戚夫人就更别说,早就被吕雉折磨的如同女鬼一般。
“哥哥,周大人不靠谱,咱跟着您进去。”如意现在什么都怕,但最怕的还是哥哥刘盈不在身边。
“好,只要朕在,你和你母亲就不会有事。”刘盈在如意面前很少自称朕,这也是为了给如意足够的亲近。而刘盈说了朕后,便代表着决心。
如意被刘盈拉着走进了永巷,凭借着记忆,找到了自己母亲戚夫人所在的地方:“哥哥,就是这里了。”
刘盈从入了永巷开始,便一直注意着里面的一切。从第一间屋子开始,便明白了这个地方绝对不是软禁戚夫人一人的地方。因为从第一间屋子的纸窗上,布满了洞口,而这些洞口里,都有一只眼睛看在盯着自己。
这也是刘盈刚从宫外回来,没有穿龙袍的原因。要不然在走进永巷的那一刻开始,刘盈就会被周边的鬼哭狼嚎吓走!
“和朕一起进去?”刘盈不知道的是,之前如意被窦漪房带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在同样的纸窗洞上看了看戚夫人,根本就没有进去。
而就是这看一看,便把如意吓成了这样。现在要进去了,如意是如同受惊了的兔子一样浑身发抖,想跑还不敢跑。
“走,随哥哥进去。”在刘盈的一声哥哥的呼唤下,如意鼓足了勇气:“嗯!”
吱...的一声,永巷最中心的一间屋子的门,被刘盈给推开了。而与此同时的,那声声凄惨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来杀我的吗?”戚夫人显然是唱了很久很久,在停住歌声后的问话中,嗓子是从未有过的沙哑。
“母亲。”如意的一声呼唤,让戚夫人的背部仿佛是一面冰冷的墙壁,死死的背对着自己的儿子刘如意:“如意,你别过来。”
此时戚夫人没敢回头,毕竟自己的眼睛已经哭瞎了,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看到此时的模样:“母亲犯了罪,当然要受到惩罚,你莫伤心,快点让你周昌叔叔带你走,去赵国去,那才是你的地方。”
刘如意也是刘家人,所以被刘邦封为了赵王,其地界,便是赵国之地。只是当初戚夫人对皇位还有所期待,便不让如意去赵国,留在了长安等着。
可这一等,正好让吕雉抓到了机会,之后的种种机遇都让吕雉改变,使得戚夫人和刘如意,再也走不出长安城了。
“母亲,不是周昌叔叔带我来的,是哥哥带我来的。”如意的话让戚夫人浑身发抖:“谁?”
“天子,刘盈。”刘盈主动开口后,径直的拉着如意往前走。
戚夫人的眼睛虽然瞎了,但耳朵还能听得到声音,知道这是刘盈和如意二人朝着自己走来,所以赶忙发疯道:“滚,滚,你们刘家人都该死,吕家人也该死,都给我滚。”
戚夫人的脖子上带有铁圈,此时的晃动犹如一条疯狗一样,使得刘盈和如意根本就不敢靠近。而就在此刻,门外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天子,公子,回来吧。”
刘盈和如意回头,看到了周昌:“周大人?”
周昌径直的走了过来,连行礼都没有行便拉着刘如意离开。因为周昌是被吕雉叫来的,所以此时窦漪房正在门口的角落里等候着。
刘盈独自一人站在了戚夫人的身后,刚刚叹了口气想离开,便被戚夫人给喊住了:“天子请留步。”
周昌带着如意出门便走,窦漪房本想跟上去,可偏偏刘盈被戚夫人喊住了,所以便只能继续停留在门口的角落里,静静的等着。
戚夫人的眼睛瞎了,所以耳朵变得极为好用,在知道了有人躲在门口后便说道:“咱都这样了还不敢现身,当真狗也。”
窦漪房能知道这是戚夫人在骂自己,但此时的窦漪房,是不敢出声的。
刘盈也感觉门口有人,但身为天子的刘盈,此时不怕门口是任何人,包括自己的母后吕雉:“戚夫人,您是怎么落到这般地步的?”
