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死了,咱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刘邦还是爱戚夫人的,要不然就是这句话,刘邦就可以要了戚夫人的命。
“天子,是吕后说您死了。”戚夫人是典型的胸大无脑,也不看看谁是皇后,谁整日的跟皇帝在一起:“戚夫人,请注意你说话的分寸,再要无理,休得本宫发怒。”
“你先回去吧,朕累了。”刘邦是真的怕吕雉当着自己的面杀了戚夫人,这样自己估计也得猝死在这里。
戚夫人是单纯,单纯到在这种时候小心眼了起来,竟然看到了刘邦其他的女人陆续来到这里,直接坐在了地上:“女人多了,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刘邦是开国皇帝,自然要多几个女人。其中有一位是刘邦的老相好曹寡妇,自进宫来就没少被戚夫人数落。这次在刘邦面前,戚夫人还是异常的泼妇样:“哎呦,这不是寡妇嘛,都这把年纪了...”
这是刘邦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戚夫人,也是第一次等戚夫人没说话,便开口了:“戚妃,你先回去吧。”
曹寡妇的泼辣连吕雉都知道,要是戚夫人再这么说下去,曹寡妇可就忍不住了:“赶紧滚蛋。”
戚夫人愤愤而走,曹寡妇便走上了前,也没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同一个地方被射中两次,可见咱也是神人啊。”刘邦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曹寡妇,而看到刘肥也来到后,赶紧抱住了刘肥:“肥儿,你想吃什么?”
“想吃饭,咱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刘肥的单纯让吕雉都为之无奈,但也同时放心了起来:“都是一家人,本宫和天子也没吃,一起吃点饭吧。”
就在吕雉的行宫里,几个人围了起来,吃着家常饭,聊着这次出征的事情。
“天子,那英布真是该死,竟然敢偷袭您。”曹寡妇憋了一肚子火,没办法只能朝着已经被杀的英布身上发。
“还别说,咱也是回来的路上才知道英布竟然是皋陶祖宗的后代。”刘邦很享受这样的家庭聚餐,所以称呼也从朕变成了咱:“所以说啊,这祖上厉不厉害是一回事,还得把规矩立好,要不然千百年后出来个英布,皋陶祖宗得从棺材里气活过来。”
刘邦要让刘氏之人做王的事情,几乎已经成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在场的人都是刘邦的直系亲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天子,肥儿去哪?”
在刘邦的女人中,最没规矩的还不是戚夫人,实际上是刚入宫不久的曹寡妇。只是曹寡妇做的事情说的话,和戚夫人的咄咄逼人不同,是让刘邦和吕雉心烦不起来的:“齐王如何?”
“齐王?哎呀刘季,不是天子,您真的舍得把齐地给肥儿?”曹寡妇和戚夫人最大的不同就是见识不同,曹寡妇看似斤斤计较,但却见好就收,不似戚夫人那样,只有自己赚便宜的份。
“当然,刘盈是天子,是今后的皇帝,这长安城里的刘氏之人越少越好。”刘邦的话让吕雉也为之悸动,曹寡妇更是连连祝贺:“哎呀吕雉妹子,您的娃今后可是皇帝了,可得好好的善待咱的肥儿啊。”
如果放在往日,曹寡妇这一通话语实属不敬,但今日这等喜庆,曹寡妇这般行为反而让众人更加高兴。尤其是吕雉,这么多年了,除了刘邦叫过自己名字,这还是第一次:“只要你和肥儿没有任何的异心,我吕雉和刘盈,便是你们母子俩最坚强的后盾。”
刘邦被这温馨的一幕给感动住了,忘记了刚才戚夫人的闹腾,更忘记了在当下这种情况下,是应该把戚夫人给叫来的。毕竟这种温馨的家庭场景,是最容易把话给说开,让所有人都能明确自己的位置和今后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戚夫人在得到了刘邦正在和其他所有人吃饭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发狂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怂恿的,竟然自己做了一个娃娃,开始用商世所谓的占卜之法,企图让吕雉和曹寡妇等人明日便死。
英布的败亡让刘邦安了心,同时也让身为燕王的卢绾紧张了起来。
在卢绾的调查中,竟然把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事情给搞混了。在听到了英布的钱财都被自己搜刮的假消息后,吓得连连和匈奴人交涉,给自己没事找事。
“不行,得跑了,刘季那老小子是什么样的人咱心里最清楚,不跑就来不及了。”卢绾想跑,可这一跑就会让整个燕国变的动荡,手下人纷纷献计献策,让卢绾快些灭掉臧荼的残余势力,好给刘邦表个态。
如果卢绾什么都不做,天天的胡吃海喝,天天的吃喝嫖赌,就算是有人主动告发,刘邦也不会管自己这个提不起来的发小。但偏偏卢绾怕了,还真的按照手下人的计划,对臧荼的残余势力进行剿灭,使得原本安稳的燕国,重新的进入到了战火连连的状态。
刘邦不动自然不是不想动,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现在的刘邦不是被项羽射中的刘邦,那时候刘邦还是个中壮年,使使劲便过去了。可这个时候的刘邦要是使使劲,那可能真的就要去见阎王。而且这时候的刘邦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不愿意让医师给自己治病,也不知道是不信任医师,还是觉得自己就这么的离开人世也挺好的。
“天子,医师来了。”吕雉不厌其烦的天天找医师,还从民间秘密的寻找隐士高手,就想把刘邦的虚弱给治好。
但刘邦显然是下定了决心,来一个医师就揍一个:“让你还来,上次没打够你是吧。”
此时的刘邦完全的把一个老无赖的样子给演的微妙微翘,让吕雉误认为如果刘邦不造反,如果刘邦就这么的在沛县生活,到老了没准还真的就是这般让人恶心。
“刘季,你再敢打医师,我吕雉饶不了你。”吕雉见比刘邦还要年长的医师们,被刘邦揍得鼻青脸肿的,心里那种无奈的愤慨,也不知道朝着谁去发。
“你先走,不走朕还打你。”刘邦刚刚打走了医师,儒生叔孙通便来了:“天子,还在打人?”
要说刘邦害怕的人不多,项羽算一个,吕雉也算是一个。但唯独这儒家大佬叔孙通,刘邦是感觉不出怕和不怕的。
要说怕吧,往日里说话做事也懒得搭理。但若是说不怕吧,这叔孙通只要一来,刘邦就总感觉会出点事情:“又没打你,你着急什么?”
“天子,臣此次前来,是来告老还乡的?”叔孙通本来就穿得很正式,今日还格外正式:“望请天子批准。”
“不批,你就死在长安城里吧。”刘邦知道叔孙通是薛县人,想落叶归根。但觉得这些儒家人不就是愿意找自己麻烦吗?那就留在长安城吧。
“天子,咱不是坏人啊。”叔孙通开始变通了,毕竟这把年纪,都想着落叶归根。
“叔孙通,你跟朕说个实话。”刘邦在确定叔孙通也认真了后,问了两个问题:“当初咱要废刘盈,你为何阻拦?”
吕雉也在身边,但这个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天子,你说什么?”
刘邦没有理吕雉,而是让叔孙通回答:“天子,立嫡长子乃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可变也。”
刘邦嘿嘿一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可咱喜欢如意啊,再过几年如意长大了,岂不是更合适?”
吕雉天不怕地不怕,到了现在都还敢扇刘邦巴掌。可涉及到刘盈的事,吕雉是害怕的:“刘季,你疯了?”
“女人,闭嘴。”刘邦虚弱着,但此时给吕雉的感觉,比往日更加可怕:“不要再多嘴了。”
“天子,没有最合适的,除非太子刘盈实在是差的要命。”叔孙通看着刘邦的眼神,知道刘邦是想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天子,要是都选那所谓的最强者,那么这和草原人的传承有什么区别?您虽然贵为天子,但比您强的人比比皆是,若是都让最强之人成为统治者,那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话,可就成了寓言了。”
“接着说下去。”刘邦知道当今天下,除了一个叔孙通敢实打实的说话之外,没有人再敢了。包括萧何在内,都是以自保为主,所以刘邦在算是弥留之际,对儒家人有了新的认识,也希望叔孙通能够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做到死。
“臣观察过,太子刘盈虽然生性有些懦弱,但心地善良,适合做继承皇位之人。天子,您足够狠,所以下一个世代的皇帝,多少不能这般了。”叔孙通的话让刘邦很享受,特别的享受:“你说的没错,可咱若是心不狠,早就被项羽干掉了,哪里还有这汉世帝国?”
“天子,臣并不是说您做得不对,而恰恰是您做得对,臣才敢说实话的。这创世之人,皆位非常之人,也需用非常手段。但继承之人,最好和公子扶苏一样,这就是臣保太子刘盈的意义所在。”叔孙通把刘盈比作扶苏,连吕雉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叔孙通大人,您这话有些过了。”
叔孙通没有回话,只是象征性的行了下礼。而刘邦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换个事情吧,你们儒家人,还是曾经的儒家人吗?”
叔孙通没有料到刘邦的话变得那么快,所以算是脱口而出的:“回天子,儒家人当然还是儒家人,只是行为...有些变了。”
“脱口而出的话才是实话,哪里变了?”刘邦问这个问题,算是今日对叔孙通的改变而问的。毕竟这汉世帝国到了现在,也没有一个向往。不管是夏世商世周世秦世,都有属于自己的理解,可偏偏儒家到了现在,还没有完全的被统治者给重视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刘邦,已经把儒家学说当成了国教!