“天子,你竟然问咱这个问题?”戚夫人差点笑出了声:“咱的一切,不都是吕雉这个该杀的妇人做的吗?”
在刘盈的面前骂吕雉泼妇,身为皇帝的刘盈自然不能忍。但当刘盈走到了戚夫人的前面时,才知道为何戚夫人敢说出这般不敬之话来了:“你...还好吗?”
“还好还好,至少耳朵还能听得见,嘴巴也能说得了话。但是哦,明日就不知道喽。”戚夫人的眼睛是哭瞎的,算是有意而为之。但在刘盈看起来,这就是被自己的母后吕雉给害成这样的:“戚夫人,朕带你出去,亲自送你们去赵国。”
戚夫人听后,用一种近乎恐怖的声音来笑着:“天子,你有这般恶毒的母亲,还能保持住当下的善良,当真不容易啊。”
“戚夫人,休得再说我母后,她有千错万错,朕来承担就是。”刘盈用双手使劲的掰戚夫人脖颈上的铁圈,结果发现了这个铁圈不是用一铁条弯曲而合,而是直接就是一个无缝的圆形铁圈。
“没用的,你母后要做的事情,你贵为天子也没用。”戚夫人之所以现在如同疯了一般,很重要的一点便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天子,盈儿,咱是必须死的。但咱知道你善良宽厚,你弟弟如意没有错啊,你会保护如意的,对吗?对吗?”
“戚夫人放心,朕若食言了,必将天打五雷轰。”刘盈是第一次被戚夫人叫盈儿,所以心生怜悯了起来。但身为天子的刘盈更知道,政治的无情,连皇帝都未必能管得了。
如今吕家外戚逐渐的展露头角,刘盈知道这都是自己母后吕雉的意思。所以刘盈知道不能在戚夫人的事情上,和现在真正握有权力的母后吕雉对抗,而是应该继续这般休养生息,让帝国的统治权,至少看起来还握在自己的手里。
刘盈走出了戚夫人的屋子,在关门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窦漪房。
“天子。”窦漪房说了话,让屋内的戚夫人听到了声音:“哎呦,原来还是条母狗啊。”
窦漪房憋着怒火,还是对刘盈行了礼。而刘盈显然是对服侍母后吕雉的窦漪房彻底的没了好感:“戚夫人的眼睛,是你弄瞎的?”
窦漪房摇头后,刘盈继续问道:“那戚夫人脖颈上的无缝铁圈,是你的杰作吧?”
戚夫人在屋内听到了刘盈和窦漪房的对话,赶紧扯着嗓子喊道:“就是她做的,把咱当狗一样,盈儿,你母后没得了办法,她还是可以杀的。记住了,你是皇帝,不会杀人,你的皇位就不会稳,他们吕家人都是疯子,你们刘家若是想遵从高祖那非刘氏不得封王的国策,就必须杀光所有吕家人。”
“泼妇,太后念在高祖皇帝的面子上饶你不死,可你非但不老实,还处处诋毁太后,着实该死。”窦漪房只要走出了吕雉的行宫,基本上都是佩剑的。
此时拔出佩剑的窦漪房,其实是得到了太后吕雉的命令,只要戚夫人做的太过分,便可以杀了她。但此时刘盈在,自然不会让窦漪房做出此事:“窦漪房,朕不管太后跟你有什么命令,但若是戚夫人死了,你就去陪葬吧。”
窦漪房天不怕地不怕,当年面对高祖刘邦的时候也是游刃有余。可今日面对着固有善良宽容,甚至稍带懦弱之称的刘盈,窦漪房是真的害怕了:“天子,女婢错了。”
“哎呦,原来是窦漪房你这个小骚货啊,看来你也有怕的事情。”戚夫人听刘盈开口叫窦漪房,心里便知道了今日虽然自己没死,但只要刘盈一走,那么自己的死期必然就到了。所以戚夫人忍不住,怕此时不骂今后便没了机会:“看来审食其这小东西是满足不吕雉这寡妇了,哈哈,高祖要是知道吕雉和审食其的事,非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不可哦。”
窦漪房气的浑身发抖,但转头一看刘盈那带有疑问的凶狠眼神,也只能低头不语。
戚夫人还在嘴上说着话,基本都快把吕雉和审食其的事说出了花。窦漪房胆战心惊的抬起了头,却发现此时的刘盈,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砰的一声,窦漪房一脚踹开了木门,径直的冲了上去,把还在喋喋不休的戚夫人,给狠狠的打了一顿。并且在离开的时候,拔掉了戚夫人的舌头。