“回天子,以前的儒生,算是奋斗之人。而现在的儒生,泛指读书人。”叔孙通作为儒家大佬,还是朝廷的官员,是结合了两种不同意境,才明白了儒家人到底是什么。
“泛指读书人,这说法好啊。”刘邦看着叔孙通那毕恭毕敬的样子,觉得自己这辈子实在太没规矩:“以后只有读书人才能做官,也就是说只有你们儒家人才能做官,孔老夫子当真厉害,他老人家的愿望今后会一直实现。”
叔孙通是满意的离开了未央宫,结果在第二日就听到了刘邦病重的消息。在赶来未央宫门口后,发现几乎所有大臣都被堵在了门口,包括萧何和张良以及樊哙等人。
“各位大人,谁在天子旁边?”叔孙通看着在场的人中除了文武百官外,还有被殴打过的医师,心想着肯定又是天子打人了。
“吕后在,连戚夫人等人都被赶出来了。”萧何边说,手还指了指旁边的戚夫人和曹寡妇。叔孙通一看便知道,今日一定是天子刘邦继承之事,而继承之人,也一定是刘盈。
未央宫里,连窦漪房都被喊到了院子里,在房间里除了刘邦之外,便只有吕雉和刘盈。
“今日便要走了?”吕雉面无表情,可心里的难受,使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走吧,这辈子也值了。”连刘邦自己都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豁达的人:“你可别随了短见,这后宫除了你之外,现在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天子,若萧大人也走了,谁能代替?”吕雉既然明白了刘邦的用意,也必然要为今后的事情做打算,也算是为了刘邦的汉世帝国做打算。
“曹参可以。”刘邦脱口而出,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曹参之后呢?”吕雉见曹参也上了岁数,有可能比萧何走的都早。
“那就王陵。”刘邦提到了王陵,吕雉皱起了眉头:“那王陵老头人品可以,但能力...能行吗?”
“王陵为主,陈平为辅。但一定要让陈平为辅助,明白吗?”刘邦让两个人来做事,这让吕雉不懂其中奥义:“请天子明示。”
“王陵性情憨厚但能力不足,陈平虽然有智谋但难以独担重任。至于周勃...让他做继续做太尉吧,保刘氏江山的人,必然是他。”刘邦说到刘氏江山的时候,眼睛是盯着吕雉看的。
吕雉和其吕家人的联合,刘邦是不可能不知道,但此时吕雉也只能装傻了:“只要咱在,刘氏江山就倒不了。”
“这江山美景,咱是没机会再看了,朕今日就走,你把心思用在帝国上,莫太伤心。”刘邦越是这么说,吕雉是越发的难受:“刘季,你这辈子也是值了。”
刘邦当然也觉得很值,只是有些在意的事情如果现在不说,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娥姁啊,你我夫妻一场,看在咱的面子上,方戚夫人一马吧。”
吕雉长呼了一口气,眼泪也暂且止住:“咱可以放她一马,但若是她想杀咱,怎么办?”
“刘盈是皇帝,你是皇太后,她能杀的了你?”刘邦本来有很多的话,包括今后汉世帝国的路线问题。可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觉得这帝国跟自己已经没关系了,儿女情长的事情,倒是有关系:“宽容些吧,你若是做了不好的事情,那史书会怎么写你?又会怎么写朕?”
吕雉沉默,刘邦没了办法,只能让身旁的刘盈下毒誓:“刘盈,你给咱发誓,永远不动戚夫人和如意。”
按照往日的习惯,刘盈肯定会先看看吕雉,而后在唯唯诺诺的说是。但今日的刘盈仿佛换了个人一样,斩钉截铁的回道:“父皇,儿臣发誓,只要儿臣在世一日,戚夫人和如意的命,就是儿臣的命。”
“若他们要造反呢?”刘邦见自己的儿子开始雄伟了,便反问了这个问题。
“儿臣宽容,普天之下尽是宽容。儿臣狡诈,普天之下尽是狡诈。戚夫人和如意是否造反不取决于他们,而是取决于儿臣。”刘盈的回话让吕雉都为止动容:“盈儿...”
刘邦则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啊好啊,咱竟然看走了眼,活了那么久竟然没有发现咱的孩子如此优秀。刘盈,你去叫大臣们进来吧。记着,带上朕的佩剑。”
刘盈带着刘邦的佩剑而出,刘邦则抚摸着吕雉的脸,说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句话:“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朕...如风儿一样!”
刘邦就仿佛是一阵风一般,逐渐的闭上了眼睛,直到大臣们纷纷赶来的时候,才彻彻底底的断了气。
很快消息传出,华夏震惊,作为市井出身的刘邦,于汉世十二年在未央宫里完成了人生最后的脚步。而刘邦也随着一首自创的大风歌,把属于自己的世代,给彻彻底底的走完了......