“还有耳朵,让你再听听这世间的声音吧。”窦漪房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是能听得出来,已经没有了舌头的戚夫人,嘴巴还在动着。
刘盈已经非常烦困了,但刚才戚夫人提到的话题,显然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而自己的父皇刘邦才离开人世不到一年的功夫,自己的母后竟然和一个满朝文武都知道的混蛋混在了一起。这让刘盈不仅仅是觉得丢了面子,更是觉得丢了高祖刘邦的面子。
刘盈回过了头,本想进去看看戚夫人,再当面的问问戚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转念一想,刘盈觉得既然窦漪房还在里面,而且戚夫人还说出了这般话,最后的结局...应该已经确定了。
未央宫里的事情大臣们虽然不知道,但长久没有听到戚夫人那亮美的歌声,大臣们的心,多少也有些忐忑。毕竟现在吕家人已经算是开始明面上搞事情,如果继续这么下去,那么结果...大臣们没有办法,只能把心用在新任相国曹参的身上。
“相国,这戚夫人...是不是死了?”周勃带着周亚夫来到了曹参的家里,算是替着所有的大臣们,前来探探风。
曹参既然是萧何的继承人,必然在继承之前,便和萧何促膝长谈过:“兄弟,有些事情啊,咱别太认真了。那是皇家的事情,咱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也是,只是大臣们托我而来,觉得能探出什么口风来。”周勃和曹参也很熟悉,都是当年刘邦沛县的老人:“都这把年纪了,国家又在这休养生息中,都安稳点吧。”
曹参看着周亚夫也是一天一天的长大,总感觉这不就是当年的翻版韩信嘛:“亚夫,对付匈奴,你有什么办法?”
周亚夫本来是跟着父亲周勃来混个脸熟的,脑袋一直处于放空状态,所以在最开始就没反应过来:“叫我?”
“当然。”曹参别看做过秦世帝国的监狱长,但整个人还是很温柔的:“你可是军界的新星啊,当然要随时做好准备了。”
周亚夫本来就对匈奴做出了足够多的分析,从而得出了一个结论——用匈奴最擅长的,来打击匈奴。
“相国,匈奴最厉害的是骑兵,但弱点最多的,也是骑兵。”周亚夫的话让周勃也为之思考,毕竟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孩子对这方面的事情,孩子也从来没说什么:“匈奴的优势就是骑兵,那弱点在哪里?”
“相国,父亲,匈奴人的骑兵之所以速度快,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以轻骑为主。想想那冒顿为何如此害怕西楚霸王?咱想应该是冒顿在中原的两次经历,曾亲眼看过霸王骑兵军团的神速。并且当时霸王的骑兵军团,虽然不是什么重骑兵,但比之匈奴人的绝对轻骑,自然重量大得多。”周亚夫的分析很简单,就是只要比匈奴人的速度快,那么匈奴人引以为傲的战力,便如同岿黄落叶一样,自己就散了。
曹参和周勃都打过仗,也都和匈奴交过手,深知匈奴骑兵的战力实际上并不是很强,大部分都是边打边进,或是边打边退。
“这么说是有道理,但西楚霸王古往今来可就一个啊,怎么可能人人都是霸王?”曹参知道,连包括战神韩信在内,在相同条件下,也是斗不过项羽的。所以这样的特立,曹参作为相国了,也就不能当成真正的例子:“得找绝对致胜的法宝,而不是这若隐若无的想法。”
周亚夫既然敢说出来,就必然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相国,匈奴人的马匹耐力强悍但身材短小,只是咱们的马匹太差劲了,所以才会给世人一个假象,觉得匈奴人的马,就是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